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也許僅源于無知

索何夫

創作啟發點

靈感

《泓洋之聲》的主要創作靈感來自我的地球儀——沒錯，在決定以魔鏡行星為背景寫一部小說之后，我隨意轉了轉地球儀，然后隨機用手指選取了一個位置，結果正好選到了位于太平洋中部的夏威夷群島南端，于是，我就決定將魔鏡行星的大洋中脊作為小說發生的背景所在地了。

在像“魔鏡”這類有著高地質活動頻率的行星上，大洋中脊必然是個熱鬧的地方——大量島嶼不斷隨著火山活動誕生、漂移，最后與“年輕的洋底”一同歸于消亡。那么生活在這里的生物，會發生什么樣的故事呢？于是為了和大洋中脊這一舞臺相對應，我將筆下的智慧生命描述成了一種類似于珊瑚的造礁生物。在整個故事中，就由它們與來自遙遠星球的訪客們——地球人產生互動。

無論是魔鏡星的土著居民——造礁生物，還是“異星”殖民者地球人，他們對于彼此來說，都很陌生，很可能充滿危險性。這也是整個故事的矛盾沖突點，因為所謂“驚悚”往往都來自對未知的“恐懼”，所以魔鏡大洋中脊的造礁生物們，足以構成這個故事的驚悚元素了。

主角（生物）設定

在《泓洋之聲》里，“我”只是一個故事的講述者與見證者，故事的主角也并非科考隊員們，而是生活在魔鏡大洋中的造礁生物。

在魔鏡星球的以前的生物設定之中，已經出現過幾種智慧生命了，它們包括布丁一人、弱智布丁以及章魚大王（雖然后兩者的智商都比較堪憂）。那么，在更偏遠的大洋深處，是否還存在其他智慧生命呢？基于這一點出發，我把本故事中的主角或者（主角們）設置為聚合形態下的智慧生命。

無論布丁人、弱智布丁還是章魚大王，它們都是被設定為基于原蟲聚合而成的聚合型智慧生物。這讓我想到了另一種地球上的生物：珊瑚蟲。這是一種群居性的海生腔腸動物。在地球，數以億計的它們聚合在一起，造就了海洋中無數的奇跡。例如世界聞名的大堡礁——它就是無數直徑只有幾毫米的珊瑚蟲們，經歷千萬年漫長歲月，一代又一代所造就的奇跡。那么在魔鏡星球上，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造礁蟲們，是否能造就另一個奇跡呢？

驚悚的“皮”與悲壯的“骨”

因為故事的主角是造礁蟲聚合產生的異星智慧生物，直接用它的第一人稱主視角來展開故事有點困難。所以我采用了科考隊員們的視角來推進這個故事。這也讓整個故事有了一明一暗兩條故事線。

故事的明線發生在遠離大陸的死火山島上，這種設定其實類似偵探懸疑小說的“暴風雪山莊”題材類型，即把一小群人隔絕在一個不大的場景里，然后用一系列詭異反常的事件，營造懸疑色彩。所以在明線故事中，有隊員們聽到的奇怪聲音，有馬爾科姆博士的反常舉動，還有基地中莫名其妙出現的事故警報，讓這個故事看起來更像一個驚悚故事。

但是驚悚只是故事的表象，通過散落在整個故事篇章中帶有恐怖氣息的劇情碎片所拼湊出的，其實是一個略帶悲壯色彩的求生故事。

生活在魔鏡大洋中的造礁蟲們，會因為大洋的板塊運動，而最終被毀滅。它們想要擺脫被毀滅的命運，離開大海。但是大洋上日常肆虐，威力遠超十二級的颶風讓這些造礁蟲們很難聚集在一起。直到若干魔鏡年一次的大交食現象發生時，它們才能通過相互之間的“歌聲”，形成一個有思維的智慧生命。

因為大交食時間相當有限，所以這個智慧生命的存在時間相當短，短到讓它們可以思考，卻無力改變自己再次分崩離析的悲劇。直到在故事中，人類的到來。

在小說最后，造礁蟲們所擬態成的科考隊員們劫持了一艘穿梭機前往太空，這一情節，來自我在過去的一次科普文寫作頭腦風暴中提出的一個關于生命天外起源說的可能解釋：在魔鏡行星所在的星系內有多個類木行星，這些巨行星的大氣邊緣其實有著與地球早期化學演化階段部分類似的環境，因此要產生某種特殊的生命形態倒也并非不可能。

至于暗線中，這些“返回故鄉”的特殊智慧生命們這次冒險旅程是否成功，便是留給讀者們的懸念了。

思維導圖

劇情的明暗線推進

科學知識點

作者在創作這篇科幻小說的時候，融進了大量與科學相關的知識點以及致敬橋段，只有我們熟知這些知識點，在讀到相應情節時，才會發出會心一笑。

詹姆斯·惠特科姆·萊利

鴨子測試

在小說開頭，作者就提到了一句“至理名言”：“如果一樣東西看上去像是鴨子，叫聲聽起來像是鴨子，走路的姿勢看上去像是鴨子，那么它就是只鴨子。”這句名言可不是作者隨便生編亂造，而是有其出處的。在邏輯學中，有一種名為“鴨子測試”的歸納推理手段，這種歸納推理手段的核心就是通過觀察未知事物的外在特征來識別該事物。

鴨子測試的說法最初可能來源于19世紀的美國作家詹姆斯惠特科姆萊利，他曾經在其作品里寫道：“當我看到一只鳥，它走路像鴨子，游泳像鴨子，叫聲像鴨子，我就稱其為鴨子。”這一說法后來被廣泛應用。不過其并不能作為一種特別嚴謹的推理方法，因此作者在開頭運用這句話也是帶著調侃意味。

赫羅圖

在天文學里用于記錄恒星光度、表面溫度等狀態特征的圖表。它是在二十世紀初由丹麥天文學家赫茨普龍及美國天文學家羅素分別獨立提出，因此取兩位天文學家名字中首字，合稱、為“赫羅圖”。它通過將恒星按照表面溫度以及光度的縱橫軸分布排列，確定恒星光度及絕對星等與表面溫度及光譜類型之間的關系，對于研究恒星的演化有重要作用。

趨同演化

趨同演化是進化學上的一個重要概念，它主要強調了外在環境在生物進化過程中起到的重要作用：即使親緣關系很遠的不同種類生物，如果長期棲息在近似的環境中，它們的某些特定突變性狀就一定會被環境篩選出來。最后呈現出趨同的進化特性。最常見的例子，海豚以及鯨類明明是哺乳動物，卻因為長期生活在海洋中，而呈現出近似于魚類的外在特征。

與之相對應的概念叫趨異演化，趨異演化指的是親緣關系很近的兩種動物，如果長期棲息在不同的環境中，它們也會因為環境篩選，而體現出差異較大的進化特性。例如棲息加拉帕戈斯群島上不同位置的達爾文雀，為了適應島嶼上不同的環境和食物，長期演化出了不同的外在特征。

向威爾斯先生致敬

在文章中，作者提到了H·G·威爾斯，指的其實是英國著名科幻作家赫伯特·喬治·威爾斯先生。威爾斯曾經創作過著名科幻小說《世界大戰》（The War of the Worlds，又被譯為《星際戰爭》）。

在這部小說中，威爾斯虛構了火星人入侵地球的情節。火星人們從即將滅亡的火星上來到地球，并企圖通過戰爭手段征服人類，成為地球的新主人。盡管火星人擁有碾壓地球人的高科技，讓戰爭處于一面倒的趨勢，但火星人的致命缺陷是它們沒有針對地球上病毒與細菌的免疫系統，因此在即將取得勝利時因為感染了地球上的病癥而全部死去。

而作者之所以提到他，正是想通過這部小說，自我調侃對魔鏡星球進行殖民探索的人類，其實和入侵地球的火犀人一樣，要提防自己栽在看似微不足道的“外星細菌”上。

《世界大戰》插圖

朊病毒

是一種具感染性的致病因子，雖然以“病毒”為名，但是它與一般意義上的病毒有所不同。其中最大的區別是朊病毒里面不合核酸（DNA或RNA），但是它也由蛋白質構成并具備自我復制的特性，朊病毒往往會造成神經中樞系統的紊亂與衰退，幾乎是一種不治之癥。

在之后故事情節中提到的“更沒有像瘋牛或者某些倒霉的巴布亞食人族一樣變得干瘡百孔破破爛爛”，暗示的其實是“瘋牛病”以及“庫魯病”，這兩者的致病因子都是朊病毒。其中“庫魯病”曾經在巴布亞新幾內亞群島的法雷部落里流行過，有專家猜測因為該部落有進食逝去親屬尸體的習俗，從而導致朊病毒的傳染，患者表現的癥狀正是精神分裂、失憶、大笑等。這段情節用在小說中，既是醫療AI診斷馬爾科姆博士可能感染了朊病毒的依據，也是馬爾科姆博士憤怒的原因。

軟流圈

在地質學上，軟流固是位于地球地幔的一部分弱塑性變形區域。它的具體位置大致在地殼以及上地幔的巖石圈之下，中間圉之上。當地球發生大洋板塊運動時，位于大洋中脊的地殼會被撕裂，從而造成軟流圈直接暴露在海水之中，此時地幔中的熱對流會從中洋脊處上升，帶出大量巖漿，并快速冷卻為玄武巖。

而在本故事中，因為魔鏡星被設定為一顆地質特性與地球類似的固態行星，因此在魔鏡星也存在地幔中的軟流固，而海洋的板塊運動也會產生使軟流圉與海水接觸的情況。

推薦

《童年的終結》（Childhoodrs End）

作者：[英國]亞瑟·查理斯·克拉克

出版年：2018.09

出版社：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

在許多涉及外星文明的作品中，我們習慣把外星文明設定為與人類敵對的立場。反過來想一想，如果人類首次接觸的外星文明，對人類抱著友好的態度呢？再進一步思考一下，即使外星文明帶著表面上的善意立場，他們的善意，對于人類來說，是豐厚的禮物，還是另一種災難？

在《童年的終結》中，當人類與初到地球的外星人接觸后，從最初的恐慌，到接受外星人名饋贈的欣喜。戰爭消失，疾病被治愈，人類仿佛第一次離天堂這么近。

但是，人類以往傳承千萬年的文明與驕傲，在外星文明價值觀的沖擊下被徹底顛覆。脫離了既定發展軌道的人類，已經和過去截然不同。

也許，這就是人類“童年終結”的真實含義。

《進化》（Evolution）

導演：伊萬·雷特曼

上映時間：2001.06

當外星生命侵入地球，并開始以難以預料的速度開始進化時，人類是否可以拯救自己。《進化》講述的正是這樣的一個故事。

一顆帶著外星生命的隕石墜落在亞利桑那州的荒漠中，在撞擊形成的洞穴之中，這些外星生命開始適應地球的環境，不斷演化——從單細胞生物到多細胞生物;從類鳥類到靈長類……隨著外星生命的進化，人類文明絕體絕命，危在旦夕！

好在，《進化》并不是一部科幻恐怖片，而是科幻喜劇。按照美式科幻喜劇的套路，拯救地球的英雄，注定是幾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于是兩個草雞大學的教授再加上一個消防隊員，就是這次拯救地球的英雄團隊。

最終拯救地球的大殺器也頗為無厘頭——洗發水。因為洗發水中的硒元素對這些看似強大無比的外星生命是致命的。這一情節倒頗有點像威爾斯《世界大戰》致敬的意味，畢竟當年差一點曾經統治世界的火星人，也死于地球的細菌感染上。

《超時空要塞》（Macross）

導演：石黑升

人設：美樹本晴彥

機設：宮武一貴河森正治

上映時間：1982.10

歌聲真的可以拯救世界嗎？這部動畫片告訴你，可以的。

公元1999年，科學家在調查研究一顆墜落于南太平洋的巨大“隕石”后發現，這顆“隕石”原來是一艘擁有超越人類科技的宇宙戰艦。在地球外存在其他高智慧的生物終于被證實。迫在眉睫的危機感讓各國政府拋開彼此間利害關系，成立統一人類政府，并開始修復改造墜落的外星戰艦，并將它命名為Macross。與此同時，外星種族天頂星人開始逼近地球……

這部首播于1982年，以宇宙為背景，充斥著星空要塞、巨大戰艦、可變形戰機等硬核元素的動畫片，在當年之所以能夠引起巨大的轟動。卻是因為在這些鋼鐵戰爭兵器之外，為人類帶來和平的卻是——歌聲。是的，“歌姬”是《Macross》動畫中的經典設定，在殘酷冰冷的星空戰場上，正是一曲歌聲，能夠跨越宇宙文明的隔閡，成為溝通人類與異星種族的橋梁。這才是《Macross》想要向我們展示的故事內核。

值得一提的是，之后《Macross》推出了一系列動畫、電影作品，而“太空歌姬”這一設定，在每一部作品中都得以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