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宇程
陳興良教授曾說過:“某一刑法是否真正實行罪刑法定原則,關鍵是要看這種刑法是否建立在憲政基礎之上。”憲政強調憲法下的政治,是憲法治理下政治文明與民主、人權自由、秩序良好的社會形態。而罪刑法定原則是一項刑法原則,追求的是司法權的合理利用、人權得到保障。但由于罪刑法定原則本質上是限制刑罰權的, 因此其所蘊含的保障人權價值取向使其更偏向于憲法原則,但二者的目標都是為了保障人權。
一、罪刑法定原則與憲政的偏離
(一)立法的偏離
立法是為了各項事業能夠在預期的法治軌道上正常運轉。罪刑法定原則要求刑事裁判必須依照已有成文刑法定罪量刑,但是由于立法本身所具有的滯后性,導致法律真空地帶的出現。罪刑法定原則設定初期的目標之一就是防止司法權的濫用,但最后仍舊是在以司法機關的意志行事,最終還是沒有起到防止司法權濫用的價值目標。
罪刑法定原則只明確規定在了我國的刑法中,而我國憲法的內容傾向于國家安全和政治制度,缺少對于人民群眾而言最重要也最現實的權利規定。盡管2004年修憲增加了對于人權、私有財產權的保護,彌補了憲法的某些缺陷。但僅此還是遠遠不夠,還必須在完善憲法的過程中將刑法保護人權的基本原則——罪刑法定原則吸收到憲法中來,使其憲法化。
(二)司法的偏離
雖然現行憲法規定要保證法院、檢察院獨立行使審判權、檢察權,可是這種規定的實效由于體制的原因很不盡人意。其主要原因在于:其一,在我國,法官缺乏獨立性,由于司法機關尚要受到地方政權某種程度上的約束,那么對于司法機關里面的工作人員來講的話,也必然受制于地方。因此,法官處于一種“審而不判”的地位,也證明了法官缺乏獨立性的事實。其二,我國的刑事審判還受到社會輿論的影響,任何案件,只要受到社會輿論的關注,必然引發社會輿論與司法權威的博弈。因此,在我國的憲法和憲政體制下,尚不足以保證真正意義上的司法獨立罪刑法定原則的真正落實。
二、憲政視角下罪刑法定原則的意義
(一)有利于保障公民權利
罪刑法定原則的首要目的就是保障人權,而憲政的核心就是以保障人權為使命。罪刑法定原則是貫徹憲政精神的基本刑事原則,其實現必須建立在良好的憲政條件基礎之上。現代憲政劃定了公民的私人領域和公共領域的界限,代表著公民生活的某些部分可予以保留,這些權力神圣不可侵犯,不依賴于任何社會制度與政治權威,在任何情形之下都是不可剝奪的。[[ ]]而作為刑法最基本原則的罪刑法定原則是為了保障人權,使公民能夠事先預測自己的行為后果,法律必須事先明文規定犯罪與刑罰。因此,我們必須加強刑事司法領域的人權保障意識,也意味著罪刑法定原則在憲政的視野里有保護人權的意義。
(二)有利于確立憲法的地位和權威
憲政確立了憲法在一國法律體系中的最高地位,規定了人權、依法治國和民主政治等重要制度,只有將這些制度付諸良好的實踐,才能促進我國的人權保護事業、法治社會和科學的民主政治的發展,實現憲政的目標。從憲政角度來研究罪刑法定原則,也是從法治社會角度來看罪刑法定原則。其中刑法作為我國最重要的部門法之一,它的實施也是最能體現國家的民主和人權發展到了何種程度。而罪刑法定原則中所蘊含的人權和防止司法權濫用的理念也最能體現憲法的人權和民主政治精神。因此,要想真正使罪刑法定原則落到實處,使憲政能夠實現,就必須確立憲法的地位和權威。
三、罪刑法定原則在我國憲政體制下的完善
(一)在憲法中明確規定罪刑法定原則
把罪刑法定原則寫入憲法,使得其具有最高的法律效力,具有重要的社會意義。首先,在憲法中對司法機關職權的規定上,引入罪刑法定原則之后,使得對司法機關的政治屬性活動與司法權的限制更加有理有據;其次,刑法作為“子法”,是根據“母法”憲法制定的,它的內容絕不能和憲法規定相抵觸,罪刑法定原則的加入表明刑事立法權是以憲法為依據且必須受到憲法的調整;最后,也有利于將立法機關的刑事立法活動和司法機關的刑事司法活動置于憲法規制之下。因此,只有把罪刑法定原則在憲法中加以規定,發揮其限制功能,才能達到對立法機關的刑事立法權的有效監督。
(二)完善刑事立法解釋,杜絕越權解釋
立法解釋在法律解釋中具有最高效力,而全國人大常委會既承擔著最高的法律解釋地位,也具有法律解釋的監督功能和協調功能,如果一旦司法機關所作出的司法解釋出現不合理和偏離立法意圖之處,全國人大常委會負有及時提出修改意見或廢除的職權。但是擁有立法解釋權的全國人大常委會行使這項權力的次數少之又少,因而有必要完善刑事立法解釋和強化有權機關的法律解釋監督、協調功能。完善刑事立法解釋不僅可以加強刑法的適應性與嚴謹性,利于司法實踐與操作,亦可防止司法解釋出現越權和損害公民人權和自由保障的現象。
四、結語
把罪刑法定原則放入憲政的視野中來研究,不論是在理論研究上,還是在司法實踐中都能擺脫以往的不利因素,有助于真正的保護人權。培根曾說過:“對于一切事物, 尤其是最艱難的事物, 人們不應期望播種與收獲同時進行, 為了使它們逐漸成熟, 必須有一個培育的過程。”在全球化的今天, 盡管想要徹底的貫徹實行罪刑法定原則還有一段路程要走,但是它會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道路上越走越順,且我國的憲政制度的構建也會邁入一個全新的時代。(作者單位:邵陽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