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千樂
【摘 要】科斯塔·加夫拉斯是一名偉大的導演,也是一位獨特的導演。他將政治的思考與傳統電影類型相結合,引導了世界政治電影浪潮。他直面現實,反思歷史,面對真實的一切,用電影展現出了生活并提出了思考與建議。
【關鍵詞】政治電影;反諷;類型片
中圖分類號:J9 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20)08-0086-02
法國電影,無論是先鋒派電影、印象派電影還是超現實主義電影,法國的電影大都追求并且強調電影的藝術。直到20世紀30年代詩意現實主義電影的出現,法國的電影開始關注于生活和現實,從而一定程度上推動了法國新浪潮運動,同樣也為20世紀70年代新片型——政治性敘事電影的出現奠定了基礎,產生了影響。
一、政治類型片的誕生:成熟地時機
新片型的出現總會有種種暗示來映射著。[1]電影史學家西克里耶說:“70年代的法國社會好比所向披靡的第二帝國。這個時期充滿了拜金主義,廣泛的城市生活,以及對于金錢的貪婪,造成了很多房地產丑聞,掌權的政治階層深陷其中。”于是政治型敘事電影應運而生。政治電影最初的目標是真實再現法國社會。同時,試圖發明一種新的電影攝制方法,把政治意識形態和電影話語聯系起來,構成新的連貫性。[2]正如史學家弗羅東所說的:“在這種敘事型電影中,這個時期真正新型的‘政治性電影,不再尋找集體價值觀的樂趣,而是尋求對個體的欣賞——可以理解成語言操控的東西,最終被視為革命性的。”法國政治電影采取排他性的格式,一路徹底地考察社會結構,重新定義社會秩序和個人權力的關系。1968年之后,科斯塔·加夫拉斯的《Z》(真實事件)和《大冤獄》《失蹤》一系列影片的成功,使電影和政治兩者一起很快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政治電影開始把具體事物表現為一種意識形態或者世界觀,電影開始介入了現實。
同樣,促進科斯塔·加弗拉斯電影類型產生還有一個首創,就是成立了政治性“電影導演協會”。這個協會起著無形的監督作用,至今都有著影響。
戰后以來,除了克萊爾的《自由屬于我們》、雷諾阿的《生活屬于我們》等一些零星的名片,法國電影界就再沒拍過完全意義上的國內“政治片”。并且當時正處于電影對政治變動不感興趣時期,因此科斯塔·加夫拉斯取得的成就更加矚目輝煌。
科斯塔·加夫拉斯是希臘電影人,1952年移居法國,并于1968年加入法國國籍,剛開始在索邦神學院學習法國文學,想著成為一名作家。后來轉修電影研究,在巴黎的電影資料館他看了許多電影,科斯塔·加夫拉斯發現原來電影也是一種寫作——通過影像來創作。然后他進了高等電影學院,成了眾多大牌導演的助手,這為他在之后的創作中積累經驗。
二、電影《Z》真實事件:坦蕩地展現
在《Z》籌備的期間,1968年法國巴黎爆發了五月風暴。整個社會對政府,對資本壟斷充斥著不滿,學生和工人集體抗議,這同時也標志著文化、社會、政治新時代的到來。雖然導演表明這場運動的爆發在電影籌備之后,并沒有因此來改變自己電影的內容。不過同時也說明導演早就敏銳發覺了社會的需要,他的電影正是當前民眾需要看到的、符合大家觀念的電影。導演2018年來華舉辦影展時在交流會中提到了《Z》劇組的所有人都沒有工資,但演員都是當時希臘、法國、意大利最有名的演員,都非常愿意參演這部電影,因為他們都覺得這是現在需要的電影,需要表達傳遞的東西,同時作為社會的一員,要傳遞出來他們自己的意志。
電影《Z》也是由真實事件改編。片子講述了1963年在薩洛尼卡,一位希臘國會受歡迎的左翼自由黨議員——蘭布拉基斯,因組織集會反對在希臘部署北極星導彈,威脅到了當局,遭到了暗殺。在一次示威中,他被殺害,警方不但沒有保護他,還大力掩蓋事情的真相。負責調查的法官不顧阻撓,將案件偵破,并將這場政治陰謀大白于天下。但在影片結尾字幕表明:盡管罪犯們被罰款判刑,但在第二年的軍事政變之后,他們還是官復原職了。不同于意大利新現實主義電影的開放性結局,科斯塔·加夫拉斯的電影如實地講出了結局,事實怎樣就怎樣。影片的創新之處在于,把歐洲政治意識與責任和充滿活力、節奏明快的好萊塢動作片風格結合起來。此片憑借真誠的政治責任感和敘事風格讓人難以忘懷。它沒有囿于教條觀念,對于用非民主方式控制意識形態的可怕的扭曲的可能性,提出了質疑。
三、科斯塔·加夫拉斯:個性地表達
科斯塔·加夫拉斯接下來的一部影片《大冤獄》同樣對另一種社會現象進行了強烈的譴責——20世紀50年代捷克斯洛伐克的斯大林主義清洗。在該片中,他探討了真正的共產主義的本質。主角被誣告犯有叛國罪,他面臨著是否應該為了組織利益承擔這項莫須有的罪名的痛苦。該片雖沒有那樣跌宕起伏,但它的戲劇效果傳達出一種簡樸的道德情操。用可怕的事實證據,譴責了使用道德敗壞手段,偽造審判,虛假供詞和斯大林式恐怖,以及當時對法國共產黨的認可。
因為科斯塔·加夫拉斯不太考慮愛國主義,所以外界總是以此來抨擊他,由于他本人沒有政治打算,所以這一點也并無大礙。他不斷發現問題并且反映問題。1972年的《戒嚴令》講述了中情局密特里昂丑聞時期在烏拉圭的活動,探討了引人注目的良心和道德觀模糊的問題。還有1982年的《失蹤》,一個發生在阿根廷的政治獨裁故事。這一系列的影片表明了科斯塔·加夫拉斯自己的電影風格——至少將三種不同片型的最佳特點相結合——黑色電影的恐怖氛圍、標準的動作花傳奇劇以及基本的警匪片。
科斯塔·加夫拉斯導演總是以一種強硬的追求真理的姿態來展現他的電影。由于《Z》的主題集中在不公正上,它使得當時的歐洲觀眾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電影作為一種新媒體,在人類觀念上發揮著關鍵的作用。所以在《Z》的片頭字幕中,直接黑底白字寫出了“影片如果與事實、生者或死者有任何的雷同,并非巧合,而是故意。”在影院觀看時,引來觀眾的笑聲,放在現在恐怕也沒有幾個導演會在自己的電影片頭寫上這么硬氣的一句話。同樣在電影《失蹤》中,從開篇的旁白開始,影片就以一句 “片中部分人物姓名被更改,是為了保護其生活中的原型,也是為了保護這部電影”展現了導演的態度,同樣也展現了法國20世紀70年代電影的姿態——介入現實,并且不斷追求著真理。這既保護了電影的藝術性和純潔性,同時更加表現了事件真實性。
要想取材于現實,必須著眼于現實。在中國電影資料館的導演交流會上,已經85歲的科斯塔·加夫拉斯導演表明了自己最近比較關注的問題,歐洲政府和民眾在看待歐盟問題上的矛盾點,他一直在觀察生活,并且充分利用電影的媒介去揭露這個痛點。在被媒體問及為何對政治題材電影情有獨鐘時,加夫拉斯有一句很著名的回答:“所有的電影都是政治電影。”“我們所創作的作品——無論是文學、電影,還是電視——都要面對千千萬萬的觀眾。我所說的‘政治不是從權利的角度,而是指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正如科斯塔·加夫拉斯所言,他作品中展現的政治斗爭殘酷和政治迫害的無情,并不歸咎于大時代悲劇——這些讓人無可奈何的癥結上,而是落在具體的個體上——作惡的終究是人本身。
四、結語
我想到波酥的一句話:“如果文字不能記錄真實的歷史,那就讓表演記錄歷史中真實的人性。電影里的歷史我一無所知,可是人性卻似曾相識。這是注定被湮沒在娛樂至上的汪洋中的孤獨聲音。”大多數的政治電影通常都會用象征、隱喻、夸張等手法去模糊事實,含沙射影,而科斯塔·加夫拉斯的電影總是坦蕩的。他著重于喚起人們的注意力,使人們意識到在我們這個政治化的世界上所發生的事情。同時也提出問題,揭露事實真相,以便讓觀眾自己去尋求解決問題的途徑。在今天,我們重溫四十多年前的科斯塔·加夫拉斯的電影,那個階段制作出來的電影真實地體現了時代精神,緊扣時代的脈搏。偉大的作品一定呼喚著時代的印記,科斯塔·加夫拉斯用它的姿態來展示著這一切。
參考文獻:
[1][2]雷米·富尼耶·朗佐尼.法國電影[M].北京:商務印刷館,2009,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