清代南部縣衙檔案開發研究調研及啟示

姚笑云

摘? 要：清代南部縣衙檔案是公元1657-1911年這255年間清王朝南部縣衙日常活動的重要記錄，由于數量龐大、內容豐富、價值珍貴，得到學界和社會的廣泛關注。通過近十幾年來南部檔案在檔案匯編、研究論文、研究專著、檔案展覽等方面的調研結果來看，南部檔案開發研究已取得矚目成績，經驗值得借鑒;但還應降低公眾利用歷史檔案的成本，使檔案開發研究成果更好地服務社會和公眾。

關鍵詞：南部檔案;歷史檔案;開發利用;檔案匯編;研究論文分析

Abstract： The Nanbu county Archives in Qing Dynasty recorded the daily activities of the Qing Nanbu county in the 255 years of 1657-1911. They received extensive attention from the academic circles and society because of its huge quantities， rich contents and precious values. Through the research and analysis of the Archives compilation， research papers， research monographs， Archives exhibitions， etc. of the Nanbu Archives in the past decade， the Nanbu Archives exploitation and research has achieved remarkable result， and experience is worth learning. However， the cost of public use of historical Archives should also be reduced， so that the results of archive development research can better serve the society and the public.

Keywords： Nanbu Archives; Historical Archives; Exploitation and utilization; Archives compilation; Analysis of research papers

近十幾年來，國內對清代南部縣衙檔案（以下簡稱南部檔案）的開發研究已取得一定成績，筆者對此展開了調研，同時提出了自己的思考。

1 開發研究現狀

1.1 檔案匯編。南部檔案匯編主要有：南充市檔案局編的《清代中晚期南部縣衙門檔案史料選編》，南充市檔案局編的《清代四川南部縣衙門檔案全宗指南》（內部發行），西華師范大學、南充市檔案局（館）編的《清代南部縣衙檔案目錄》，2009年出版，共3冊;南充市檔案館編的《清代四川南部縣衙檔案》，2016年影印出版，共308冊，公布了清代四川南部縣衙門全部檔案。

1.2 研究論文。筆者以中國知網期刊全文數據庫、李仕根主編的論文集《四川清代檔案研究》、吳佩林等主編的論文集《地方檔案與文獻研究》第一輯至第三輯、蔡東洲及金生楊主編的論文集《區域文化研究（第二、三輯）》、楊和平及吳佩林主編的論文集《地方歷史文獻與文化：〈西華師范大學學報〉文選》等為檢索源，梳理出2000年至2019年9月，以南部檔案為主要研究對象的論文共計203篇，其中收錄在中國知網期刊全阿文數據庫的論文共計163篇。由于論文成果較多，筆者作出以下幾個維度的分析。涉及作者身份的統計，以論文發表時的身份為準。

1.2.1 年代分析。從南部檔案研究論文分布的時間來看，均分布在2004年以后。南部檔案論文成果最早發表于2004年，在2007年至2008年出現一波研究熱潮，這與2003年10月南部檔案成功入選第二批《中國檔案文獻遺產名錄》，并于次年被列入國家清史編纂工程是分不開的;2011年以后再次出現一波研究熱潮，并達到研究成果數量的高峰，這又與西華師范大學吳佩林教授引領團隊于2011年成功申報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清代南部縣衙檔案整理與研究》密切相關，具體如圖1所示。

圖1 2004年以來相關論文發表數量

1.2.2 作者單位及地域分析。從論文作者的單位來看，作者單位信息中包含西華師范大學的論文最多，占論文總數的64%;其次為南充市檔案局（館），占論文總數的13%;其后依次為四川大學、西南政法大學、四川省檔案局（館）、西南民族大學、湖南大學等。

若根據作者機構（以第一作者為準）將研究主體分為“學院派”（來自高校或研究中心）和“實踐派”（來自檔案館、圖書館等單位），統計結果顯示“學院派”發表論文所占比例為84%;“實踐派”發表論文所占比例為16%，遠低于“學院派”。由此可見，在研究南部檔案問題上，高校依然是研究的重地。

從作者地域來看，論文作者地域主要分布在川內，尤其是南充。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檔案保管所在地對檔案研究產生的影響。

1.2.3 研究主題分析。從研究主題進行分析，大致可以分為兩大類，一類是文獻學、檔案學研究，其內容包括南部檔案俗字、清代文種及公文運行制度、南部檔案文獻價值、南部檔案整理與著錄等研究。另一類是以歷史學為主結合其他學科的研究，這部分研究涉及清代地方經濟、政治、司法、宗教等各領域的歷史問題，因此研究領域也跨越歷史學、法學、宗教學、社會學等多個學科。其中對政治問題研究的論文最多，內容包括衙署建置、基層組織、官吏、官媒、官銜等問題及清代國家機器在地方運行的各種制度等。第二位是司法研究論文，內容包括地方訴訟中的“中證”問題、“幫訟”問題以及官代書、司法文書、學務訴訟案件、婚姻訴訟案件等研究。第三位是社會問題研究，包括“嫁賣生妻”“招夫養子”“帶產入贅”、移民等社會現象及啯嚕、童生、鄉職、外遷漕丁、局紳群體等研究。第四位是經濟問題研究，主要是鹽業史研究。第五位是學務教育問題研究，包括勸學所、書院、學田局等組織及廟產興學問題等的研究。第六位是民俗問題研究，包括婚禮、迎春、酒席、祈雨等活動研究。第七位是宗教問題研究，包括清明會、清季僧會、“土主”等研究。此外，還有軍事、文化、地理等方面的研究論文。

1.2.4 期刊學科分類及級別分析。通過對收錄在中國知網期刊全文數據庫刊載期刊的學科分類來看，高校綜合性學報刊載論文數量最多，其后依次為圖情文獻學（主要是檔案學）期刊、歷史學期刊、綜合社科期刊、法學期刊、民族學與文化學期刊、宗教學、文藝學等。由此可見，跨學科多領域是南部檔案研究的一大特點，而歷史學、檔案學、文獻學又是研究南部檔案的主要學科領域，與上述研究主題分析結果基本吻合。

這些論文中，發表在中文社會科學引文索引（CSSCI）來源期刊的論文占知網收錄論文總量的33%，發表在北大中文核心期刊的論文占知網收錄論文總量的43%。由此可見，南部檔案研究論文總體質量較高，也體現出學術界對南部檔案研究非常重視。

1.2.5 基金支持情況分析。收錄在中國知網期刊全文數據庫的論文中，獲得項目基金支持的論文占知網收錄論文總量的61%。這些支持項目包括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清代南部縣衙檔案整理與研究》（項目批準號：11ZD&0093），南充市哲學社會科學“十二五”規劃2011年重點項目《南部檔案俗字研究》，教育部人文社科項目《清代基層組織對鄉村的管理研究——以〈南部檔案〉為中心》（項目批準號：11XJA770001），四川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基地項目《清代縣丞研究——以〈清代南部縣衙檔案〉為中心》（項目批準號：SC10E006），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清代南部縣鹽務與川北社會研究》（項目批準號：17XZS021），四川省哲學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四川理工學院中國鹽文化研究中心立項資助青年項目《清代南部縣衙鹽房檔案研究》（項目批準號：YWHQ13-02），四川省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重點項目《清代州縣檔案中的文書研究》（項目批準號：QYYJB1609）等等。

1.3 研究專著。四川大學里贊的《晚清州縣訴訟中的審斷問題——側重四川南部縣的實踐》，出版于2010年，依托當時幾乎未被系統使用過的南部縣全清檔案，研究晚清州縣的審斷問題。西華師范大學蔡東洲、吳佩林、茍德儀、左平的《清代南部縣衙檔案研究》，出版于2012年，利用南部檔案，對一個清代縣級政府的管理活動進行個案研究，涉及縣衙設置、基層組織、文教機構和民間婚姻等專題。西華師范大學吳佩林的《清代縣域民事糾紛與法律秩序考察》，出版于2013年，系統利用南部檔案，結合《巴縣檔案》、河北《寶坻檔案》、臺灣《淡新檔案》等清代州縣檔案、田野調查資料及其他近千種文獻，就清代縣域（基層社會與縣衙）民事糾紛的產生與解決進行了實證研究。四川大學趙娓妮《審斷與矜恤：以晚清南部縣婚姻類案件為中心》，出版于2013年，是以晚清南部知縣對婚姻類案件的審斷問題為研究對象的法律史學著作。上述著作是以南部檔案作為最主要研究對象或主要支撐材料開展研究的著作。

另外，有不少在研究清代歷史問題中使用到小部分南部檔案，或以南部檔案和其他地方檔案共同作為研究對象的著作，如西華師范大學茍德儀的《川東道臺與地方政治》等等，在此不再列舉。

1.4 刊布。刊布是一種傳統的檔案公布形式，筆者調研發現南部檔案刊布較少，目前僅檢出《湖北檔案》2007年第6期以標題《中國檔案文獻遺產選刊之十九 清代四川南部縣衙門檔案》刊出同治7年鴻正文賣妻文約、雍正三年保寧府正堂給南部縣的信牌、光緒二十七年汪桂元活埋案驗尸圖格幾份檔案。

1.5 檔案展覽。清代南部縣衙檔案展覽館建于南充市南部縣城，于2014年11月30日開館，每周三免費對市民開放。該館占地330平方米，布展面積1500平方米，全方位多角度展示南部檔案的歷史。使用傳統工藝與現代科技相結合的手段，為參觀者展示部分經典檔案原件、150余件仿真件、縣衙辦公場景模擬、縣域沙盤;通過十二板塊、互動電子書、3D投影等手段直觀展現南部縣2000年來的建置沿革、疆域區劃變化、清末各場集期里分、十四景等[1]。

1.6 其他公布及開發形式

1.6.1 電視推廣。2014年12月，西華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楊小平在南充電視臺《南充人話南充》節目中宣講《清代南部縣衙檔案》，共10集。此講座共分神奇的南部檔案、珍貴的原始文書、智慧的縣官判斷、陌生的地方小吏、麻煩的民事訴訟、坎坷的半日學堂、艱難維持的義學、萬分重要的祭祀、怪異的婚姻亂象、嚴格無比的科舉等十講。在南充電視臺播出后，引發了社會關注[2]。

1.6.2 研究成果轉化。如2014年底，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清代南部縣衙檔案整理與研究》課題組承接閬中《川北道署展陳內容策劃方案》，在書吏衙役研究基礎上，對川北道設置、演變、終結、以及空間布局和對數十位明清道員的履任情況深入探究，最終形成深入淺出、圖文并茂的《川北道署展陳內容策劃方案》，通過鑒定后付諸實施，成為清代南部縣衙檔案研究服務地方的“代表作”[3]。

1.6.3 報紙。在《光明日報》《中國檔案報》《人民法院報》等報紙中亦有刊發關于南部檔案的報道及研究論文。

2 啟示

自2004年以來的短短十余年，國內對南部檔案的開發研究碩果累累，取得囑目的成績。2015年3月27日，四川省檔案局局長丁成明在南充調研時也指出，“‘清代南部縣衙檔案搶救保護、歷史研究這一塊做了大量工作，走在了全省、全國的前列，值得認真總結和推廣[4]。”筆者認為南部檔案的整理和開發研究給予我們如下啟示。

2.1 平臺：立足項目。南部檔案共計18186卷，84010件，數量在目前發現的清代地方檔案中位居第二[5]。如此卷帙浩繁的檔案要進行系統化整理和研究開發，沒有雄厚的資金投入、實力過硬的研究團隊和相關部門的支持是不可想象的。上述南部檔案匯編、學術論文及著作、南部縣衙檔案展覽館建設等成果中的相當一部分，正是依托于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清代南部縣衙檔案整理與研究》課題才得以完成。該課題為南部檔案的整理研究搭建了一個經費來源充足、檔案文獻豐富且查閱便利、研究團隊陣容強大的重大平臺，最終形成了跨學科、多領域集中深入研究的態勢，成果喜人。

2.2 主體：多元合作。檔案資源尤其是歷史檔案的整理和開發研究，僅靠檔案部門遠遠不能滿足社會的利用需求，需要加強多元合作，共同整理開發，這是發揮資源優勢互補的主要途徑。在南部檔案整理與開發案例中，既有檔案工作部門與其他社會力量的合作，如南充市檔案館與西華師范大學通力合作搭建南部縣衙檔案展覽館、合作對南部檔案進行修復性整理、拍攝、出版匯編等;也有學術研究中的跨學科、多領域合作，如對南部檔案的研究便涉及歷史學、社會學、檔案學、法學等學科領域。

2.3 產品：形式多樣。南部檔案整理與開發研究的產品形式具有多樣性，有閱覽、報道、檔案陳列與展覽等傳統開發利用形式，有出版匯編、出版專著、發表論文、提供專題咨詢等深度開發形式，也有如電視節目推廣等創新型開發利用形式等，全方位滿足了檔案用戶的利用需求。

2.4 定位：雙重價值。南部檔案整理與開發研究過程中發揮了歷史檔案的學術價值以及休閑價值。學術價值即針對以學術研究為目的的利用群體，以南部檔案資源為基礎，服務學術研究，也打造出了以西華師范大學研究團隊為主要研究主體的學術文化產品;休閑價值即針對歷史文化愛好者及潛在用戶群體，在旅游、休閑、文化事業的發展中，發揮南部檔案資源優勢，通過陳列展覽、電視媒體傳播、出版匯編等形式，打造了具有地方和時代特色的休閑文化品牌。無疑，通過有效開發，南部檔案已成為南充市一張新的文化名片。

然而，南部檔案在整理和開發研究中雖取得杰出成績，但這些歷史檔案資源和研究成果應如何廣泛有效地服務于公眾、服務于社會是我們仍需思考的問題。普通公眾直接查閱南部檔案仍有諸多不便因素。一是原件保護制約問題。出于對歷史檔案原件的保護，部分原件是不允許直接利用的。二是地域和收費制約問題。礙于地域和利用收費等因素，個人現場查閱檔案需付出較大的時間和經濟成本，有很大局限性，這也是論文成果出現“就近”集中分布的最重要原因。《清代南部縣衙檔案目錄》《清代四川南部縣衙檔案》作為南部檔案最全面的匯編成果，整理科學，編排清晰，給檔案查閱帶來極大便利，但其高昂的價格（《清代南部縣衙檔案目錄》定價980元，《清代四川南部縣衙檔案》定價高達24萬）成為公眾普遍利用的主要制約因素。三是開發開放形式制約問題。其他開發開放形式如檔案展覽、電視節目推送等雖易于推廣傳播，但無法完整還原檔案，對檔案信息的展示也比較有限，利用群體也具有特定性。

筆者建議國家加大對歷史檔案的開放力度，加大對地方研究的投入力度，降低檔案利用的收費標準以及檔案編研成果的傳播成本。同時，以南部檔案的系統化整理與全面數字化為基礎，通過建立南部檔案目錄數據庫、全文數據庫以及由此衍生的各種特色或專題數據庫，推出光盤或以網絡形式傳播的數字產品，應是最具“性價比”的做法。

參考文獻：

[1]南部：清代縣衙檔案展覽館建成開放[EB/OL].（2014-12-05）[2019-09-30].http：//www.chouduol.com/html/2014/xianqulianxian_1205/5115.html.

[2]《清代南部縣衙檔案整理與研究》中期檢查報告[EB/OL].（2016-03-11）[2019-09-30].http：//www.npopss-cn.gov.cn/n1/2016/0311/c360184-28192347.html.

[3]中華書局將出版《清代南部縣衙檔案》[EB/OL].（2016-07-18）[2019-09-30].http：//www.dajianet.com/news/2016/0718/216731.shtml？prd=indexydrcul.

[4]南充市委書記李仲彬會見四川省檔案局長丁成明[EB/OL].（2015-03-28）[2019-09-30]. http：//nc.newssc.org/system/20150328/001612154.html.

[5]吳佩林.檔案整理嘉惠學林[J].讀書.2010（8）

（作者單位：成都理工大學檔案館 來稿日期：2019-1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