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入、財富與農村居民社會養老保險參保意愿
——基于CHIP（2013）數據的實證研究

■ 林 爍

（武漢大學社會保障研究中心）

1 引 言

大數法則是社會保險的基本原理之一，參保率的提高不僅有利于人民獲得社會保險的保障，更有利于社會保險的穩定性和可持續性。根據理性人假設，非強制參保社會養老保險的參保與否取決于參保的成本、收益以及成本收益比與其他風險抵御途徑的比較。其中，成本是參加社會養老保險的費用，收益是年邁后的收入和抵御風險能力的增加。社會養老保險的成本收益比僅取決于不同的繳費檔次和政府養老金支付政策的變化，不受個人因素影響。

個體經濟水平是社會養老保險成本與收益的重要影響因素。經濟水平的提高會對農村居民參保意愿帶來正反兩方面影響。正向影響，即擠進效應，是指隨著經濟水平的提升，農村居民參保的經濟實力提升，從而提高其參保意愿。反向影響，即擠出效應，是指即隨著經濟水平的提升，社會養老保險對于農村居民抵御風險、增加老年收入來源的作用和重要性便越弱，從而降低其參保意愿。顯然，研究個體經濟水平的與農村居民參保率的關系具有極強的理論意義和現實意義，能夠幫助我們明確擠進效應和擠出效應的強弱關系和最終結果，從而為提升參保率指明方向。

2 實證研究及理論探討

本文數據來源為2013年的《中國居民收入調查項目》（CHIP）。此項調查得到國家自然科學基金資助和國家統計局的支持，由北京師范大學聯合國內外專家共同完成。CHIP樣本覆蓋了從15個省份64777個樣本。本文進行數據預處理后共獲取有效農村居民樣本25720個。本文選擇采用二元Logistic模型進行回歸分析，實證結果如下：

根據表1，主要工作收入、住戶人均可支配收入、住戶年末人均金融資產余額三者與新農保參保意愿在0.1、0.05、0.001的顯著水平下均顯著相關，并呈反向變動關系，這與許多學者的觀點相符[1-2]。上述實證結果表明，無論是從流量還是存量，個體還是家庭角度，經濟水平的提升均與新農保參保意愿顯著相關，且呈現負相關關系。

表1 農村新農保參保情況影響因素的二分類 Logistic 回歸模型

負相關關系表明，經濟水平提升所的帶來的擠出效應強于擠進效應，經濟水平的提升反而會降低個體的參保意愿。具體而言，其他條件不變時，主要工作收入、住戶人均可支配收入、住戶年末人均金融資產余額每提升一萬元，農村居民的參保概率則分別變為原來的0.911、0.903、0.950倍。

擠出效應強于擠進效應，也即是說明經濟水平提升使得相對成本減小帶來的影響要低于相對收益減小的影響。實際上，根據2009年國務院發布的《關于新農村社會養老保險試點的指導意見》，新農保的繳費標準設為每年100元、200元、300元、400元、500元5個檔次。而根據《中國統計年鑒》，全國范圍的農村居民家庭人均純收入已從制度建立的2009年的5153.2元上升至CHIP調查的2013年的8895.9元。分別用最低檔100元和最高檔500元測算，新農保繳費占人均純收入的比值分別為1.12%和5.62%，低于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的8%。而在2010這一比值分別為1.94%和9.70%。這說明，是否參加新農保越來越不是是否支付得起保費的問題，擠進效應也隨之降低。因此，我們可以得到如下結論：在繳費檔次不變的情況下，隨著農村居民經濟水平的不斷增長，擠進效應會逐漸降低。

然而，隨著農村居民經濟水平的不斷增長，擠出效應卻會逐漸增強。根據《中國統計年鑒》，新農保達到領取待遇年齡參保人數及基金支出分別為8921.8萬人和587.7億元，計算可得城居保人均養老金為658.7元/年。雖然中央在制度建立初期確定了帶福利性質的每人每月55元的基礎養老金標準，使得人均養老金相較于繳費檔次具有較高的，從而使之具有較高的成本收益比，但是根據《中國統計年鑒》2011年全國農村居民家庭平均每人消費支出為5221.13元，658.7元/年的養老金待遇顯然是較低的。此外，2011年農村居民家庭平均每人純收入為6977.29元，則替代比僅為9.44%，這對比替代率在40～70%的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顯然過低。顯然，倘若繳費檔次及政府支付政策不變，這些比值會隨著農村居民經濟水平的增長而下降，這會造成擠出效應的增強。此外，隨著其經濟水平的增長，越來越多的農村居民具有購買商業保險、增加經營收入、擴大儲蓄等抵御風險的手段，這也會造成擠出效應的增強。

綜上所述，在繳費檔次和政府養老金支付政策不變的情況下，隨著社會經濟發展水平的提升，農村居民經濟水平也會相應提升。而農村居民經濟水平的提升會造成擠進效應的降低及擠出效應的增強。換言之，相對于農村居民經濟水平，擠進效應是遞減的，而擠出效應是遞增的。而本次實證研究的結果表明擠出效應已經超過擠進效應。因此，隨著農村居民經濟水平的提高，其參保意愿實際上是會下降的，且下降的程度是遞增的。

3 政策建議

第一，適時增設和調整繳費標準和檔次。根據2014年國務院發布的《關于建立統一的城鄉居民基本養老保險制度的意見》，在新農保和城居保合并后，繳費標準共設每年100～2000元12個檔次。省（區、市）人民政府可以根據實際情況增設繳費檔次。但是根據本文研究，全國范圍內的繳費檔次和標準也必須根據經濟發展水平持續調整，過低的繳費標準和檔次將會對參保造成不利影響。

第二，建立和完善給付標準動態調整機制，確保個人賬戶保值增值。《意見》規定，城鄉居民養老保險待遇由基礎養老金和個人賬戶養老金構成。其中，中央確定基礎養老金最低標準，建立基礎養老金最低標準正常調整機制，根據經濟發展和物價變動等情況，適時調整全國基礎養老金最低標準。政府同樣應在在個人賬戶部分構建動態調整機制，并對個人賬戶的利息做出明確規定。此外，政府應完善社保基金的投資管理，確保個人賬戶保值增值，從而吸引居民在更高的收益下進行參保。

第三，完善和落實標準設置中的多繳多得原則。實現多繳多得，能夠增強城鄉居民基本養老保險在居民養老保障的各項選擇中的成本收益優勢，從而增強參保意愿。此外，多繳多得原則更能激勵選擇更高的參保標準和檔次，對于農村居民的養老保障和城鄉居民基本養老保險制度的穩定及可持續性均有明顯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