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元
第一章:人心惶惶
此刻,人們正舒服地坐在車廂內,吹著空調,喝著飲料,聽著音樂,玩著游戲。坐在窗口的人,眼睛時不時地注視著窗外,像是在沉思什么,又像是在打發這一路上無聊的時光。
“老實些,豆豆,別鬧騰,叔叔在睡覺。”
坐在二人座上靠窗的一位三十來歲的媽媽對正在玩耍的四歲兒子說道。
豆豆像似沒聽到媽媽溫柔的呵斥,仍在桌子上不停地亂拍打。只聽嘩啦一聲,桌子上的水果、盤子里的皮屑垃圾都一股腦地灑在那位熟睡的叔叔身上。
豆豆媽媽“啊”了一聲,隨即把豆豆摟在懷里,一邊輕聲地呵斥頑皮的豆豆,一邊擔心地注視著對面熟睡的叔叔。
這位熟睡的叔叔年紀40左右,略胖的身材,根根的絡腮胡茬就像鋼絲一樣扎進肉里,清晰在目。從他深色的短袖覆蓋的皮膚上,散發著讓人厭棄的汗腥味,由于在空調的車上,所以汗腥味不怎么濃烈。他的雙手交疊著放在凸顯的肚子上,適才的那個小插曲,并沒有把他驚醒,他睡得很沉。豆豆媽媽長長地舒一口氣。
“不對。”身為醫生的豆豆媽媽越看越不對勁。“他怎么睡的這么沉,就像死了一樣。”她的身體慢慢地向睡熟的那個旅客傾斜。
“胸脯沒有明顯的起伏,鼻孔沒有呼吸聲,臉色也不對勁。”
豆豆媽媽越發緊張起來,她把豆豆從懷里放在座位上,用手輕輕地放在那位男士的鼻孔處。
“死了?”
在行動的車上,居然有人不知不覺地死了。車上的乘客頓時炸開了鍋,驚恐、無措布滿整個車廂。
“大家保持秩序。”列車長大聲地喊道。
“是你第一個發現的嗎?”列車長對正在查看那個旅客尸體的豆豆媽媽說道。
“嗯。”
“那以你看,他是怎么死的?”
“基本上可以排除自然死亡。”豆豆媽媽站起來說道。
“這么說,是他殺?”鎮定而又略帶不安的列車長說道,隨即又環顧一下四周。“會是誰殺了他?他又跟誰一起上的車?”
“不知道,應該是他自己。自從他上車后,就坐在我的對面,連續過了兩站,并沒有發現他和什么人說話。”
“這是從他身上口袋里找到的。”豆豆媽媽把一個錢包遞給列車長。
列車長打開錢包,里面有500元的現金,兩張銀行卡,和一張身份證。死者叫曹達生,1977年生人,C城人。列車長又掏出死者的車票,車票顯示是從A城上的車,要到B城去。
“會是誰殺了他?為什么要殺他?兇手為什么要選擇在乘客眾多的公共列車上殺人?”列車長冥思著。
“他是因為喝了帶有RIG烈性消毒水的水死的。”
第二章:他是兇手?!
在曹達生對面坐的是豆豆和他媽媽,坐在他旁邊的是一位年長的老者,約莫六十歲左右,身形消瘦,穿著雖然普通,但卻很干凈。在曹達生身后的兩個座位,一個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戴一副近視眼睛,全程都在不停地扒拉手機,有時還會往窗外看看,或許是看手機太累的緣故。這個學生穿著一身校服,別看只是一身簡單的校服,穿在他的身上卻顯得不那么簡單,合身得體,多一寸太寬,少一寸又瘦。衣服并不是漂亮就好看,合身才是最完美的呈現。這身校服是灰白兩色,上身是件純白色的短袖襯衫,下身是條淺灰的褲子,穿在這學生的身上,沉穩中透著稚嫩,稚嫩中又透著書卷氣,有一種不可言喻的悅目。
另一個是三十歲上下的男子。這男子長相極為秀氣,看其面容,說他二十三四,也絕不會有人質疑。他穿著一件通白體恤,整體就像天上飄落的白雪一樣,沒有任何的瑕疵,很讓人錯以為他身上籠罩著一層輕柔的白云。腳上那雙白色高幫休閑鞋,更是干凈得不可思議,就像踏著兩個白色的雪球。在他的屁股下墊著一個輕薄的竹子涼席墊子,露出來的胳膊上似乎還涂有一層厚厚的粉,發著光,很像女子涂抹在身上的隔離霜。
“死者死亡的時間大概在二十來分鐘。”豆豆媽媽說道。
“恩。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你們四人,說說吧,你們都在做什么,這期間。”列車長看著他們四人說道。
“我一直在玩手機根本就沒有離開過座位,對于我后面坐的是誰我更沒有注意去看。”那個學生說道。
“我一把年紀,一生清白,老了居然被懷疑我是殺人犯,你沒有能耐就不要瞎指,我有兒有孫的,若是傳揚出去,你讓我這老臉往哪里擱。”
“你呢?你這期間在做什么?”列車長指著那位穿著極其干凈的中年男子問。
“我怎么?我好好的在這坐著,才沒功夫去注意這么一個人,滿身的異味,躲還來不及呢。要不是時間倉促,我才不會做這樣的列車,亂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有,不注意一點衛生。”
“死者死于RIG烈性消毒水。”豆豆媽媽用手在鼻子旁輕輕地扇了幾扇。
“你怎么知道?”列車長問。
“RIG消毒水毒性很強,蟲鼠飛蛾,只要沾上一點兒,馬上就會斃命。但是它的味道卻很特殊,只要不和普通的清水相容根本聞不到任何味道,一旦和水融合在一塊,幾分鐘后就會出現刺激的異味刺激呼吸道。”
豆豆媽媽剛說完這些,那位大學生不自然地向那位極愛干凈的中年男子偷偷地望了一眼。
雖然是稍瞬即逝的動作,還是被敏銳的豆豆媽媽看出了些端倪。于是她故意把里面裝有豆豆零食和一些玩具的藍色雙肩包丟在中年男子的身上。
“你干什么!這么不小心。”中年男子霍地站了起來,隨后就從包里拿出一包消毒的紙巾在身上不停地擦拭。
“對不起,對不起,實在不好意思。”豆豆媽媽邊道歉邊拿背包。
那位中年男子沒好氣地根本就沒有去聽豆豆媽媽的道歉,只是拿出一個精致的白色小瓶子,在雙肩包上噴了些霧狀的液體。
豆豆媽媽拿出水杯在背包的上灑了些清水,過了一會就散發出刺激的怪味。
“原來是你殺了他!”
第三章:目標轉移
整車廂的人歘地聽到他是兇手,頓時啞然失色,不自然都向后退了一步,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受到什么不測,但是轉念又想,他既然已經暴露,一車廂這么多人都眈眈地盯著他,又能做出什么幺蛾子來。于是又都靜靜地待在原地,觀看事態的發展。
中年男子驟聽豆豆媽媽說自己是兇手,立馬跳將起來吼道:“我不是兇手,你不要血口噴人!”
“你說他是兇手,你的依據是什么?”列車長問豆豆媽媽。
“我原先說過,死者是死于RIG消毒水,而這種消毒水是極度潔癖的人最喜歡用的。一件事做到極致其實就是一種病態,尤其是極度潔癖的人更是如此,他們容不得自身有一絲的不凈,更加不能容忍旁人在他們身邊的污穢。你可以一目看清死者,他頭發油膩,胡子骯臟,身有異味,衣服不整。這樣的人是極度潔癖的人最不能容忍的。適才我故意把背包丟在他的身上,他的反應你也看到了。”豆豆媽媽對列車長說道。
“胡扯!胡扯!簡直是胡說八道。我會為了這個去生氣殺人?!狗屁不通,真是狗屁不通!”中年男子憤狂的喊嚷著,幾乎要撲過去抓住豆豆媽媽狠狠地打一頓。
“不錯,單憑這一點是不能證明是他殺的人。你還有其他的證據嗎?”列車長說道。
“他身上有RIG消毒水,適才他拿出來的那個噴出霧狀液體的小瓶里裝的就是RIG消毒水。”
“即使他身上有你說的那種消毒水,那他是怎把消毒水放在死者飲用的水杯里?他又是如何能計算出死者會在5分鐘內喝掉摻有RIG消毒水的水呢?因為你適才說過,這種消毒水只要一和水相融,五分鐘后就會發出一股怪味。我說的這兩點都需要通過精準的計量和專業快速的手法才能做到。并且你也說過死者死了也只有二十分鐘,而在這前半個小時里,我可以保證這位先生一直坐在我的身邊,并沒有挪動絲毫。更重要的一點,恕我直言,他根本沒有這樣的能耐計算出精準的時間和擁有快速專業的手法來把死者殺死。姐姐,你沒有偵破推敲的能力就不要瞎說,免得冤枉了好人。”那位剛畢業的大學生走向前仔細查看了下死者,然后從他的心口處掏出一枚細長的針。“這才是死者死亡的真正原因。”
“這個?針?針灸針?”豆豆媽媽問道。
“不錯就是這枚細小的針灸針把死者殺死的。”
“等等,我弄糊涂了,方才她說是他殺了死者,現在你又說是這枚針殺死的死者,那死者身上的那股異味怎么解釋,即便你的推理很合理,但也不能就否認他沒有嫌疑。”列車長說完手指向中年男子。
“這很好解釋。這位先生坐在過道的座位上,死者在過道走動,難免不會碰到他,這位先生是極度潔癖者,為了避免死者再次經過過道把他身上的細菌傳播到這位先生身上,這位先生很自然就會用RIG消毒水噴在死者的身上,去殺死他身上攜帶的細菌。當然了,在咱們看來這些所謂的細菌根本不會對我們造成什么威脅。不過對于這位先生來說,那是堅決不能容忍的。對于死者身上的異味那就更好說了,適才一杯水被這位小朋友打翻灑在死者身上,于是水與RIG消毒水相融合,就發出了那種怪味。”
“那依你說,誰會是兇手?”列車長問那位剛畢業的學生。
這位學生用手往上推了推臉上的黑款眼鏡說道:“兇手居然能用針殺人,肯定是位用針高手,同時又能根據不同體質計算出表皮和心臟的距離,那肯定又是一位某行業的專業人士……”
“啊!死人了!”一陣騷動的尖叫打斷了這位學生的話語。
第四章:連環殺
又一個人被殺了,乘客更加地恐慌,每個人的眼神都在不停地閃爍著睥睨對方,他們互相感覺誰都有可能是兇手。在這種情況下最可怕的并不是兇手,而是這莫名其妙的殺戮。因為殺人必有因,沒有誰會平白無故地殺人。
人心,人心是最難測的。看似謙謙君子,內心其實藏著個惡魔,看似暴戾乖張,抑或偶有溫柔。在世上的這些活著的生命,把美麗留給人間的花朵還有刺人的威脅,何況是我們復雜得人。沒有誰可以理直氣壯地說一生無怨無悔,誰能沒點不可告人的隱私呢?
車廂的眾人都各懷鬼胎地各自猜忌著。
剛被殺的這個死者看似只有三十五六歲,但是頭發已經開始出現禿的痕跡。車廂內雖然只有十八九度,但是依然能從他那肥膩的身軀里滲透出黏黏的汗液。他其實就是一個很普通的胖子,誰會去殺他這么一個普通的胖子,難道是熱死的?真是一個好笑的猜測。那他是因何被殺?他的死又和曹達生有什么關系?
“他死前在做什么,誰在他的旁邊?”列車長環顧著車廂內其他的人說道。
“不知道,沒有人注意到他。”車廂的人一臉的慌恐和茫然,心里似乎都在說“是你嗎?該不會是你吧?”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一種膽寒,一種懷疑,一種不信任。
“兇手就在你們中間,我們已經和警察局聯通了消息,我不管你們誰是兇手,到了站點,都統統給我去警察局,誰也逃不掉!耽誤了你們的行程只能怪兇手。”列車長對車廂眾生人大聲說道。
“一節一節的車廂門都緊鎖著,兇手是絕對離不開的。”那位剛畢業的學生說道。
“到底誰是兇手,真是的。”車廂的人都似有忌憚地小聲載怨載道。
那個學生來到死者跟前,附身仔細查看,隨后也是掀開死者胸部的衣服,果然,在死者的胸部也有枚細小的針眼。
“他和前死者曹達生的死法相同,也是被一枚細針要了性命。”那個學生舉著這枚細針向列車長說道。
“啊!細針,又是細針。剛才是誰喊的?”列車長向眾人問道。
車廂里的眾人面面相覷,最后都把冷漠的目光定格在一位十六七的小姑娘身上。他們或許都認為,不管她是不是兇手,總之眾人齊指向她,就不會把目標定在某人的身上,就算她是兇手,擁有常人不能的手段,這么多人又有何懼。生命他們都珍惜,恐怖他們也都害怕。
“你是怎么發現他死的,當時還有誰在他身邊?”列車長嚴肅地問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小姑娘瑟瑟發抖,囁嚅地回答道。
“你不用白費口舌了,看她嚇成那樣子,肯定是問不出來什么的。你好好看下死者。”那個學生道。
列車長聽了這位學生的話,果真走近死者又細細地查看一遍:“沒什么不同。”
“他和死者曹達生有什么相同?”
“似乎死前表情都很痛苦。”
“不錯,這是因為針插入心臟導致的。”
“你一直斷定死者是被這枚針殺死的,那么兇手是怎么在眾目睽睽之下把針插入死者心臟的?”
“或許這枚針并不是兇手插入他心臟的,或許是別人,也或許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列車長驚問道。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