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糾紛的多元化解決路徑探析

【摘 要】經濟的進步和人們觀念的轉變使家事糾紛的爆發呈遞增之勢，且家事糾紛自身的特殊性決定了其不能僅依靠訴訟解決，還需要積極探索多元化解決路徑。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法院在解決家事糾紛方面還存在較多不足，家事糾紛的多元化解決路徑的探索也面臨困境。因此，為達到圓滿解決家事糾紛的目的，未來在深化家事審判改革的過程中，應結合家事糾紛的特殊性積極探索多元化解決路徑，為當事人尋求最優的解紛方式，實現社會的穩定和諧。

【關鍵詞】家事審判改革;家事糾紛;探索;多元化解決路徑

一、探索家事糾紛多元化解決路徑的必要性

（一）人民群眾的司法需求旺盛

立案登記制改革使立案門檻降低，大量案件涌入法院，婚姻家庭觀念的改變使家事案件數量也不斷上升，極大增加了法院工作人員的勞動強度，許多糾紛得不到及時解決。同時員額制改革使法官人數縮減，司法機構正面臨“案多人少”的巨大壓力。而且實踐中沒有單獨的家事審判庭，多數家事案件都由基層法院審判，這就可能會使家事糾紛經過多次審理也無法得到妥善解決。所以在立案登記制和法官員額制改革的背景下，為了使家事糾紛得到合理解決，就要不斷探索豐富多樣的糾紛解決措施，緩解法院審判工作的壓力，同時也能在多元化的解紛機制中尋求最優途徑。

（二）為當事人提供更多選擇機會

訴訟雖然是解決糾紛最核心的途徑，但其在應對家事糾紛方面卻存在很大的局限性，這就給家事糾紛多元化解決路徑的探索提供了契機。在傳統的解紛模式中，當事人往往會自行和解，或者選擇訴訟方式，選擇性較少。但是如果立法可以將多元化的解決路徑作出合理規范，家事糾紛的當事人就可以有更多程序選擇，選擇最實用對自己最有利的方式有利于在解決糾紛的同時保護家庭關系中的隱私。

（三）利于及時有效解決糾紛、提高效率

解決家事糾紛就是為了能夠化解矛盾，使當事人和好如初。但民事訴訟中“誰主張，誰舉證”的舉證規則通常在家事糾紛中會使案件事實難以查清，當事人往往不愿意配合法院調查，案件的審理期限被拉長。而開創多元化解決路徑，當事人可以衡量每種途徑的利弊決定選擇訴訟或者其他方式。實踐中，當事人更愿意遵守自行達成的協議而非法院的裁判，這就更有利于促進家事糾紛的及時有效解決，也無須受訴訟的審理期限限制，節省了當事人的成本消耗，從而提高效率、節約司法資源。

二、我國家事糾紛多元化解決機制現狀及問題分析

（一）尚未與社會組織形成聯動工作機制

家事案件特殊性決定了其與其他案件處理方式不相同。家事糾紛的解決需要其他社會組織的積極參與，雖然社會各界力量均表示配合法院家事改革工作，但法院并沒有與相關組織形成真正聯動工作機制。對于家事糾紛的處理，我國目前仍是以法院解決糾紛為主，即便主張在審判工作中引入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也往往只會想到將法官審判改為法官調解，其他社會組織并未真正參與進來。然而家事糾紛的多元化解決路徑的探索，不僅要依靠人民法院來實現，更需要其他社會組織的積極參與。

（二）調解前置程序缺乏立法支持

在司法實踐中，對于家事糾紛往往主張先行調解，調解不成時應當依法裁判，因此調解前置程序是探索家事糾紛多元化解決路徑的重要環節。但目前我國法律對于調解前置程序并無詳盡規定，盡管《民事訴訟法》中的“先行調解”和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進一步深化多元糾紛解決機制改革的意見》中的“特邀調解”制度似乎為調解前置提供了法律依據，但由于沒有強制性，調解程序啟動與否往往由法官根據案件情況自由裁量。同時在立案登記制的模式下，許多家事案件在登記立案后直接進入審理程序，當事人出于對法官所持審判權威的信任或者受情緒影響，往往不愿意接受調解，家事案件最終以訴訟程序解決，調解前置程序就難以發揮其真正的價值。因此，盡管司法職能機關已經廣泛關注調解前置，但是由于缺乏規范性的法律規制，強制調解前置程序的真正實現存在較大困難，因此在家事審判工作改革的過程中，家事糾紛多元化解決路徑的探索又多了一重阻礙。

（三）缺乏完善的家事審判程序規定

在目前的司法實踐中，審判仍然是解決家事糾紛的重要途徑，雖然司法職能機關主張要深化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改革，但是在探索家事糾紛的多元化解決路徑中仍不能忽視訴訟的作用。2016年4月，最高人民法院印發的《關于開展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試點工作的意見》就提出要探索家事訴訟程序制度。但目前來看，我國尚沒有完善的家事訴訟法，現行立法對家事訴訟的審理原則、管轄、家事審判組織、婚姻關系訴訟、親子關系訴訟和收養關系訴訟等問題都沒有特別的或者詳細的規定，司法實務中對家事案件的處理往往都簡單化得適用普通民事訴訟的程序，許多家事案件得不到妥善處理。實務中的家事法庭通常設置在基層法院，對于經過家事法庭一審完結后上訴的案件，到底是由上一級法院設置專門的家事法庭來審理還是按照普通二審程序審理并沒有具體規定。然而家事案件與家事審判的特殊性決定了我國有必要對家事審判程序進行詳細的規定，從而充分發揮訴訟在解決家事糾紛中的作用。

三、探索家事糾紛多元化解決路徑的建議

最高人民法院在2015年就提出開展家事審判改革，并將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改革作為改革的重點，因此積極探索家事糾紛的多元化解決路徑就成為改革的重要內容。本文擬在家事審判改革的背景以及前述問題的基礎上，提出幾點關于探索家事糾紛多元化解決路徑的拙見。

（一）形成與社會合作的聯動工作機制

最高法在開展改革工作中強調，要形成多方面參與糾紛解決的工作格局，提升社會組織解決糾紛的法律效果，完善具有中國特色的多元化糾紛解決體系。因此探索家事糾紛的多元化解決路徑，就需要逐步探索建立多學科互動、多部門聯動、多人員參與的糾紛解決模式，強化社會參與，充分發揮社會組織的作用。

這就要求一方面要建立起法院與行政機關的聯動機制。一些行政機關具有調解家事糾紛的職能，例如家暴引起的糾紛一般先由公安機關處理，因此法院要與公安建立起聯動工作機制，可以引導當事人在遇到糾紛時先找公安機關進行調解，同時可以賦予這種行政調解終局性效力。再例如關于未成年人保護問題，可以引入主管教育的行政機構以未成年人教育為出發點，堅持未成年人利益最大化的宗旨，出面調和未成年人的監護人或法定代理人之間的矛盾，這樣就容易使監護人對未成年人的監護、教育、探視權等問題達成一致。

另一方面還需要充分發揮社區工作者和社會團體的作用。中國自古奉行“家丑不可外揚”，因此一些糾紛發生時往往因為不愿意讓更多人知曉，弱勢一方的利益就得不到保護，而我國例如婦聯、工會、未成年人保護組織等社會團體在處理糾紛上有著巨大的優勢。在婚姻家庭糾紛中，婦聯作為婦女權益保護組織，如果出面先期解決家庭中的矛盾，就會使家事案件的解決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因此法院應當加強與婦聯組織的協作。同時可以按照轄區劃分在不同的社區建立專門的家事調處室，并適當配備專業的工作人員，當事人在糾紛發生后可以尋求社區家事調處室的幫助，這就有利于更好的摸清雙方的底細，了解事情原委，做好調查取證工作，還能引導當事人選擇更便捷和低成本的解紛方式。

（二）規范家事案件調解前置程序

自實施立案登記制以來，大多數家事案件進入法院后是否“適宜”調解是由法官根據案件情況主觀決定的，調解前置因缺乏強制性規定而不能發揮其最大作用。從域外經驗來看，日本和我國臺灣地區都確立了家事糾紛的調解前置規則，而我國在社會對糾紛解決的訴訟需求旺盛的背景下，有必要結合家事糾紛解決經驗建立符合國情的家事糾紛調解前置程序，賦予調解前置程序強制性，使多數案件通過調解得到解決，緩解法院審判壓力。

賦予家事案件調解前置以強制性，就要規范其具體適用。首先，要明確適用的案件范圍，將那些可以由當事人自行處分權利義務的案件納入調解前置，例如離婚、撫養權等案件可以先進行調解。同時也要將消極情形予以規定，如家暴、婚姻效力、身份關系確認等案件。其次要將適用主體予以明確，由于在立案條件形式審查的背景下，往往會出現訴訟不符合規定的情況。因此當家事案件處在立案階段就可以組織調解，在立案前經當事人同意，可以委派給特邀調解員或特邀調解組織進行調解，在立案后還可以由立案庭的法官自行調解。最后，在法院內部調解中，可以設立以特邀調解組織調解為主、法官調解為輔的方式，除確有必要外，家事案件均由特邀調解員調解，調解不成時再移交具體的審判庭，緩解法院工作壓力。

（三）確立完善的家事審判程序規范

與其他方式相比，即使訴訟方式對解決家事糾紛來說高效徹底。但是訴訟作為解決家事糾紛的最后一條路徑，其制度的完善也是必須要完成的工作，因此探索家事糾紛的多元化解決路徑也不能忽視家事審判程序的規范。第一，可以建立專門的家事審判庭或者家事審判合議庭。目前我國雖然開展了家事法庭的試點工作，但是并沒有達到預期效果，因此我們可以根據各地的不同情況積極推進家事審判庭及合議庭的設立。在基礎設施較好地區的法院，設立家事審判庭專門負責審理家事糾紛，對于設施不健全的地區，可以選出一些綜合素養較高、適宜審理家事糾紛的法官，對其組織培訓后再組成家事審判庭，實現對家事案件進行專業化審理。第二，要提升審判人員的專業水平，目前法院的多數家事案件是由民事審判庭的法官審理，而家事案件的特殊性要求法官具備專業的法律知識、豐富的審判經驗和一定的生活閱歷。因此在選任家事法官時，應當將考慮上述因素，同時還要不斷對家事法官進行專業化培訓，提升法官妥善解決糾紛的能力，增強當事人對司法權威的信任。第三，還要規范家事案件的具體審理程序，可以在二審法院選任合適的法官組成家事審判合議庭，這些法官可以在民事審判庭選任，對于當事人不服一審裁判上訴到二審的案件就由專門的家事審判合議庭來審理，從而實現家事糾紛處理的專業化，減少當事人的疑慮，維護司法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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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馮尚梅（1997.12——），女，漢族，陜西安康人，西北政法大學民商法學院，2019級在讀研究生，碩士學位，專業：民事訴訟法學，研究方向：民事訴訟法學。

（作者單位：西北政法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