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軍打到哪里，鐵路就修到哪里”

滕久昕

一

最近，筆者在查找資料時，看到一份70多年前父親滕代遠親筆撰寫的4000余字的會議提要的復印件。雖然只有七八頁，卻寫滿了工整的鋼筆字，這足以說明他對這次會議的重視。這份文件就是《滕代遠部長在石家莊全解放區鐵道工作會議的講話》。會議于1949年1月28日在石家莊華北人民政府交通部會議室召開，2月7日結束。參加會議的各解放區鐵路負責人有東北呂正操、華北武競天、華東徐雪寒、中原田裕民、西北賈熾明，以及鐵道縱隊黃逸峰等。

1月28日，中央軍委副主席、人民解放軍總司令朱德在滕代遠的陪同下健步走入會場，全場頓時響起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全場代表起立注視著總司令笑瞇瞇地走上主席臺，宣布成立軍委鐵道部的命令。他指著旁邊站立的滕代遠說道：“中央給你們派來個‘將軍大老板。過去他指揮千軍萬馬打敗了日本侵略者和國民黨反動派。從今天開始，他要掌管鐵路，指揮百萬鐵路大軍，開山修路，遇水搭橋，搶修搶運，支援大軍過江，解放全中國。你們說好不好啊？”“好！”雄壯的回答聲響徹整個會議室。

接著，軍委鐵道部部長滕代遠傳達了中央的有關文件，闡明了統一全國鐵路工作的必要性。滕代遠強調：當前首先必須統一鐵路的組織與領導，以適應戰爭和生產的需要;統一材料的調配與使用，以加快鐵路修建的進度;統一鐵路管理的主要規章制度和鐵路修建的規格標準，以實現鐵路安全、迅速、低成本的原則。滕代遠根據當時在鐵路職工中流傳的“解放軍打到哪里，鐵路就修到哪里”的豪言壯語特別提議，將它作為全國鐵路職工的行動口號，代表們鼓掌一致通過。

二

滕代遠在發言中說：“中央軍委限令于1月底組成軍委鐵道部。從軍委1月10日公布成立鐵道部命令起，我于13日交代軍區工作后，便來石家莊與交通部負責同志接洽和了解鐵路一般情況，籌備鐵道工作會議事宜。20日前往軍委報告鐵道部組織與鐵道工作會議所準備的初步意見，22日在軍委與黃逸峰同志晤談，當日返抵石家莊，華東徐雪寒同志24日到達，相繼中原田裕民同志、西北臨汾賈熾明同志25日到達，呂正操同志27日到達，正式會議乃決定28日召開。”從此段發言可以看出，軍人執行命令的堅定與自覺，真是令行禁止，同時也說明了當天開會的原因。

滕代遠接著說：“我認為中央軍委在這個時候宣布成立鐵道部，是萬分必要萬分正確的。并且已經具備了全國鐵路修復管理、力求統一的條件。首先是我東北解放區獲得了完全的解放，華北、華東、中原、西北等解放區，亦將很快地相繼獲得完全的解放。其次是由于平津、淮海、太原諸戰役勝利結束，幾百萬大軍必須在短期休整之后，浩浩蕩蕩渡過長江，解放華南，解放全中國。尤其是由于我各野戰軍進一步的正規化，炮、工、輜、騎增多，軍火及一切裝具糧草物資等供應非常繁重，如無良好的統一的鐵路、公路和水路的近代運輸設施，則大兵團現代化的作戰是很困難的。”

滕代遠接著話鋒一轉，指出解放區現有鐵路存在的弊病：“但當我們新解放區接管修復鐵路及其有關一切器材時，表現出浪費很大，做法不一，還存在著嚴重的本位主義、地方主義，甚至造成互相爭奪器材等非常不好的現象，影響黨的團結，影響鐵路的修復和統一的管理;某段鐵路修復之后，某些部隊不遵守鐵道軍運的制度，發生亂扣車，把車廂里客人趕出，扣留火車站長，直接指揮行車，扣留車廂裝卸，不按時下貨，隨意侵占和破壞鐵路辦公室，掛用鐵路電話，造成濟南軍糧送不上徐州等。”他還強調提出了相應的管理制度：“對鐵路的管理，必須采取軍管制，必須加強鐵路工作的紀律性，反對本位主義、地方主義、宗派主義，在鐵路員工中必須進行深入的革命的階級教育，提高階級的政治的覺悟，加強黨的政治工作，職工會的工作。選拔訓練大批積極的職工，只要政治上清白，又具有技術的工人，要大膽提升選用。要徹底肅清破壞分子，對國民黨員、三青團員實行登記，如誰再敢進行破壞行動，必須執行處罰。耐心的改造舊員工，在技術上信賴他們，在政治上幫助他們提高，在生活待遇上一般可按原職原薪錄用。在工作中注意考核，成績優良者獎勵，不能稱職者改換或降級，累犯錯誤經過教育不改者要處罰。”

滕代遠號召：“務使大家清楚地認識：今天的鐵路是人民自己的鐵路，是人民政府的鐵路。鐵路上的員工過去當奴隸，今天是當了主人翁，一切鐵路員工均應從思想上、態度上、責任上以革命的新的精神，以主人翁的資格愛護自己的鐵路，努力把自己工作做好，把自己的聰明智慧貢獻給人民鐵路事業，來建設新民主主義國家的鐵路。”

滕代遠通過前期調查研究的事情舉例說明，河南開封機務段還存在不少問題，要求：密切聯系工人階級，不要忘本，真正解決工人的困難和要求，虛心傾聽工人的呼聲。徹底改造舊職員，改造壞作風，對反動統治階級欺壓剝削工人的惡習，必須進行堅決的斗爭。

三

會議最后，滕代遠針對鐵路工作提出四項必須真正做到的要求：第一，統一的組織與領導，以適應戰爭與生產的需要;第二，統一材料的采購、分配與使用;第三，統一修建鐵路的規格與管理，以求路政統一，運速增高，以實現鐵路安全第一，迅速第二，成本第三的原則;第四，統一鐵路上各種所必需的主要規章制度，如時間不夠，可留待今后再研究。

這是人民鐵路歷史上第一次工作會議，也是一次極其重要的會議，是一次值得紀念的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