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新型人力資本對浙江省經濟發展貢獻率的影響

李爭艷，王向前

安徽理工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安徽淮南，232001

1 問題的提出

隨著區域經濟發展水平的不斷提升，影響區域經濟增長的各種要素已經呈現出一系列新的變化趨勢。創新作為發展的第一動力，逐漸被各個地區視為經濟發展的核心驅動力。人力資本是創新能力的載體，創新型人力資本對于地區經濟增長以及提升其競爭力等具有重要作用，從低水平的勞動力資源向高素質的創新型人力資本轉變也是越來越多地區完成經濟增長方式轉變的首要考慮因素。浙江省作為我國經濟發達地區，從改革開放以來大力發展區域經濟特色，雖然其經濟發展和社會整體水平位居全國前列，但也面臨著新的發展難題。因此，浙江省不能再依靠以往的經濟發展模式，而是要將創新作為經濟增長的新動能。

自1988年盧卡斯將人力資本因素引入經濟增長模型中始，便引發了國內外對于人力資本與經濟增長之間關系研究的熱潮。Yoga等[1]經過研究發現人力資本對經濟增長的彈性因地區而異。Jonas等[2]發現人力資本的長期積累與總生產率的長期趨勢非常吻合，兩者均以每年2.4%的速度增長。Erich[3]利用一種改進的Solow模型分析發現人力資本對產出的影響是物質資本形成的積極影響和人口增長的負面影響的兩倍。景躍軍等[4]將人力資本劃分為一般人力資本和創新型人力資本進行研究，并發現推動中國經濟體制轉型的關鍵便是創新型人力資本。徐維祥等[5]從人力資本異質性方面分析發現，對信息經濟發展具有促進作用的不是體力勞動者和基礎型人力資本，而是技能型人力資本和創新型人力資本。何紅光等[6]采用偏離-份額法對各地區的人力資本結構和競爭力進行分析，發現促進人力資本增長的主要因素是創新型人力資本的飛速增長。曹澤等[7]認為創新型人力資本是實現向創新驅動轉型的基礎條件，同時必須發揮企業家人力資本和政府人力資本的協同作用。李星晨[8]通過研究創新型人才對東北地區經濟增長的影響，提出要提高對高等教育和研發的投入，要推動創新型人力資本投資主體的多元化。張根明等[9]認為創新型人才與其他生產要素相比，其稀缺程度更高。國內外學者關于創新型人力資本對經濟發展影響的研究已經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鑒于人力資本因素對地區經濟的影響具有差異性，本文以浙江省作為研究對象，分析該省各要素與經濟增長之間的關系，明確創新型人才對經濟發展的作用。

2 模型構建和指標選取

2.1 模型構建

為了更好地衡量各要素對浙江省經濟增長的影響，本文選取改進后的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作為函數模型進行分析，公式如下：

Yt=AtKαtLβtHγt

(1)

其中，Yt、Kt、Lt、Ht、At分別表示第t年經濟增長量、物質資本存量、勞動力投入量、創新型人力資本存量、技術進步水平。α、β、γ分別表示物質資本、勞動力投入、創新型人力彈性系數。其中，β=1-α。

在用SPSS處理數據前，可將公式兩邊取對數，這樣有利于對數據進行回歸分析。

lnYt=lnAt+αlnKt+βlnLt+γlnHt

(2)

將β=1-α代入式中，整理得以下公式：

lnYt-lnLt=lnAt+α(lnKt-lnLt)+γlnHt

(3)

為了求解物質資本存量、勞動力投入量和創新型人力資本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以及投入產出要素各年的增長率，可以對式子兩邊取微分，轉換后可得經濟增長方程，公式如下：

(4)

2.2 指標選取

數據來源于浙江省統計局網站，選取浙江省2005—2018年的相關數據作為分析指標。

(1)經濟增長量Yt：GDP是衡量一個地區經濟發展的重要指標，但現價GDP更多的是體現該地區經濟規模大小，而不變價GDP則能更好地反映區域經濟增長速率。故需要對數據進行處理，公式如下：

不變價GDP=GDP指數(以上年=100)×上一年GDP

(2)物質資本存量Kt：本文選取固定資產投資額來衡量物質資本存量。由于無法直接獲得浙江省的原始數據，因此本文采用永續盤存法進行估算，公式如下：

Kt=It+(1-δt)Kt-1

其中，Kt、It、δt分別表示第t年的固定資產、固定資產投資額、固定資產折舊率。δt=9.6%

(3)勞動力投入總量Lt：以浙江省統計局發布的就業人員數據作為衡量勞動力投入總量的指標。

(4)創新型人力資本存量Ht：選用浙江省歷年的專利授權量以及論文和著作發表數作為衡量創新型人力資本存量的指標。

根據以上公式對數據進行處理，整理后的數據結果見表1。

表1 2005—2018年浙江省投入產出數值

3 實證分析

3.1 多元線性回歸分析

為準確分析物質資本、勞動力投入量和人力資本投入量對浙江省經濟的增長量，根據公式(3)，將lnYt-lnLt作因變量，lnKt-lnLt和lnHt為自變量，采用SPSS 26.0軟件進行回歸分析，結果見表2。

表2 2005—2018年各要素對數值

利用SPSS軟件對數據進行處理，可知相關系數R=0.998，判定系數R2=0.996，均近似于1，表明該模型擬合度較好。模型顯著性值為0，表明該回歸方程各自變量與因變量之間具有很強的相關性(見表3)。

表3 多元回歸系數

將表中數據代入公式(3)中可得：

lnYt-lnLt=-1.338+0.476(lnKt-lnLt)+0.174lnHt

根據該式可推導出α、β和γ的值，α=0.476，β=1-α=0.524，γ=0.174，且lnAt=-1.338，故可得At=0.262 4。

將以上所得數據帶入所構建的模型中，可得以下函數：

由上式可知，物質資本存量的彈性系數為0.476，即保持其他要素不變時，物質資本存量每增加1%，則經濟增長0.476%。同理，保持物質資本存量不變時，勞動力投入量或創新型人力資本投入同量每增加1%，產出量則增加0.524%或0.174%。

3.2 各要素增長率和貢獻率

根據公式4可算出浙江省2005—2018年投入產出的增長率以及投入量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具體數據見表4。圖1展示了各要素增長率在研究時間段內的變化趨勢。

表4 浙江省各要素增長率

圖1 各投入產出的增長率變化

根據圖1可知,浙江省2005—2018年物質資本存量和勞動力投入量的增長率較為平穩，GDP的增長率在初期的波動幅度較大，自2012年之后趨于較穩定狀態，而創新型人力資本增長率在此期間波動較大。隨著十一五提出“必須加快轉變經濟增長方式，必須提高自主創新能力”，浙江省也提出了放慢經濟增速的口號。在此期間，創新型人力資本得到了很大的發展。2012年，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提出為浙江省經濟增長模式轉型提供了正確的方向。浙江省自2013年開始，物質資本存量的增長率便逐漸下降，而創新型人力資本的投入量雖然總體呈現上升的趨勢，但其增長率波動幅度大，不能保持平穩增長。

此外，從圖1中折線的變化可以發現創新型人力資本對經濟增長存在著一定程度上的延遲效應，隨著創新型人力資本的增長率的上升或者下降，GDP增長率在之后的時期內也隨之上升或者下降。

再根據表5可知，浙江省2005—2018年物質資本存量、勞動力投入量、創新型人力資本存量對經濟增長的平均貢獻率。其中物質資本存量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最大，為74.166%，因此可以說明浙江省的經濟增長主要還是依靠物質資本投入的增加，該省仍然處于投資驅動經濟增長的模式。創新型人才存量的貢獻率是35.607%，表明創新型人力資本對浙江省的經濟增長具有積極的促進作用，但是由于其發展晚，累計效力不足，仍需要進一步加大投資力度。對浙江省對經濟增長貢獻率最低的是勞動力投入量，只有7.396%，由此可以發現該地區人力資本水平不高，而勞動者知識與技能的不足對創新型人力資本存量的增加具有消極影響，進而對阻礙創新人力資本對經濟增長貢獻率的提升。各要素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見圖2。

表5 各要素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

圖2 各要素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

從圖2可以看出，浙江省物質資本和創新型人才存量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波動較大，但可以發現在本文所研究的時間段的早期，創新型人力資本存量的貢獻率有出現超過物質資本存量貢獻率的現象，因此可以表明在 2012年以前，浙江省已經開始注重對人力資本的培育，但并未充分認識到創新型人才是日后經濟增長的不竭動力。自2012年起，十八大提出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浙江省也積極響應號召，陸續提出了全面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推進高等學校科技轉化成果工作以及促進創業投資持續健康發展等一系列措施。因此，可以從圖中發現自2014年起，浙江省物質資本存量的貢獻率開始下降，而創型人力資本存量的貢獻率波動后在2016年開始保持高速增長，并在2018年達到與物質資本存量的貢獻率幾乎一致的水平，這一趨勢表明創新型人力資本已被越來越重視。

4 結論與建議

4.1 結 論

通過對浙江省2005—2018年的投入產出進行回歸分析，總結出以下三點結論：

(1)2005—2011年，相比于勞動力投入量，物質資本和創新型人力資本對浙江省經濟增長的貢獻率較大，但由于創新型人力資本的貢獻率波動較大，占主導地位的仍是物質資本投入量。2011—2018年，雖然推動浙江省經濟增長的主要因素仍是物質資本存量，但在近幾年，創新型人力資本的貢獻率開始上升。從整體上看，浙江省雖然已經開始尋找推動經濟增長的新動能，但至2018年為止還未完成根本性的轉變。

(2)創新型人力資本對浙江省的經濟增長具有積極的促進作用。在2005—2011年期間，研究結果中出現創新型人力資本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超過物質資本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并且創新型人才存量的增長率影響該省經濟增長率。因此可以明確浙江省近幾年在要素驅動、投資驅動向創新驅動的轉變過程中取得了一定的進展。

(3)浙江省勞動力對經濟發展的貢獻率較低，這是由于勞動力整體水平不高以及創新型人才缺乏所導致的。同時，勞動者知識和技能的不足對創新驅動經濟增長模式的形成具有一定的阻礙作用。

綜上所述，浙江省經濟目前仍處于物質投資帶動經濟增長的模式，創新型人才的缺失是浙江省實施創新驅動戰略所必須解決的問題。

4.2 建 議

針對以上結論，結合浙江省的經濟發展狀況以及從研究中發現的問題，提出以下三點建議：

4.2.1 加快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

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應從以下兩個方面進行理解：一是推動區域未來發展的首要動力不是傳統的勞動力和物質資本，而是技術創新；二是創新的目的不是為了發表更多的高水平論文，而在要切實推動地區經濟、社會、文化等方面的發展與進步。因此，筆者從以下兩個方面對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提出建議。

一方面，應加大科研投資力度。科學研究帶來技術創新，加大對科研投資的力度，優化對科研項目經費的管理，能夠有效提升科研人員的創新積極性，對創新型人力資本的積累具有良好的促進作用。經研究表明，影響創新型人力資本存量的主要因素是科研投資，其中，相比于企業投資而言，政府對科研活動投資的貢獻更顯著[10]。浙江省政府應在現有基礎上持續增加科技創新投入資金，同時為了更好地減少科研項目經費使用的束縛，政府應切實推進科研人員經費使用管理變革，在一定程度上提升創新型人才科研活力。

另一方面，還要加大對高等教育的投資力度。重視人才培養是提高創新型人力資本存量的重要途徑，而高素質的勞動者與良好的教育密切相關。因此，浙江省應從以下三個方面加大對高等教育的投資力度：一是繼續深化教育體制改革，創造良好的教育環境，提升創新型人才培養水平；二是提高高校科研水平，鼓勵學生積極參與科研項目與課題研究。同時引導企業與學校合作，形成產學研模式，促進理論與實踐相結合，更有利于學生全面素質的提升，也能夠實現影響技術創新的各種因素的有效組合，激發企業與學校的創新活力。

4.2.2 實施國際化人才聚集戰略

目前浙江省轉型發展遇到的困境便是科技創新能力需進一步提升，而創新能力的載體是人才，因此必須通過聚集創新型人力資本來完成轉型發展。浙江省處于發展潛力巨大的長三角區域，對海內外高層次人才具有一定程度的吸引力，實施國際化人才聚集戰略能夠提升該省創新型人才數量，進而提升浙江省整體競爭力水平。戰略實施需要注重對異質性人力資本的整合，即科研型人才與技術型人才相融合，實現人力資本的綜合優勢。同時要建立海外人才與本土企業文化、人力資本與金融資本融合的完善機制，以促進創新型人才引進戰略更好地實施。

4.2.3 打造良好的創業生態環境

聚集創新型人才的有效途徑之一便是形成良好的創新創業生態環境，吸引廣大創業者蜂擁而至。浙江省近年來的信息經濟發展迅速，促進了一系列“互聯網+”形式的產業蓬勃發展，這為營造良好的創業環境打下了基礎。在市場創新的基礎上，良好的創業生態環境能夠不斷聚集創新要素、培育創新理念、孕育創新實體。因此，浙江省應利用自身經濟資本充足、市場機制完善的優勢來打造一個創新型人才的聚集地，為省內創新創業、經濟發展提供高素質人才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