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域一體化背景下的智慧城市建設實證研究
——以長三角城市群為例

姚 璇，汪高元

合肥學院經濟與管理學院，安徽合肥，230601

1 相關研究與問題提出

隨著全球經濟一體化的推進，城市化進程不斷加快，交通擁堵、人口密集、管理機制不完善等問題成為城市管理面臨的巨大挑戰。為有效推動城市可持續發展，解決“城市病”，改善民生，以互聯網、物聯網、人工智能等信息技術為驅動的智慧城市建設逐步興起，得到眾多政界、學術界的廣泛關注與參與。

自2008年IBM公司提出了“智慧的地球”理念[1]以來，各國學術界對智慧城市的研究如火如荼，相關學者分別從定性和定量的角度對智慧城市進行研究。定性研究主要從智慧城市的理念、特征、系統框架、技術體系和標準化等方面進行。如，單志廣[2]提出智慧城市不僅僅是信息技術的疊加，更是城市發展方式的智慧化，在社會的管理機制、產業發展、社會治理、惠民服務等方面都要有創新。李春佳[3]指出智慧城市的特征是知識與知識資本的廣泛應用。蒲亞鵬等[4]認為智慧城市是由價值子系統、技術子系統、主體子系統、客體子系統和管理子系統構成。李德仁等[5]指出智慧城市在技術上是數字城市與物聯網、云計算和人工智能的融合。王彬彬[6]構建了包括總體基礎、基礎設施、建設與管理、服務與應用、產業與經濟、生態與宜居、安全與保障7大部分的智慧城市標準體系框架。定量研究主要是對智慧城市的建設水平進行評價。王振源等[7]、陳莉等[8]分別用層次分析法、PCA-GRA方法對智慧城市進行評價。2018年國家發改委頒布的《國家新型智慧城市評價指標》包含8項一級指標，24項二級指標，52項二級指標分項。王高華等[9]將新型智慧城市評價指標體系分為7個一級指標，29個二級指標。

智慧城市群是智慧城市發展的高級形式[10]，也是我國智慧城市發展的必然趨勢。目前我國關于智慧城市群的研究多集中于理論研究，智慧城市群的概念提出后，從智慧區域的角度研究新的城市與區域發展的模式、從定量的角度對智慧城市群進行測評的文獻仍較少，多數集中于京津冀城市群[11]和珠三角城市群[12]，關于長三角城市群的研究也多采用定性分析[13]。故本文選用因子分析法對長三角城市群的智慧城市建設進行定量分析，精準掌握建設情況，并從區域一體化的角度對智慧城市建設提出相關政策建議。

2 長三角城市群智慧城市建設現狀分析

本研究涉及的長三角城市群包括上海市和江蘇、浙江、安徽三省部分城市，總計27座城市，是“一帶一路”和長三角經濟帶的重要交匯地，經濟發展以上海為核心城市，是我國經濟程度最發達、城鎮聚集度最高的城市群。這27座城市均已啟動智慧城市建設。早在2012年，上海、無錫、南京、杭州等14座城市首批入選住建部第一批智慧城市；2013年，南通和合肥入選第二批智慧城市；2014年，滁州成為第三批試點城市；隨后其他城市也相繼展開了智慧城市建設相關工作。不同經濟基礎和入選時間必然使各地區的完成水平和程度不一樣，整體建設水平及聯動發展性有待提高。2019年12月《長江三角洲區域一體化發展規劃綱要》的頒布，促進了長三角城市群區域的各級政府合作，進一步打破了行政壁壘和貿易保護，更好地推動了城市群的一體化發展。2020年，習近平總書記視察安徽時，召開扎實推進長三角一體化發展座談會并發表重要講話，其中就指出：提升長三角城市發展質量[14]。2019年，長三角城市群的經濟總量已達20.4萬億元，占全國的20.6%[15]，其經濟在注重產業結構調整的同時，大力發展科技產業和智慧產業，為基礎設施、技術轉化、教育投入等帶來了聯動作用[16]，也為智慧城市的建設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在交通網絡構建上，充分發揮了寧—蘇—徐城市群和杭—甬城市群的帶動作用，展現了長三角的地理優勢。通過鐵路、公路、河流和機場將這27座城市緊密聯系起來，為未來形成“一核五圈四帶”的格局，促進城市群內物流、資金等要素的有序流動和擴大區域影響提供良好基礎[17]。智能技術的使用和相關設備的普及，改進了基礎設施，便利了人民生活，長三角地區智慧城市的建設正逐步推進，城市功能也逐漸優化和改善。

3 長三角城市群智慧城市建設指標體系構建

3.1 評價指標構建

參考國內外智慧城市建設評價體系的相關文獻[18-21]，借鑒國家發展改革委員會頒布的評價指標，結合城市發展現狀和實際情況來確定評價體系。從經濟發展、創新能力、設施配備、人才支持和生態保護5個一級指標、17個二級指標，對長三角城市群的27個城市進行因子分析，具體指標見表1。

表1 智慧城市評價指標體系

3.2 樣本數據來源

本文數據選自長三角城市群的27座城市在統計部門網站公布的2019年統計年鑒，2019年統計公報，2019年浙江省、江蘇省及安徽省統計年鑒，并參考各樣本城市的2019年政府部門工作報告及互聯網公布的相關數據。使用SPSS 22.0軟件對數據進行處理，再采用因子分析法進行研究和分析。

4 指標實證結果

首先，根據各項指標對標準化的原始數據,運用因子分析法進行分析,可知KMO為 0.718>0.5，可使用因子分析法分析相關原始數據；再由Bartlett 球形檢驗，可知各變量的獨立性假設不成立，故因子分析的適用性檢驗通過。

其次，對17個二級指標因子進行主成分分析，結果顯示，智慧城市綜合評價的17個二級指標有4個公共因子，累積方差貢獻率達到79.741%，且特征值大于1。這表明這4個公共因子可以作為原17個指標的主成分因子，能夠反映樣本城市智慧城市的建設水平。

最后，結合因子旋轉矩陣，計算17個原始指標在4個主成分中的載荷得分，獲得第一主成分的線性組合中，X11(城市GDP)、X21(R&D經費支出)、X22(專利授權數)、X23(R&D人員數)、X33(移動電話用戶)上具有較大的載荷，這幾個成分綜合反映了一個城市的創新投入和科技發展程度，結合定性分析，可以將它定義為創新潛力競爭力因子F1。第二主成分的線性組合中，X24(省級以上眾創空間數量)、X41(各類高校數量)、X42(高校學生在校數)、X53(工業固廢綜合利用率)上有很大的載荷，反映了智慧城市發展中人才支持的力度，結合定性分析，定義為人才潛在競爭力因子F2。第三主成分的線性組合中，X13(第三產業增長率)、X25(高新技術企業數)、X31(全年電信業務總量)、X32(家庭寬帶接入用戶)、X43(教育支出占公共財政支出比例)上具有較高載荷，反映了智慧城市發展的基礎設施條件，結合定性分析，可定義為基礎建設競爭力因子F3。第四主成分的線性組合中，X12(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X51(城市綠化覆蓋率)、X52(環境保護投資占公共財政支出比例)上具有較大的載荷，反映智慧城市建設的環境治理情況，可以將它定義為生態環境競爭力因子F4。

下面根據主成分得分情況，對樣本城市的主成分進行排序和評價(見表2)。

表2 各地區智慧城市發展水平綜合得分與排名

從表2可以看出，上海、南京和杭州的智慧城市水平遠遠超過了其他城市，緊隨其后的溫州、合肥、蘇州、寧波、紹興、無錫、嘉興等7座城市，綜合得分為正值，其余17座城市得分為負值，智慧城市發展綜合水平欠佳。從創新潛力競爭力因子來看，上海作為長三角城市群的龍頭城市得分最高，其次是蘇州、寧波、溫州、無錫、杭州和南京，這些城市經濟發展水平較好，產業結構較為合理，政界業界注重產學研合作，重視發展高新技術及新興產業，綜合建設水平較高。從人才潛在競爭力上看，合肥、南京、杭州、池州、蕪湖、宣城、上海、銅陵表現較好，這些城市重視教育投資，高校數量較多，注重引進高新人才促進人才流動。從基礎建設競爭力上看，溫州、金華、滁州、紹興、泰州、杭州、嘉興得分較高，這些城市有的經濟基礎好，如杭州基礎設施投資大，有些城市雖起步晚，如溫州但在城市建設布局上充分借鑒發達城市的經驗，合理規劃布局，基礎建設得分較高。從生態環境競爭力來看，上海、嘉興、揚州、杭州、南通、鎮江、安慶、滁州表現較好，這些城市自然景觀較好，多為旅游名城，注重產業結構調整和生態保護。

另外,安徽省8座城市整體智慧城市建設水平較弱，尤其在創新潛力、基礎設施、生態保護方面都有待提升，與其他兩省一市有差距。其中，合肥作為省會城市建設水平較好，在27座城市中排名第五，尤其是人才潛在競爭力因子得分最高，這與其“科教名城”的城市定位相一致，可抓住長三角區域一體化的契機大力引進智慧產業促進經濟體制轉型，同時加大基礎設施改進，實現綠色發展。蕪湖的人才潛在競爭力和生態環境競爭力為正值，需在經濟發展、產業升級、創新管理及基礎設施方面增加投入，以增強其智慧城市建設水平。滁州的創新潛力相對來說拖后了綜合的智慧城市水平，基礎設施配備較好，亟須大力發展智慧經濟，多從其他省市引進高新技術產業，促進城市的創新能力和發展能力。馬鞍山的四項指標均為負值，可借鑒和參考其他分值高的城市，調整產業結構，加大基礎設施、人才的投入，制定科學的智慧城市建設戰略，盡快提升建設水平。剩余的安慶、宣城、銅陵和池州，人才潛在競爭力相對較好，建議加大、加強對其他三個方面的投入和支持。

5 建 議

為更好地推進長三角城市群的智慧城市建設，可從區域一體化的角度，打造長三角智慧城市群，推進其聚集發展，發揮其聯動作用。從政府頂層設計及智慧城市評價的4個因子：創新、人才、基礎設施建設、環境保護這五個方面探尋推進長三角城市群智慧城市建設一體化的發展路徑。

5.1 強化政府有效引導，加強頂層設計一體化

智慧城市建設需要從全局對系統建設進行統籌考慮，以“全局站位、統籌規劃，整合融合、共享共用”來統籌智慧城市中各個系統[22]，實現城市建設的系統化和智慧化，力圖通過政府引導，達成區域一體化的建設思想。

首先，政府牽頭成立專門的協調機構，做好長三角智慧城市群建設的頂層設計與統籌規劃。加快政府間的協作和溝通，成立省級協調機構，在智慧城市建設的關鍵領域和技術上達成一致，實現資源、技術、人才的共享。破除地方性的行政障礙，消除地方保護主義和貿易壁壘，加強本區域的教育、基礎設施、創新制度等協調合作，推進政府間的協作聯通，實現決策一體化。

其次，提升戰略層面，制定一體化的發展政策和規劃。三省一市要制定統一思想的長三角發展規劃，加強智慧城市建設的理論研究，建立長三角互動機制。所涉城市圍繞智慧城市建設的要點，制定具體細則和發展規劃，從實處、細處推進長三角智慧城市一體化，深化合作機制。

5.2 搭建長三角創新平臺，實現要素流動一體化

創新是智慧城市的特征和本質，智慧城市群的發展也離不開城市的創新能力。首先，共建多層次、多產業的長三角創新平臺。充分用好上海張江、安徽合肥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建設經驗，利用政策優勢和地理優勢，聚焦世界科技前沿，合力打造長三角創新共同體，推進長三角的技術創新和產業創新，將其打造成我國具有影響力和示范力的科技創新研發高地。發揮資源的聚集優勢，打造長三角制度保障、人才流動和技術轉化等要素的一體化創新平臺，實現產業鏈、創業鏈的區域合作。

其次，推行先進城市的創新經驗。在加快都市圈一體化的進程中，繼續實施“一心五圈”政策，發揮一心即上海的龍頭作用，輻射、帶動南京都市圈、杭州都市圈、合肥都市圈、蘇錫都市圈和寧波都市圈，五個都市圈分工合作、優勢發展。在創新能力上薄弱的城市，如銅陵、安慶、揚州等要積極利用區位優勢，向先進城市學習，引進高新產業和先進技術，提升區域創新能力。

5.3 建立健全制度保障，推動人才管理一體化

智慧城市的建設離不開人才，特別是智慧城市管理相關的人才。除了要加大智慧教育的投資，縮小城市間教育水平的差距，更要制定人才政策保障，為城市群建設提供智力支持。

制度方面，由政府統一制定人才管理制度，就人才的福利、認定、升遷、學習、發展等方面達成共識，確保人才在27座城市中享有同等待遇及發展機遇。發揮政府、企業、高校的聯動作用，將科技研發落到實處，推進產學研的轉化效率，提高城市的管理水平和服務滿意度。金華、泰州、臺州等城市在人才管理上得分較少，可借鑒合肥、南京、杭州等城市的經驗，持續加大教育投資，制定靈活變通的人才引進政策，創辦高水平學校，為智慧城市建設儲備人才。

5.4 促進產業結構轉型，打造基礎建設一體化

首先，大力推進智慧產業發展，進一步建設長三角交通干線，推進基礎設施一體化。建成高速鐵路、公路、港口、機場一體化的交通體系，推動區域內的電網、信息設施、新能源等基礎設施建設的標準化、一體化，大力發展大數據、物聯網、人工智能等產業，完善區域內各城市的交通智能一體化。各城市可結合本地區特色選擇適合的建設道路和機制，如蘇州、池州、銅陵等城市在基礎設施建設上得分較低，可抓住長三角一體化的機遇，引進溫州、金華、杭州等城市的基建經驗，升級改造本市的基礎設施裝備，結合“互聯網+”、云計算等信息技術，做好便民服務。

其次,建立公共服務一體化，加大信息技術，完美城市功能。利用大數據、人工智能、互聯網等先進技術建立區域公共服務平臺，實現區域內公共信息服務互通互聯，形成人才、養老、就業、社保等服務的一致性和便捷化。擴大醫保、醫療衛生的區域聯通，實現長三角區域內的醫保互通和大病救治合作連通機制。推動區域內文化協同發展，建設立體、全面的公共文化服務網絡，實現區域間的交流和合作。

5.5 推動協同管理防治，做好生態環境一體化

智慧城市群的建設不能以生態環境的退化為代價，長三角智慧城市群的建設要實現可持續發展，打造綠色長三角生態環境。三省一市的政府要加強引導，制定區域環境保護政策和措施，聯合推動區域水污染、空氣污染的防治和管理。臺州、紹興、溫州等城市在生態環境競爭力上得分較低，要促進產業結構調整，大力發展新興產業和智能產業，合理保護長江流域的生態空間和環境治理。另外，制定區域環境治理聯動機制和生態補償機制，確定責任主體。生態環境保護不是某一個城市的責任，一旦出現破壞對整個區域都有影響。成立監測機構，對整個長江流域的生態環境進行動態監測和治理，實現生態環境的一體化發展。如果確實發生破壞情況，追究責任主體，調動其他各城市聯動做好補救措施。

綜上所述，長三角城市群的智慧城市建設到了關鍵期，一方面，長三角各區域要牢牢抓住長三角一體化座談會的契機，扎實推進各市的經濟轉型，利用好“互聯網+”等技術，穩步推進智慧城市建設水平；另一方面，要從區域化、一體化的角度加大長三角區域的聯動、示范、輻射作用，做到強強聯合，資源優勢互補，更快、更好地推進智慧城市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