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明
下午去超市購物,路過一家小院,一樹粉色春花環抱著未長出綠葉的枝枝杈杈,開得非常得意,似乎在說紅花哪需綠葉襯。錯,沒有前面低矮碧綠的萬年青相配,這樹春花不會如此驚艷,不但吸引了我的目光,同樣也惹來了路人的嘖嘖贊嘆。
是啊,春天是永遠的年輕人,活力四射,生生不息。
但是,倒春寒把我帶回了到了30多年前的那個春天,那天恰恰也降了溫,那時我還在上大學。
一天,我們兩男兩女騎車去八達嶺長城游玩,現在叫騎游,那個年代大學生騎的全是二手車,幾乎就是那種除了鈴不響渾身上下哪兒都響的自行車。騎到一半多的路程,下起了小雨,而且暮色已近。什么預定食宿,那時不興這個,那才叫說走就走。但也總得找個落腳的民房啊。可向一位老者一打聽,說是最近村里不讓外來人住,我們好說歹說都不行。沒轍,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去尋找落腳點。
幾個人推著自行車沿著上坡路沒走多遠,身后一個小伙子追了上來。他說,知道我們是大學生,可以去他那里住,但千萬別讓剛才村上那個老頭知道,那老頭是他爹。
我們跟著小伙子悄悄進了村,小伙子的獨居房在那老者的邊上,我們跟著他從偏路摸進了他的偏房。
這小伙子個頭不高,其貌不揚。進了屋子,點亮昏暗的電燈,看到他的破舊木床,這五個人一屋,肯定沒法睡啊,于是大家各找自己認為能忍受的姿勢,或坐或靠地盤踞下來。
小伙子說,聽見他爹跟我們的對話,有難處得幫啊,何況他特羨慕大學生,想跟我們聊聊天。說真的,聊了一會兒也就沒啥可聊的了。他又拿出一些大小摻雜、紅綠不一的蘋果給我們吃。后來,他突然從床底下拿出一把刀子來,挺長的,說是自己做的,讓我們看看做得怎么樣。我們立馬開始擔心起來了,我和另外那個男同學幾乎一夜沒眨眼,好賴咱是爺們兒,得保護好女同學啊。
迷迷糊糊地到了天亮,雨早停了,小伙子說他爹肯定已經知道他留我們在這兒住了,他得坐火車去舅舅家躲幾日,避避風頭。我們一直抱歉并感謝他,希望他日后來城里玩,別忘了來找我們。
后來我們騎到了長城腳下,登上了八達嶺長城,站在高高的烽火臺上,我們終于看到了“霞光舞巨龍”的長城美景,至今記憶猶新。
那個小伙子后來也沒來北京找過我們,幾十年后的今天,我再次想起那個小伙子,只是他的模樣愈發模糊不清,想必歲數也不小了。
這樣想著想著,忽然就很想對自己說———年輕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