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地利 斯蒂芬·茨威格
齊柏林飛艇第一次航行的那一天,我正在前往比利時途中,而且恰巧在斯特拉斯堡稍事停留,我在那里看到飛艇在大教堂上空盤旋,底下是熱烈歡呼的群眾,飄蕩的飛艇好像要向這千年的教堂鞠躬似的。晚上,我在比利時的維爾哈倫家得到消息說,飛艇已在艾希特丁根墜毀。維爾哈倫眼里含著淚水,非常激動。如果他僅僅作為一個比利時人,也許會對這次德國的空難抱無所謂的態(tài)度,但是,他覺得自己是一個歐洲人,是一個我們同時代的人,因此,他和我們一起分享戰(zhàn)勝自然的共同勝利,同樣,也為我們共同遭受到的考驗而分憂。當(dāng)布萊里奧駕駛飛機越過英吉利海峽時,我們在維也納的人也熱烈歡呼,仿佛他是我們祖國的英雄。我們大家都為我們的科學(xué)技術(shù)所取得的日新月異的進步感到自豪,于是,歐洲是一個共同體的感情,即歐洲是一個國家的意識開始形成。我們心里想,如果任何一架飛機都像玩兒似的輕而易舉飛越過國界,那么這些國界又有什么意思呢?那些海關(guān)壁壘和邊防崗哨完全是偏狹和人為的!和我們的時代精神完全是矛盾的!因為我們的時代顯然熱切盼望著彼此的緊密聯(lián)系和世界大同。這種感情的高漲就像飛機的騰飛一樣引人入勝。有些人沒有親身經(jīng)歷過在歐洲互相充滿信任的那最后幾年,我今天仍為他們感到遺憾。因為我們周圍的空氣不是死的,也不會真空,空氣本身就攜帶著時代的振蕩和脈搏,空氣不知不覺地會把時代的脈搏傳到我們的血液、我們的內(nèi)心深處、我們的大腦,不斷地傳到每一個人。……
中學(xué)生天地·高中學(xué)習(xí)版
2020年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