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經濟帶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對生態效率的影響

顧典

（上海社會科學院，上海，200020）

一、引言

2015年黨中央、國務院頒布了《關于加快推進生態文明建設的意見》，更加明確了生態發展的必要性和重要性。明確指出生態發展是經濟轉型的必然趨勢和內在需要，高質量、低污染的經濟發展模式是今后長期追求的目標。生態發展是可持續發展的重要依托，是經濟持久發展的不竭動力。生態效率的提升貫穿于今后經濟工作和各產業發展中。2014年9月，國務院發布《關于依托黃金水道推動長江經濟帶發展的指導意見》，并在該《意見》（簡稱）中指出要“打造沿江綠色能源產業帶”。該《意見》說明長江經濟帶已經成為國家戰略，同時綠色發展成為長江經濟帶發展的重要依托。長江經濟帶九省二市分別為：江蘇省、浙江省、安徽省、江西省、湖北省、湖南省、四川省、云南省、貴州省，以及上海市、重慶市。

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包括產業結構合理化、產業結構高級化兩個方面。產業結構合理化通常是指產業和產業之間關聯水平的提高以及協調程度的加強，是一個動態化的過程。該過程包括各類資源和生產要素在各個地區、產業，以及同一產業不同部門間的重新協調和分配。莫秀蓉（2011）指出，混合協調方式是實現產業結構合理化的重要途徑之一。所謂混合協調方式，是在認識到市場和計劃二者局限的基礎上逐步形成的，它主張將市場的自動調節和政府的主動調控結合起來，從而避免了單一強調市場機制的盲目性和單一強調政府調控的滯后性。她還同時指出，第三產業滯后是產業結構合理化的突出問題。王林生、梅洪常（2011）認為，產業結構合理化本質是為了提高經濟效益，產業結構合理化具有系統性、相對性、動態變化性。產業結構合理化的評價指標比較多，有國際標準比較法、國內標準比較法、資源效用法、供需平衡法、“自組織能力”評價法、技術進步率評價法、結構效益評價法、消耗系數評價法等。楊靜（2011）認為，產業分布是產業在空間上的組合形式，它體現了微觀層面企業的分布帶來的宏觀層面的整體效果。合理的產業布局不但能夠提高產業合理化程度，同時還能夠促進產業結構高級化的發展。

產業結構高級化，亦稱產業結構高度化，是指在一國經濟中，產業結構由以勞動密集型和初級加工為主，向高科技、高附加值、資金密集型和技術密集型轉變的趨勢和過程。劉偉、楊云龍（1987）提出，產業結構高級化至少由以下三個部分組成：一、三次產業占比最大的產業，逐步由第一產業過渡為第二產業，再由第二產業過渡為第三產業；二、從勞動密集型產業占優，發展為資金密集型、技術（知識）密集型產業占優；三、由初級產品生產占主要部分，逐步轉變成中間產品、最終產品、高級產品占優。郭克莎（1995）指出，如果只是一味片面地強調產業結構升級，比如只是第三產業或第二產業數量的增加，那么也很難保證經濟效益會穩步提升。唯有技術水平、資本結構、勞動力素質和構成、產品產出結構全面升級，經濟整體效率提高才有保障。

生態效率來自于可持續發展的概念， Sturm和Schaltegger最早提出此理念。世界可持續發展商業委員會（簡稱WBCSD/WBCD）對生態效率的定義簡單表述如下：生態效率是指生產活動能夠達到既能滿足人們生產生活的需要，又能不突破地球承載力的這樣一種狀態。生態效率可以理解為生產所得的物質資料或服務產品的經濟價值與生態環境成本的比例。我國對于生態效率的研究可以分為兩個方面：一是以資源投入、污染排放的投入產出關系為重點展開研究的，如涂正革（2008）、陳詩一（2010）、郭露等（2016）等等。這一類研究實質就是用不同的方法對生態效率展開測算，然后進行評價；二是圍繞區域層面展開的研究，此方面研究可以分動態和靜態兩種，如王兵（2010）、朱承亮等（2012）、張烜（2014）、汪克亮（2016）、卜洪運（2017）等。

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生態效率目前都是經濟學研究熱點問題，同時產業結構優化升級與生態效率的提高在中國具有非常重要的現實意義，所以有必要在前人的基礎上對二者之間的關系作進一步研究。

二、理論分析

按照劉易斯的二元經濟理論，勞動力會從農業部門向非農部門轉移，其實質是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勞動力首先會從第一產業向第二產業轉移，后續到了一定階段勞動力又會從第一產業、第二產業向第三產業轉移。在勞動力轉移的過程中遵循這樣一個規律，勞動力會從勞動效率低的部門向勞動效率高的部門轉移，最終達到邊際勞動效率均衡這樣一種狀態。產業結構合理化、產業結構高級化都伴隨這樣的過程。根據“配第-克拉克”定律，在社會經濟發展過程中可能會涉及從第一產業向第二產業演化，從第一產業、第二產業向第三產業演化這樣一些進程。產業結構高級化的進程伴隨著主導產業、支柱產業從第一產業向第二產業、第三產業轉移的過程。在這樣的過程中，原先不太發達的經濟模式被打破，取而代之是更加發達有效的經濟模式，從而使得產業結構總體水平得以提升。

王林梅、鄧玲（2015）以長江經濟帶為例，對不同地區的產業結構特點進行了分析。他們指出長江經濟帶上游地區的產業結構高級化水平不高，長江中游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加速進行的同時，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有所下降。長江下游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合理化程度都比較高，但高級化趨勢逐漸趨緩。雖然長江上游、中游、下游地區差別比較大，但總體上講有趨同的現象。長江下游地區應該在做好產業轉移的同時，加快發展高科技、高附加值的新興產業。長江中游、下游地區都要做好產業的承接工作，但重點有所區別。長江中游地區在發展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同時，要注意產業結構合理化的推進，因為沒有合理化為基礎的高級化是走不遠的。長江上游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是重點，要鼓勵和發展一批核心產業和因地制宜有引領作用的產業。

從經濟學視角來看，對產業結構和生態效率之間關系的研究是一個比較新的領域，在此方面國外研究早于我們。國外對生態效率與產業結構之間關系的研究主要分為兩個方面，一是每個產業內部的比例構成和狀況，二是基于不同投入密集程度的轉化問題。第一個方面的研究， Janicke等（1997）、Cole(2000)將制造行業分為清潔型的和污染型，把污染型向清潔型轉變規定為工業結構的變化。Janicke和Cole對污染的定義有所區別，但得出的結論相似。他們都認為產業結構調整可以降低單位GDP的污染。另一方面是投入要素密集度的視角，從領域的變化來考察產業結構及生態效率的提高。Cole和Elliott(2003)驗證了產業結構與環境污染程度的關系。He和Wang(2012)通過對我國74個城市的分析，實證證明要素投入密集程度的變化會提高二氧化碳和粉塵的排放，但可以降低氮氧化物的排放，從而改善環境庫茲涅茨曲線。但這些研究，包括我國一些學者的研究，往往只是研究某種產業結構下的產物，而忽視了產業結構高級化、產業結構合理化變動帶來的生態效應本質性的提高，比如投入源頭、產出下游給相應的上下游帶來的變化和生態環境的改善。也有人研究認為，第三產業的占比提高可以改善生態效率，但是究竟如何改善，研究不夠深入。韓永輝（2016）對產業結構優化升級與生態效率之間的關系進行了卓有成效的研究。他研究發現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對生態效率的提高具有正向促進作用。同時，他還針對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對生態效率的作用在時空方面的特征進行了分析。

產業結構的協調包括三部分：一是產業地位，二是產業素質，三是產業間聯系方式。通過這些協調使得第一產業、第二產業、第三產業間轉換能力和互補能力得到提升。在結構協調的過程中，各產業間的關系更加合理與協調，產業間的相互影響和銜接更加高效。協調促進協同，資源浪費減少，產業間實現了良性循環的發展。在功能集聚實現的過程中，產業與產業間彼此融合聚集，形成了規模較大、質量較高的“聚合體”，從而實現了產業集聚。這種集聚產業間關系非常密切，互相之間存在作用。產業結構合理化的集聚效應可以促進優勝劣汰，最終實現高質量高效率的產業集聚。這種方式有利于資源的合理配置、高效使用，從而減少了對環境的傷害?；谝陨蟽牲c理論分析，本文認為產業結構合理化可以促進生態效率的提高。

第二產業比第一產業經濟效率總體高出很多，而且一般來講第三產業的附加值最高。在經濟結構由第一產業占主導地位轉變為第二產業占主導地位，乃至第三產業占主導地位的過程中，生態效率不斷得到提升。所以基于產業轉移原理，本文認為產業結構高級化可以影響生態效率。同時，產業結構高級化可以促進科技發展，新興科技的出現可以使得生產更加高效、更加集約，單位產值增加、單位污染和能耗降低，從而促進生態效率的提高?；谝陨戏治觯疚恼J為，產業結構高級化可以促進生態效率提高。

產業結構高級化與產業結構合理化是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的兩個方面，結合以上分析，我們得到假設一如下：

假設一：長江經濟帶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對生態效率提高有促進作用。

關于產業結構優化升級與生態效率之間的影響機制，前人有過一些研究。張娟（2017）指出，在環境規制和GDP(人均GDP)的正相關關系中，科技人員的比重提升起到了中介效應。除了創新補償效應，污染治理對產業結構的影響也在二者當中起到了中介效應。她還成功地指出了中介作用到底有多大。李凱風和王捷（2017）研究發現，產業結構優化升級促進金融產業發展，而金融集聚可以促進資金由低效行業向高效行業轉移，從而促進落后產能的淘汰、污染的減少、生產效率的提高、生態效率的改善。但是在此方面，前人鮮有關于清潔能源的研究。所謂清潔能源就是指在提供能量的過程中不會產生環境污染的那部分能源。清潔能源一般包括水能、風能、核能、太陽能等等。本文認為，一方面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為清潔能源提供了技術支持，在供給端確保清潔能源有存在的可能；另一方面產業結構優化升級，使得清潔能源的使用方式廣為接受，又在需求端擴大了該產業的發展空間。所以，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對了清潔能源產業發展存在正面影響。同時清潔能源的發展，勢必對生態效率的提高產生正面影響。

首先，本文認為產業結構高級化可以促進清潔能源的發展。產業結構高級化，又叫技術高級化，或者稱為產業結構高度化。產業結構高級化在技術進步的促進下，比重最大的產業按著第一產業、第二產業、第三產業的順序變化。第三產業又叫服務業，隨著服務業的占比增加，第二產業占比下降，污染減少、生態改善。同時，在產業結構高級化的過程中，新興技術的誕生促進了清潔能源的發展。所以根據技術發展促進產業發展的機理，本文推斷產業結構高級化促進了清潔能源發展。

同時，本文認為產業結構合理化對清潔能源的發展也具有促進作用。產業結構合理化是一個動態的過程，資產配置不斷合理、單位產出不斷提高、單位能耗不斷降低、單位污染不斷減少是產業結構合理化的內生需要。因為清潔能源能夠改善生態效率，產業結構合理化就會朝著擴大清潔能源使用的方向發展。因為清潔能源的使用，生態得到改善、生活環境得到改良、化石能源得到保護。由此可見，社會經濟各部門有動力擴大清潔能源的使用。所以，產業結構合理化促進清潔能源發展的機理成立。

再者，基于諸多學術研究以及國際經驗不難發現清潔能源的使用可以提升生態效率。清潔能源對生態效率提升的直接影響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太陽能發電使用太陽能電池板從日光中吸取能量，而后轉變成電能，整個過程沒有任何物質資料的消耗與廢棄物的產生；水力發電通過將水的勢能轉換成電能，整個發電過程除了水的流動、轉子的轉動和電能的產生，沒有其他物質的運動和變化；風力發電通過將大自然中天然存在的風帶動葉片轉動從而發電，空氣分子既沒有增加也沒有變化；核能發電隨著核聚變或者核裂變釋放巨大的能量，整個反應過程都被限制在密閉環境中，核廢料也會采取專門處理的方式，所以可以看成與外界沒有物質能量的交換。從其產生的方式上來看，清潔能源發電基本不對環境造成影響。由于清潔能源的使用，單位GDP、單位能耗對環境的破壞降低了，所以清潔能源產業發展在產生機理上直接支持生態效率提高。

最后，本文還認為各種能源的生產過程、消費過程均存在差異?；茉吹氖褂靡话惆殡S大量的廢氣、廢渣產生，對環境造成嚴重的影響。清潔能源轉變成電能的環節基本不產生污染，所以清潔能源占比越高，高污染的能源占比就越低。清潔能源發電占比和能源消耗結構不是一回事，但是二者又存在某些內在關聯，這是第二條路徑存在的根本原因。在間接影響路徑中，清潔能源發電占比和能源消費結構共同扮演“媒介”的角色。當然在間接影響過程中，清潔能源發電占比和能源消耗結構還是存在前后關系的，清潔能源發電占比變化是因，能源消費結構改善是果。由此可見四類清潔能源發電量占比的提高可以顯著改善能源消耗結構，即減少煤炭等高污染能源在能源消耗中的占比。基于以上分析，清潔能源存在間接影響生態效率的機理：清潔能源發展可以通過改善能源消費結構，從而間接促進生態效率提高。

在以上分析的基礎上，本文得到假設二如下：

假設二：長江經濟帶清潔能源發展可以擔任產業結構優化升級與生態效率提升之間的傳導機制。

前人關于產業結構合理化、產業結構高級化對于生態效率影響的研究往往只集中于其中一個方面，而且前人也沒有針對長江經濟帶作兩方面的研究，更沒有研究清潔能源在產業結構優化升級與生態效率之間的影響作用。本文旨在加深對長江經濟帶的相關研究，針對假設一、假設二進行驗證。

三、數據和變量

（一）數據和計算說明

本文所采集的數據來源包括《中國統計年鑒》《中國人口和就業統計年鑒》《中國電力年鑒》《中國核電年鑒》《中國新能源發電分析報告》《中國工業經濟年鑒》《中國環境統計年鑒》《中國環境年鑒》《中國科技統計年鑒》《中國勞動統計年鑒》《中國農村統計年鑒》、國家統計局網站公布數據。數據跨度為2005年到2016年。

參考葛艷芬（2019）的研究成果，采用多重DEA方法對長江經濟帶的生態效率進行測算。干春暉指出可以利用泰爾指數對產業結構合理化進行測度，該方法優點在于簡明清晰、數據容易獲得，而且還較為準確，見公式（1）：

根據公式（1）可以求出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Y表示產值，L表示勞動力）。

劉偉在產業結構高級化方面的研究頗有建樹，他設計的產業結構高級化計算方式，見公式（2）：

公式（2）的優點是目標明確計算簡便。而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指數TY,可以用TS和TL各賦50%權重結合起來表示。

在對生態效率評價指標進行設計時，本文參考了葛艷芬（2019）的方法，選取了廢水排放、廢氣排放、固廢排放、能源消耗、水資源消耗、土地消耗作為輸入指標，選取經濟發展總量作為輸出指標，并對廢水和廢氣的指標進行了完善。利用多階段DEA方法運算得到長江經濟帶各地區的生態效率值。

（二）變量及模型

1.變量說明

考慮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對生態效率產生影響的同時，還要考慮其他可能會對生態效率產生影響的控制變量。本文在選取控制變量時，參考了韓永輝（2016）的方法。被解釋變量是生態效率，核心解釋變量是產業結構合理化指數、產業結構高級化指數，控制變量包括：GDP、勞動者數量；收入性指標：人均GDP的對數、人均GDP對數的平方；結構性指標：第二產業占比、能源消費結構（煤炭占比）、城鎮化率、對外依存度（外貿占GDP的比例）；制度性指標：排污費征收在GDP中占比、各地治理工業污染費用的對數、人均受教育年限；外資利用情況：實際利用外資的對數。本文實證部分將對以上控制變量進行檢驗，只有通過檢驗的變量才能放入模型進行估計。

2.模型設定

關于經濟增長范式，歷史上提出了不少經典模型。例如盧卡斯提出了人力資本模型，該模型也是內生增長模型。此模型假設物質資本（K）和人力資本（H）這兩個要素參與了生產，模型為：。盧卡斯的人力資本模型仍然具有要素邊際產出遞減和規模報酬不變的特點，產出可以用于消費和投資。該模型假定儲蓄全部轉變為投資，而投資既可以用于物質資本，也可以用于人力資本。投資的報酬為要素的邊際產出，扣除折舊后為凈報酬。該模型認為，長期來看物質資本和人力資本都應該得到相同的回報率。霍夫曼的工業化指標也可以反映產業結構的高級化程度?；舴蚵睦碚撛谟诶孟M資料的工業凈產值和生產資料的工業凈產值的比值來判斷一個國家處于工業化進程的哪個階段（霍夫曼系數：）。錢納里、賽爾奎因認為產業結構高級化可以通過標準結構法來衡量?！栋l展的形式：1950-1970》一書的作者錢納里和賽爾奎因指出，不同的發展階段需要相應的產業結構與之匹配，否則產業結構有可能就不能適應經濟發展的需要。

本文在建立產業結構優化升級與生態效率關系基礎模型時，仍然參考了韓永輝（2016），見公式3：

公式3等號左邊是被解釋變量，α是常數項，TL、β1分別是產業結構合理化指數與其系數，TS、β2分別是產業結構高級化指數與其系數，表示的是所有的控制變量與其系數乘積求和。

空間自回歸方程見公式4：

空間誤差方程見公式5：

M為擾動項μ的空間權重矩陣。

研究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對生態效率空間影響的時候，可以結合公式4、公式5對基本模型（公式3）進行修訂。

四、實證分析

根據公式（1）和公式（2），分別計算出產業結構合理化指數和產業結構高級化指數并進行標準化。在此基礎上計算出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指數，其中特征年份的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指數如表1所示：

表1 長江經濟帶特征年份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指數

生態效率的計算利用了改進的葛艷芬（2019）法，長江經濟帶特征年份的生態效率如表2所示如下：

表2 長江經濟帶特征年份生態效率指標

從時空特點上來看，長江經濟帶的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指數呈上升趨勢。長江經濟帶下游的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指數水平最高，增長速度也最快。長江經濟帶上游的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指數水平次之，增長速度居于下游和中游之間。長江經濟帶中游地區的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指數水平最低，增長速度也最慢。長江經濟帶的生態效率呈現上低下高的梯度分布，上游的生態效率最低，中游的生態效率較高，而下游的生態效率最高。

本文研究發現產業結構高級化有非常喜人的上升趨勢，但是長江經濟帶上游、中游地區仍然要繼續追趕。無論哪個區域，產業結構合理化水平一直在各自的基期水平上小幅起伏、徘徊不前。長江經濟帶上中游地區的產業結構高級化水平提高了，但是與同樣高級化水平下的東部地區相比產業結構合理化水平仍然落后。通過多年治理，長江經濟帶上游、中游地區的生態效率有了明顯提升，下游地區的生態效率雖然起點較高但變化不大。長江經濟帶上游、中游部分地區生態環境比較脆弱，能取得這樣的成績實屬不易。自2008年國際金融風暴以來，世界經濟緩慢復蘇、增長乏力，國際環境錯綜復雜。長江經濟帶下游地區的經濟發展受外向型因素影響較大，生態效率在個別年份略有下降。該地區屬于我國的發達地區，沖破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瓶頸的困擾十分緊迫與必要。

本文進行了單位根檢驗、異方差分析、多重共線性分析、自相關分析。人均GDP的對數、人均GDP對數的平方、第二產業占比、能源消費結構、對外依存度、人均受教育年限這幾項指標通過了以上檢驗。在豪斯曼檢驗的基礎上，本文選擇了固定效應模型。

（一）基本模型實證分析

1.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對生態效率的影響

在不考慮滯后影響的情況下，利用OLS法實證分析的結果如表3所示：

表3 長江經濟帶及其上中下游地區產業結構優化升級與生態效率的實證估計（一）

進一步考慮生態效率滯后效應的影響，采用GLS方法對通過檢驗的變量進行實證估計，結果如表4所示：

表4 長江經濟帶及其上中下游地區產業結構優化升級與生態效率的實證估計（二）

系統GMM估計的好處在于如果變量存在異方差，該方法仍然可以對面板數據進行較好的估計。利用系統GMM方法在所有變量參與的情況下，實證估計結果如表5所示：

表5 長江經濟帶及其上中下游地區產業結構優化升級與生態效率的實證估計（三）

通過表3、表4、表5，本文研究發現生態效率受諸多因素影響，且長江上中下游不同地區受影響程度存在差異。生態效率的滯后一期、外來沖擊在長江經濟帶全流域存在顯著影響。尤其在長江經濟帶上游、中游地區，生態效率的滯后一期、外來沖擊影響尤為顯著。外來沖擊對長江經濟帶下游地區作用不顯著。長江經濟帶下游地區的自我修復能力較強，其生態效率的滯后一期顯著性相對較低。

在長江經濟帶全流域、上游、下游，產業結構合理化對生態效率促進作用顯著。在長江經濟帶中游地區，產業結構合理化對生態效率促進作用不顯著，可能在該地區產業結構合理化水平出現了滯后現象。

在長江經濟帶全流域、上游、中游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對生態效率促進作用顯著。但是在長江經濟帶下游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對生態效率促進不顯著。對應目前的實際情況，在長江經濟帶下游地區，產業結構轉型升級過程中遇到的瓶頸現象也主要體現在高科技、高附加值產業發展不足。

二產占比對生態效率的影響系數是負數，對外依存度對生態效率的影響系數是正數。第二產業在三次產業中產生的污染最多，所以二產占比越高，生態效率受到的負面影響越大。對外依存度表現出對生態效率促進作用，說明外貿帶來了更加生態環保的生產技術。

2.清潔能源發電的傳導機制

基于前文分析，清潔能源在產業結構優化升級與生態效率之間可能扮演傳導機制的作用。清潔能源發電的傳導機制可能有兩種，一種是在產業結構優化升級與生態效率之間直接承擔傳導作用（“路徑一”），另一種是清潔能源先影響能源消費結構，進而在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和生態效率之間產生影響（“路徑二”）。

“路徑一”的第一段以及“路徑二”的第一段實證如下，見表6：

表6 清潔能源傳導機制路徑實證（一）

清潔能源傳導機制“路徑一”的后半段實證，見表7：

表7 清潔能源傳導機制路徑一實證（二）

在“路徑一”的前提假設下，長江經濟帶全流域產業結構合理化、產業結構高級化顯著影響清潔能源發電占比，而清潔能源發電可以在產業結構高級化與生態效率之間扮演傳導機制的作用。同樣方法可以發現長江經濟帶下游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對清潔能源發電占比有顯著影響，但清潔能源發電對生態效率的影響并不顯著。在長江經濟帶中游地區，產業結構合理化顯著影響清潔能源發電，而清潔能源發電對生態效率的影響不顯著。在長江經濟帶上游，產業結構合理化與清潔能源發電的交互項對生態效率有較顯著影響，而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對清潔能源發電影響不大。

清潔能源傳導機制“路徑二”的第二段實證結果，見表8：

表8 清潔能源傳導機制路徑實證（三）

清潔能源傳導機制“路徑二”第三段實證，見表9：

表9 清潔能源傳導機制路徑實證（四）

結合表6、表7可以證明傳導“路徑一”真實有效，結合表6、表8、表9，可以證明傳導“路徑二”顯著存在。

（二）空間模型實證分析

1.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對生態效率的空間影響

長江經濟帶在中國不是一個孤立的個體，長江經濟帶與其他地區之間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系。所以在探討空間效應的時候應該把中國作為一個整體來考量，而后具體實證的時候可以將長江經濟帶的結果與全國的情況進行對比。通過計算莫蘭指數和吉爾里指數，我們發現在全國范圍產業結構高級化對生態效率的影響存在空間效應，產業結構合理化不存在空間效應。接下來分別利用空間自回歸模型和空間誤差模型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空間效應進行實證估計，見表10：

表10 產業結構高級化空間效應檢驗

通過表10的計算，我們可以發現產業結構高級化總體來講存在空間效應，也就是說產業結構高級化會產生技術擴散效應，從而影響周邊區域的生態效率。

為此可以看到產業結構高級化和產業結構合理化對生態效率都存在基本影響，而產業結構高級化在全國范圍存在空間影響。模型計算發現產業結構高級化的相關系數都是正數，這說明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越高，生態效率就越高。

2.清潔能源發電的空間傳導作用

首先研究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對清潔能源發電影響的空間效應進行實證分析。因為考慮到長江經濟帶在中國不是一個孤立的區域，長江經濟帶可能存在與國內其他區域的空間影響，所以作為比照將傳導效應“路徑一”“路徑二”各自的第一段在長江經濟帶和全國范圍的空間影響進行實證分析，結果見表11：

表11 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對清潔能源發電的空間影響

將傳導“路徑一”第二段在長江經濟帶和全國的空間影響不同的表現計算出來，實證結果見表12：

表12 清潔能源發電對生態效率的空間影響估計

t statistics in parentheses* p＜0.05, ** p＜0.01, *** p＜0.001

清潔能源傳導機制“路徑二”第二段，在長江經濟帶和全國范圍，清潔能源發電對能源消耗的空間影響實證結果見表13：

表13 清潔能源發電對能源消耗結構的空間影響分析

清潔能源傳導機制“路徑二”第三段，在長江經濟帶和全國范圍，生態效率所受的空間影響實證結果見表14：

表14 傳導“路徑二”第三段生態效率所受空間影響的分析

根據表11、表12、表13、表14結果分析，長江經濟帶的情況與全國略有差異。在全國范圍產業結構優化升級主要是產業結構高級化產生空間影響，在長江經濟帶產業結構優化升級主要是產業結構合理化產生空間影響。長江經濟帶產業結構同構化嚴重、一體化比較顯著，所以長江經濟帶各省市之間產業結構合理化發揮的作用更大、相互影響更明顯。

在長江經濟帶，清潔能源傳導機制兩條路徑中，相比之下“路徑一”空間影響更加通暢，作用更加顯著。清潔能源本身不產生或只產生很少的污染，所以清潔能源對生態效率空間溢出的直接影響非常顯著。

長江經濟帶清潔能源傳導機制的“路徑二”，第一段、第三段空間效應均比較通暢。單獨看第二段也是顯著的，但是放在整條路徑來看，第二段的空間影響就相對就是瓶頸。這跟清潔能源目前占比較小，無法產生空間溢出效應有一定關系。

此外本文還發現“路徑一”和“路徑二”在上游、中游區域清潔能源比較容易發揮門檻效應作用，在下游地區清潔能源不易產生門檻效應。研究發現門檻效應是可以利用的，利用得當生態效率改善將更加明顯。但是長江經濟帶下游地區與上中游地區的具體可行措施存在差異：上中游地區不但存在清潔能源傳導機制的門檻效應，而且門檻效應的路徑比較通暢。在具體執行層面，上中游地區可以通過增加清潔能源的投資、加強開發力度這一類手段，清潔能源達到一定占比后生態效率就會出現明顯改觀。下游地區雖然存在門檻效應，但是門檻效應的路徑不太通暢?，F在下游地區已經發展到一個比較領先的位置，清潔能源發電改善能源結構的門檻效應不太通暢。通過傳統的方法想要讓長江經濟帶下游地區生態效率獲得飛躍比較困難，可能受影響的因素比較多。但是長江經濟帶下游地區可以在管理上下功夫，通過先進的管理理念和方式改善生態效率。

五、基本結論和政策建議

通過2005-2016年數據的實證分析，本文發現在長江經濟帶全流域范圍內，生態效率滯后一期影響顯著。在生態效率滯后影響方面，從上游到下游依次減弱。產業結構合理化、產業結構高級化對促進生態效率提高有顯著效應。在長江經濟帶產業結構合理化對生態效率具有正面的空間影響，在全國范圍產業結構高級化對生態效率具有正面的空間影響。二產占比對生態效率負面影響顯著。清潔能源在產業結構優化升級與生態效率提高之間扮演傳導機制的作用，“路徑一”“路徑二”都存在顯著作用。但是清潔能源傳導作用發揮空間影響的時候“路徑一”和“路徑二”作用存在差異，“路徑一”比較通暢，“路徑二”的第二段空間影響相對較弱。

在長江經濟帶上游地區，產業結構合理化、產業結構高級化均對生態效率有促進作用。外來沖擊對長江經濟帶的上游地區具有顯著影響。清潔能源傳導機制作用顯著，有可能突破和利用門檻效應。

在中游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對生態效率有促進作用，產業結構合理化對生態效率作用不顯著。外來沖擊對中游地區具有顯著影響。清潔能源發電可以起到產業結構優化升級與生態效率之間的傳導機制作用，有可能突破和利用門檻效應。

在下游地區產業結構合理化對生態效率有促進作用，產業結構高級化對生態效率作用并不顯著。在下游地區二產占比指標對生態效率負面影響顯著。外來沖擊對長江經濟帶下游地區影響不顯著。清潔能源傳導機制作用顯著，但是不容易達到門檻效應。

基于以上實證分析，有關政策建議如下：

第一，加快產業結構轉型升級，充分發揮產業結構高級化、產業結構合理化對生態效率的影響作用。長江經濟帶的上游、下游地區產業結構需要進一步加強合理化工作，高科技企業的比重有待增加；上游、中游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對生態效率的影響顯著，尤其要注意產品結構的更新換代和新產業、新業態的引入。

第二，關注重點區域、關鍵產業的發展，以及必要時對重要污染源的清除。長江經濟帶各地區要注意二產比例的合理化，以及第二產業內部各門類比例的合理化，尤其要定位向高端發展。上中游地區生態環境比較脆弱，對于重大污染源要有計劃地整治或關停。積極扶持清潔能源產業發展，尤其是上中游地區要加大清潔能源設施設備的投資建設，促使清潔能源在上中游區域更好地發揮傳導機制作用。

第三，發揮政府作用，探索新型管理途徑。在遇到外來沖擊的情況下，長江經濟帶上游、中游區域更加需要政府的政策支持，幫助其渡過難關。下游地區清潔能源傳導機制發揮門檻作用的限制比較多，但可以向管理要效率。除了碳排放權的交易機制，鼓勵各種溫室氣體及廢水、廢氣、廢渣參與到排放權交易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