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婧
我虔誠地捧著書,細細咀嚼著文章里每一次悲歡離合的感悟。當文字一次次觸動我的心弦,心湖上那纏綿氤氳的霧就拼湊成一個熟悉的幻影,愈發的清晰……
那是一張經過風霜粗糙雕琢的面龐,細密的皺紋如山中溝壑般肆意縱橫;上面星羅棋布著大大小小,明顯或是暗淡的斑,如同飛沙走石的黃土高原;厚而微泛紫的嘴唇不留情面地抿成一條直線,上面密密麻麻的胡須尖銳地叫囂著自己的尊嚴;眼神似乎包含了太多的人情世故,已經被污染得渾濁。人們說“眼神是心靈的窗戶”,可我的父親啊,卻好似給心靈上了一把沒有鑰匙的桎梏。
父親總是板著這樣一張嚴肅的老臉,讓我對他的好感漸消。他對我的吹毛求疵、強詞奪理更是讓我產生了心理抵觸。在家,我總是蝸居在臥室里,避免和他那壓抑的照面;出門我總是急匆匆地趕路,避免和他多余的話語。
跟往常一樣稀松平常的星期五,他前來接我回家,我幾乎皮笑肉不笑地喊了聲“爸”,便迅速坐上了車后座,不想擁有一點語言甚至是眼神交流,生怕一句無心之言就能點燃戰爭的導火索。
一路上的默默無言護送著我們安全到家,待我下車后父親才下車。光是這一個簡單的動作我就發現了不對勁,父親的左腿外曲了點,骨盆左低右高。我頓時心中叢生憂慮,他本來就一身雜七雜八的毛病,這回又是怎么回事?我假作不經意地淡淡問了句話,他也只是淡淡地敷衍我。
爾后,父親毅然地提起了我那鼓鼓的,似有千斤重的行李包,面色不改,但他左腿的微微屈下卻明確地告訴我——他支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