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賣牙簽的老人（外三首）

一個賣牙簽的老人

這個老人彎腰的姿態(tài)讓我的眼睛變得迷離

我仿佛看見一枚上世紀的硬幣掉落

伸手去撿拾，撿到的卻是一股寒冷

童話里的一個女孩倏忽而來

裂口蜿蜒的赤足踩住鮮紅的雪

手里的火柴泛出一些光亮，照不亮

馬車里面紳士幽暗的手杖

她衣衫襤褸，臉上是灰色的泥污

目光里的悲哀泛出一種絕望的黃，像極了

這個老人裸露在夏天后背的顏色

喧囂的街道依然屬于這個夏天

這個賣牙簽的老人從我身邊走過，像是

走在冬天

他鄉(xiāng)

在他鄉(xiāng)，冬季來得太早

寒冷充斥在每一處大街小巷

饑餓時候，并非只是去懷念濃濃的咖啡

車燈射出的箭標靶總是明確

火焰一樣地跳躍，一簇簇舞動的雪

這與夢里見到的大不一樣

朦朧迷幻的光，來自月亮

可是月亮總在躲閃，一個路人

若有所思的眼睛

樹上或許會有松鼠，但是我

一只也沒有見到

街道里，無數(shù)扇門在打開

在你張望的時候

里面會走出一個陌生人

儒家溝

我們彼此沉默，像一對狹路相逢的啞巴

懷揣著各自的過去一言不發(fā)

彈弓打傷的烏鴉早就平復了傷口

新的羽毛柔軟得像秋天的湖面

麥垛、炊煙、父親的墳堆

一個孩子偷偷拿出他哥哥的情書看著

破棉襖里露出棉花和餅干屑

老墻的豁口陳年往事緩緩外溢

腳印整齊而雪跡凌亂。像是驚濤駭浪里

一葉扁舟的驚恐

我試圖用目光打破沉默，自始至終

誰也沒有掏出胸口沉甸甸的金子

小鎮(zhèn)

可以從另外的角度去俯視，比如天空

泥濘的路可以忽視

車輪碾壓的聲音遠離

樹冠在頂上撐來的綠，恰好掩飾

陳年舊事的斑駁

一把移動的小傘游過巷子

蠕動著的一簇氣體，漸漸淡去

恰好一場雨停得及時

像籠罩在上方的云

仿佛沙溪邊的故事，蓄勢待發(fā)

作者簡介：崖山后人，本名潘海珍，1976年生，文學愛好者，現(xiàn)從事地方志編纂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