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混蛋

趙向輝

高中二年級599班，一天上午，正在上英語課。學習委員梁峰突然沖著窗戶大聲罵了一句：“你才是混蛋！”頓時，教室里靜了下來，都轉過頭來看梁峰。

謝明玉老師走過來問：“梁峰同學，你這是怎么了？”梁峰嘿嘿笑著說：“沒怎么，沒事兒。”同學們“哄”一下笑了起來。

課后，班主任秦淵海把梁峰叫到了辦公室問道：“梁峰，聽說你在課堂上罵人了，能告訴我當時出現了什么情況嗎？”梁峰撓撓頭說：“真的沒什么。”

“不對啊，你是學習委員，老師眼里的好學生，從來沒罵過人的，這次竟然在課堂上公開罵人了，還那么大聲，說說吧，到底罵誰呢？”

“誰也沒罵。”

“誰也沒罵？課堂上所有人都聽到了，還誰也沒罵。說吧，不說清楚就叫你家長過來。”

“別，秦老師，三百里地呢。”

“不叫家長就說實話。”

“我說實話，但是您要保證不告訴別人。”

“說吧，需要保密的話，我肯定不說。”

“是這樣，正上課呢，我聽見窗戶外面有人罵我，說梁峰是大混蛋，好幾個人，都這樣罵我，而且一會兒一句，很煩，弄得我都沒法上課了，實在忍不住了，我就回了一句，他們就不罵了。”

“瞎說，咱們教室是五樓，窗外怎么會有人，你這明顯不是實話，回去吧，等著叫家長來再說，到時候你就說實話了。”

“秦老師，我這真的是實話。”

秦老師沒再說話，梁峰只好怏怏地走出了辦公室。

幾天后，去食堂吃午餐的路上，獨自行走的梁峰突然停住腳步，對著空中罵道：“你們都是混蛋，再罵我就殺了你們。”恰巧，這一情景被一名女同學看到了，下午，她就把情況反映給了秦老師。

課間時，秦老師在樓底下叫住梁峰，怒氣沖沖地說道：“看你學習成績好，人品也不錯，用叫家長嚇唬嚇唬你，你還得寸進尺了，為什么又罵人？說！”

梁峰囁嚅著：“我……”

“我什么我，說，怎么回事，跟誰學壞的？”

“我沒學壞，就是聽見空中有人罵我呢，還是那幾個人，氣死我了，為什么總是追著我不放呢？”

“瞎掰，沒影兒的事兒讓你說的跟真的一樣，這回我要動真的，等著挨處分吧，無故罵人，還死不承認。”

“我……”

三天后，梁峰的父親趕到了學校。秦老師說：“你這兒子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學壞了，經常罵人，反映到我這的就十幾次了，要命的是，正上著課呢也罵。這不，他同宿舍的一名同學反映，昨天晚上在寢室他還罵了好幾句呢，雖然沒針對誰，但是畢竟是罵人了，大家都挺有意見。你得好好問問，到底怎么回事，我問了兩次都沒問出來。”

梁峰的父親說：“行，我和他好好聊聊，問清楚了告訴您。”

下午，梁峰父親走進秦淵海的辦公室說：“秦老師，我問了孩子，雖然他說的話很怪，但是非常肯定，不像是在說假話。”秦老師說：“那就怪了，肯定是什么地方不正常了，這樣吧，再觀察幾天，考試完了好好追查一下。”

期中考試結束了。秦老師在課堂上宣布，鑒于梁峰同學整體學習成績嚴重下滑，還有無故罵人現象，經過商討，不再讓他擔任學習委員，如果罵人現象依舊，將由學校給予處分。同學們紛紛看向梁峰，梁峰則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

秦老師說：“這節自習課，同學們好好對照試卷，看看自己的缺陷在哪里，發現缺陷，就努力補充上。”

過了大約5分鐘的樣子，梁峰突然站起來，指著窗戶外面高聲罵道：“你們都是大混蛋，你們混蛋到家了。”

這回秦老師算是真實見到了梁峰罵人的樣子，很可怕，也很不可思議。他正要上前去制止，梁峰轉身揪住同桌男同學的衣領子就扇了一個響亮的耳光。這回事兒鬧大了，不光罵人，還打人了。

在德育處，老師問梁峰：“為什么打同學？”梁峰說：“是他們讓我打的，他們就在門外，你聽，又開始罵我了，還是罵那句話。”說完，梁峰還快速走到門口往走廊兩邊看了看。德育處老師感覺挺瘆得慌，想了想說：“回家吧，讓你們家里人接你來，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再來上學。”

梁峰出去后，德育處老師對秦老師說：“不太對勁兒，好像患上了精神障礙，趕緊聯系家長吧。”

秦老師剛回到辦公室，正好梁峰爸爸打來了電話。

“秦老師，梁峰怎么樣，沒繼續給您添亂吧？”。

“哎呀！趕緊來吧，亂大了，今天還打了人。德育處的心理老師結合這段時間的情況分析，建議盡早帶梁峰到精神疾病專科醫院看看。”

“好，我這就安排出發，坐火車，明天一早到。”

第二天，父子二人走在大路上，爸爸打算打一輛出租車去車站。正走著，梁峰又聽見那群人說：“撞汽車，撞汽車”，他強忍著不去聽，但是不管用，這回，那群人是在他身體里說話呢。

突然，他撞向了一輛行駛的水泥攪拌車，幸好司機反應快，及時剎住了車，否則后果不堪設想。即便這樣，梁峰還是撞在了車前臉處，雖然沒受大傷，但額頭出現了一個青紫色腫包。

爸爸終于帶梁峰來到精神疾病專科醫院門診，梁峰被專家確診為精神分裂癥，建議住院治療。

經過一個多月的住院治療，梁峰的多數精神障礙癥狀消失，尤其是幻聽，半月內一直未出現，達到了痊愈出院標準。

梁峰爸爸和媽媽陪著梁峰走出精神疾病專科醫院大門的時候，一束陽光照在了他的頭發上，顯得那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