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火印》，讀出自我的精彩

沈榮喜

摘 要：整本書的閱讀，要把學生擺在閱讀者的主體位置上，發揮教師的指導性作用，指導學生在與小說文本多方位、多層次的交流對話中，讀懂“火印”這條小說的線索，并以此為抓手，逐步深入閱讀，讀出小說中復雜多樣的人性，并感受小說《火印》的深刻內涵，以及作者曹文軒對在戰爭中受到傷害的人的悲憫情懷。

關鍵詞：線索;人性;悲憫情懷

中圖分類號：G623.2 文獻標識碼：A 收稿日期：2019-08-22 文章編號：1674-120X（2020）04-0041-02

閱讀是學生個體生命獨有的體驗，因此，在設計曹文軒小說《火印》這節閱讀交流課時，“我讀《火印》”便成了整節課的設計出發點，目的就是要引導學生對小說產生富有個性的閱讀體驗。

那么基于一種什么樣的策略來引導學生深入閱讀，感受小說《火印》的獨有魅力呢？找“線索”，因為線索是貫穿整個小說情節發展的脈絡，抓住了線索，也就對小說有了整體的把握。有了“線索”這個抓手，不管是對人物形象的剖析，還是對作者寫作意圖的揣摩，都有了準繩和依據。

一讀：讀懂小說《火印》的內在線索。

很明顯，小說的線索正是主要人物之一的雪兒身上的那道“火印”。這從小說的名字《火印》可以看出。是的，小說的標題或者題目也是尋找線索的方法之一。小說序言中提到了蕭紅小說《曠野的呼喊》中的一段文字，說是主人公看到幾匹馬朝他跑了過來，“他伸出手去抓韁繩時，手卻又立即縮回去了——他看到，馬的身上烙有日本軍營的圓形火印。”可見打動作者的是馬身上的火印，從而引發了其對整個故事的創作。“火印”是小說的關鍵詞，在小說中出現次數很多。可見，小說中反復出現的中心詞也是尋找線索的途徑之一。

二讀：以線索“火印”來觀照小說中復雜多樣的人性。

小說《火印》成功地塑造了包括坡娃、雪兒、河野在內的諸多人物形象，他們的個體形象都和小說的線索“火印”有關，所以圍繞“火印”這面鏡子來折射他們身上的人性，是閱讀交流的重點所在。課前，筆者讓學生選擇自己印象深刻的四五個人物制作《火印》人物卡，為交流做好準備。

1.先說說被烙上火印的雪兒是一匹怎樣的馬？

（1）雪兒是一匹有尊嚴、通人性的馬。

A.雪兒用“懸崖勒馬”將河野摔下山崖，報仇雪恥。

B.在野戰醫院附近與坡娃重逢，雪兒低下頭不敢相認。

課件出示有關句子，教師引讀，學生跟讀：是啊，當坡娃在野戰醫院附近找到雪兒時，雪兒的頭“一直低著，偶爾看一眼坡娃，目光里盡是生疏和茫然”。不管坡娃怎樣深情地呼喚，雪兒“依然站在那里，只偶爾抬起眼皮看他一眼，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

當坡娃再次在八路軍留下的馬匹中發現雪兒時，坡娃高興地呼喊著它，可是“雪兒依然低著頭，仿佛頭上壓了一塊千斤重的石頭，永遠也抬不起來了”。直到坡娃跪在雪兒面前說他內心里的委屈后，“雪兒終于開始邁動腳步，但頭一直低著，一步一步跟在坡娃后面”。

回到了野狐峪村，“雪兒一直低著頭”。遇到孩子們砸它，它也只是“低著頭，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任由這些孩子們用磚頭、石塊攻擊它”。

師：透過這么多的“低頭”，你感受到了什么？

（小結：是啊，懂得恥辱，懷有羞愧，這是一匹有尊嚴、通曉人性的馬啊！）

（2）被烙上火印的雪兒是一匹倔強的不屈服的馬。

A.出示河野訓練雪兒“懸崖勒馬”的片段，并聽錄音。

“河野扯動右側的韁繩，想讓雪兒改變方向，但雪兒寧愿側過自己的頭，卻堅決不側過身子，依然奔跑在一條直線上，而那條直線的盡頭就是那道涼風颼颼的懸崖。河野猛收韁繩，仍然沒有能夠阻止雪兒瘋狂的奔跑。河野想一下剎住它的腳步，完成一個‘懸崖勒馬的動作，但只見雪兒直起脖子，昂著頭，還在往懸崖……

“它的兩側嘴角都已經被河野勒出了鮮血，血珠在風中飄忽，猶如血雨……”

聽完了你有什么樣的感受？是不是它不會做？（聯系后文最后用“懸崖勒馬”的動作將河野甩下懸崖）是啊，不是它不會為，是它不肯為！

B.補充日軍老兵抽打雪兒，而雪兒寧受鞭打，拒不服從。

（3）師：除此之外，其他同學有不同的觀點，也請你來談一談。

2.是啊，我們從火印中看出了雪兒那不屈與抗爭的靈魂，火印既是一塊試金石，能試出人性的善，又是一面照妖鏡，能照出人性的惡。聯系小說中的其他人物，你還能從火印中看出哪些人性來呢？

A.從火印中看出坡娃的愛與善良。

B.從火印中看出河野作為侵略者的貪婪與掠奪本性。

師：同樣都是愛馬之人，對坡娃和河野的愛馬方式，你怎么看呢？（是的，河野是想占有雪兒，而坡娃是將雪兒當作家人，他們的愛截然不同，不能相提并論。）

C.從火印中看出日本老兵人性的扭曲，殘暴冷酷。

D.從火印中看出稻葉的復雜人性。

從學生的人物卡中發現小小鬼子稻葉被貼上了“善良”的標簽，那么用“善良”來形容小小鬼子稻葉合適嗎？

在交流中，可以出示中國小哥在戰場上說的那句話：“將骯臟的腳踏到別人的土地上的，便是強盜。對強盜而言，無非兩個選擇，一是滾回老家去，一是葬身于此地。他們選擇了后者。”（指名讀，再齊讀）現在，你還覺得他善良嗎？是個好人嗎？你善良也好，但你將骯臟的腳踏到別人的土地上，你就是——強盜，是侵略者。盡管我們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但我們心里仍然無法給稻葉下一個評定，他的身上有著復雜的人性。

E.從村民們對雪兒的無情引出黃毛的復雜人性。

從學生的人物卡中也發現他們給黃毛貼上了諸如“不明事理”的壞人的標簽。在小說中他也是一個個性復雜的人物。若想讓學生正確理解，就需要走入人物內心深處，感同身受他的不幸。

（1）當黃毛拿著磚頭和石塊砸雪兒的時候，你的心里怎么想？為什么？（學生內心很矛盾，既不忍心恨他，又對雪兒的處境十分擔憂。）

（2）你覺得用“不明事理”來形容黃毛合適嗎？他為什么會對雪兒充滿了如此深仇大恨？（因為他的爺爺奶奶都被日本人發射的炮彈給打死了，而他爸爸至今還沒有回來。他看到烙了火印的雪兒幫日本人拉大炮，就將滿腔的憤怒和仇恨一股腦撒在了雪兒的身上。不是他不明事理，是他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他的身上也有著和稻葉一樣復雜的人性。）

F.從火印中看出中國小哥的英勇無畏。

面對著身上的這枚恥辱的火印，雪兒終于找到了雪恥的機會，帶著“小哥”前往沙場奮勇殺敵。雪兒在為自己雪恥，而面對山河的淪陷，作為千百萬中國軍人中的一員的小哥也在雪恥。他們勇敢無畏，共同為尊嚴而戰！

三讀：感受《火印》這一小說的深刻內涵以及作者的悲憫情懷。

抓住了對小說各色人物的不同人性的剖析這一重點，剩下的就是深度走進小說文本和小說作者，感受《火印》背后的深刻內涵，以及作者對戰爭中的人的悲憫情懷。抓住了這一難點，就能為本次閱讀課畫上圓滿的句號。

1.同學們合上這本書想一想，這枚“火印”僅僅是烙在馬的身上嗎？

2.大家再翻開這本書，在書的封面內側有這樣一句話：“火印，印刻我們不能忘記的一切。”你認為“火印”到底印刻了什么，讓我們不能忘記？

（火印印刻了戰爭對人性的摧殘，在你眼里善良的稻葉成了人人痛恨的侵略者，而原本友善的黃毛變成了“不明事理”的鬧事者，就是那個老兵也因為戰爭扭曲了人性，讓人覺得又可恨又可憐。火印印刻了民族精神的強大，就是雪兒，也沒有因為日本人烙下的火印而低頭，它和千千萬萬英勇無畏的中國軍人一起，共同為尊嚴而戰！）

3.出示小說中一處有關“火印”的片段，重點交流感悟。

“雪兒的堅貞不屈激怒了老兵。抽到后來，他竟閉起了雙眼。他一邊抽，一邊說：‘老子就是想抽打你們！老子心里憋屈著，很不痛快。老子沒有辦法，只有用皮帶抽打你們，每抽打一下，我心里就舒坦一下，痛快一下！……不知道為什么，他‘嗚嗚地哭了起來，淚水在那張扭曲的老臉上縱橫流淌，‘我兒子死了，我就這么一個兒子！他死的時候，剛滿十八歲。我沒有能夠見到他，我只見到他們從他頭上剪下的一綹頭發！尸體都不知道被埋在哪兒！……我要打死你這頭畜生！”

這是一個日本老兵在抽打雪兒時自言自語的話，讀了你有什么樣的感受？

是的，這個讓人既可憐又可恨的日本老兵，戰爭讓他來到了中國，戰爭又讓他失去了兒子。我們不由也想起那個天真又單純的稻葉，他為了尋找雪兒的孩子，死在了這場戰爭當中，他死后家人會不會見到他的尸體？知不知道他埋在何處？他的家人能見到的會是什么？（還是一綹頭發而已。）

透過《火印》這本書，你覺得作者還想告訴我們什么？（戰爭的殘酷與無情，不管是戰爭的發起者，還是被迫接受者，其實都是戰爭的受害者，沒有勝利的一方。假如沒有這場戰爭，坡娃、雪兒、黑狗、黃毛他們就會幸福地生活在美麗的野狐峪，河野會在北海道的草原上馳騁千里，稻葉會在父母懷里善良單純地笑著，日本老兵也不會和他唯一的兒子陰陽兩隔，天各一方了。）

難怪曹文軒先生在書中這樣描寫稻葉的眼睛，“小小日本鬼子，臉上沒有殺氣，他的眼睛比最初看到的還要黑，還要亮”。透過那一雙黑亮的眼睛，你感受到曹文軒先生對戰爭以及戰爭中的人是一種怎樣的情懷？（既有對戰爭對侵略者深深的譴責，對人性受到扭曲的人如老兵、黃毛的同情，也有對尋找小馬駒而死的稻葉的憐憫。）

教師總結：是的，無論哪個國度，無論是否在戰場，孩子的眼睛里永遠有一種世界上最純凈的東西。只是戰爭，傷了大人，害了孩子……戰爭是殘酷的，稻葉的死是悲哀的。每一個人，不管他本性如何，在殘酷的戰爭中都無法預知自己的命運，所以，反思戰爭進而反對戰爭，對在戰爭中受到傷害的人和動物的同情，是作者內心深處流露出來的悲憫情懷。它深深感動了我們每一個讀者，讓我們不能忘記。

參考文獻：

[1]胡金娟.從少年成長視角對作家曹文軒筆下人物的解析[J].小學生作文輔導·讀寫雙贏，2019（9）：82.

[2]吳扣香.整本書閱讀，在徐行中得法——以曹文軒小說為例[J].七彩語文·教師論壇，2018（12）：19-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