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靜蓉 韓藝 陳江生



摘? ? 要:引導農村簡單勞動力非農化是實現現代農業生產,進而保障糧食安全的重要環節,本研究選取農村家庭為基本研究單位,基于農戶隨機問卷調查,運用binary logit回歸模型深入探索農村家庭非農化選擇的主要影響因素。研究表明:(1)年輕的較高學歷勞動力是非農化的主力軍,不利于現代農業發展;(2)農村勞動力非農化進程是在相對比較優勢選擇下的一個漸進的過程;(3)地區環境和交通因素的影響力逐漸弱化。因此,有針對性地設計非農化引導政策很有必要。
關鍵詞:非農化;現代農業;糧食安全;地理遷移
中圖分類號:F323.6?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DOI 編碼:10.3969/j.issn.1006-6500.2020.03.007
Analysis of Factors Influencing on Rural FamiliesOff-farm Decision in a Modern Sgricultural Development Dimension in China
LIU Jingrong1,2, HAN Yi1, CHEN Jiangsheng1
(1.College of Natural Resource and Environment, Northwest A&F University, Yangling, Shaanxi 712100,China; 2. Guangxi Mingde Spatial Planning and Design Company Limited, Nanning, Guangxi 530022,China)
Abstract: Transforming the rural surplus labour out of farming is an important link to realize modern agricultural production and then ensure food security. In this paper, the rural family was selected as the basic research unit. Based on the random questionnaire survey of farmers, the main influencing factors of rural family non-agricultural choice were explored by using binary logit regression model.The findings revealed that (1) the young and highly educated labor force was the main force of non-agricultural transformation, which was not conducive to the development of modern agriculture; (2) The process of non-farming of rural labor force was a gradual process under the choice of relative comparative advantage; (3) The influence of regional environment and traffic factors was gradually weakening.Therefore, it is necessary to design the policy of non-agricultural guidance in a targeted way.
Key words: off-farming; modern agriculture; food security; geographical migration
農村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全面推行,充分調動了農民生產積極性,農業生產率得到大幅提高。隨著經濟體制改革的不斷深入,一方面由于城鄉經濟差異越來越大,另一方面也由于農業技術的不斷進步,釋放了大量的農村富余勞動力,來自城市的拉力和來自鄉村的推力共同造就了中國農村人口城市化的大潮[1]。
鄉村人口非農化是社會經濟發展的必然,很早就引起了國內外相關學者的關注,他們認為,鄉村人口非農化遷移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改善自己的經濟狀況;鄉村人口非農化遷移過程是人們對城鄉(及部門間)預期收入差異,而不是實際收入差異作出的反應;只有當一個農業勞動力估計他在城市或本地非農部門預期的收益高于他在農業的收入時,非農化過程才會發生,否則,勞動力將會繼續留在農村(或農業)就業[2]。當然農業勞動力轉移的前提條件是農業剩余,只有當農業剩余存在之后勞動力的非農化轉移才有可能發生[3]。除了城鄉之間的收入差距是影響人口非農化遷移的主要因素外,區域通達性也對人口遷移有影響,李國平[4]認為人口遷移規模與交通距離成反比。鄒農儉[3]認為我國農民以職業轉移起步,職業轉移(非農化)、地域遷移(城市化)、身份變更構成了農民階層分化過程中3個既相對分離又依次遞進的階段,身份變更意味著完成了非農化進而最終城市化的過程。
隨著我國國民經濟的持續發展和國際經濟形勢的變化,農村富余勞動力非農化轉移進入了新階段。目前的學界共識是,農民非農化問題不單是農民本身的問題,它與我國經濟社會發展進程緊密相連并將貫穿于這一進程的始終[5],基本機理如圖1所示:較多的農村簡單勞動力通過各種途徑非農化(或城市化)轉出農業和農村,留下少量高素質青年勞動力在占有較多農業生產資源的情況下,通過應用新品種新技術,實現現代農業規模化高效生產,進而實現保障國家糧食安全和社會穩定的目標。
雖然我國農業勞動力非農化進程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但是存在農地流轉集中程度不夠高、青年高素質勞動力離開農業生產的步伐仍然沒有放緩、簡單勞動力非農業進程不暢、農業勞動力老齡化趨勢明顯等問題。實際上,個人決策往往與其家庭資源和特征有著很大的關系,個體的遷移決策往往是其家庭主體成員共同協商的結果[6],因此,以農戶家庭為研究單位,全面系統地探索和梳理符合中國實際的農村家庭非農化選擇影響因素,有利于為合理引導剩余簡單勞動力轉出農業、吸引高素質青年勞動力進入農業、改善“老人農業”困境等相關政策的制定提供有價值的參考意見。
1 模型設定與變量描述
1.1 非農化的模型設定
本研究中的基本樣本單位是農戶,樣本隨機調查對象是農戶家中主要勞動力,其對家庭情況的陳述有較強的代表性。研究中的家庭指標均取平均值。農村勞動力非農化決策是一個二向性(dichotomy)問題,筆者依據家庭主要勞動力工作領域,將樣本劃分為非農化流動家庭和未流動家庭,并且相應地設置虛擬因變量,當變量為1時,表示該類勞動力主要從事非農生產,當變量取值為0時,表示該類家庭勞動力均在從事農業生產。研究中的非農化流動決策模型使用binary logit回歸模型,表達式為(1):
Pr ob(yi=1)=(1)
模型(1)中因變量y取1時,表示農村勞動力選擇流動,因變量值取0時,表示農村勞動力選擇不流動。X為自變量列向量,β為參數列向量,i表示第i個觀測樣本。
在參數估計過程中,將模型(1)兩邊取對數后線性化,如下式(2):
Lji=ln
=β′Xi(2)
變形后的等式(2)為參數線性表達式,后文中相關估計結果按表達式(2)的形式進行表達,等式(2)中的某一自變量系數取反對數后,表示在保持其他自變量不變的情況下,該自變量變化一個單位,會引起非農化流動行為的(Y=1)概率與其相對應的不流動(Y=0)概率之比的變化,我們稱之為可能性比變化;X是自變量特征向量,包括家庭特征變量、地區經濟特征變量等;β為參數向量(含常數項),i表示第i個觀測樣本。
多重共線性是利用截面數據估計模型過程中經常遇到的問題,本研究在多重共線性檢驗的基礎上,采用刪除存在嚴重共線性特征變量、保留有較高容忍度變量的方法開展模型估計,本研究選留自變量的容忍度標準為0.45以上,各項統計運算均在SAS9.2軟件中運行。
1.2 變量描述
本研究利用2009年完成的《農村勞動力流動特征調查》數據和2018年完成的《農戶土地利用調查》數據開展對比研究。《農村勞動力流動特征調查》和《農戶土地利用調查》數據均是邀請西北農林科技大學部分農村生源學生,利用2009年和2018年寒假學生返鄉之便,在學生家鄉農村開展入戶調查獲得。2009年回收樣本1 789份,剔除重要信息缺失樣本和極端值樣本,最終獲得有效樣本1 413份。2018年樣本回收892份,剔除重要信息缺失樣本和極端值樣本,最終獲得有效樣本599份。2個樣本數據構成本研究數據庫,相關變量統計描述見表1。
從表1可以看出,研究樣本中的家庭勞動力平均年齡分別為41.47歲(2009年)和47.84歲(2018年),這表明研究樣本家庭具有明顯的中年主體群體特征。樣本數據中的漢族占95%左右,少數民族占5%左右,這與我國整體民族結構較為吻合。從樣本統計描述可以看出,本研究數據庫有較強的代表性,且符合大樣本統計要求。
2 農戶分化特征與農村家庭勞動力非農化決策影響因素分析
2.1 基于樣本統計描述的農戶非農化特征分析
從表1可以看出,2009年非農化農戶比例為51%,而到2018年則非農化農戶比例達到了75%,雖然經過多年的發展,參與非農化就業的農戶比例明顯上升,但是考慮到樣本數據均是通過農村入戶調查獲得,已經長期城市化的農戶數據在本研究數據庫中無法體現,或者說,本研究中的非農化樣本均是家庭中有重要勞動力從事非農生產工作,但是他們仍然居住在農村,甚至仍未放棄農地耕種,從嚴格意義上說,目前有更多的農戶處于觀望狀態,他們仍未下定決心真正放棄農地,走上全面非農化的道路,這一方面不利于農村簡單勞動力的非農化轉出,也不利于農地流轉集中,進而影響現代農業發展的進程,從另一個方面也說明農村人口非農化轉移需要更強有利的政策調節和引導。
對于家庭勞動力平均年齡變量,由于2次調查沒有實現很好地對接,2018年的數據指的是家庭農業勞動力平均年齡,雖然對比性不強,但仍然可以解讀出一些有價值的信息:2018年從事農業生產的勞動力平均年齡(47.84歲)明顯高于2009年家庭勞動力平均年齡(41.47歲),說明農業勞動力老齡化明顯,或者說非農化的勞動力以青年勞動力為主,我國農業生產正面臨嚴峻的代際傳承考驗。
從勞動力受教育平均年限變量可以看出,相比9年前的樣本狀態,目前的農村勞動力受教育年限較低,說明多年來農村流出的家庭或勞動力均是以高學歷勞動力為主,與高素質勞動力從事現代農業生產的初衷相違背。
從另外的家庭人口特征變量(家庭成員數、未成年子女數和家庭勞動力數量)的變化中我們可以解讀出,規模較大的農戶非農化轉出較困難,小規模家庭有明顯的城市化優勢,這一趨勢對現代農業的發展是雙向的,負效應在于不利于及時順暢地轉出較多的農村人口,正效應則在于有利于農業大戶的成長和現代農業知識的代際傳承。
2.2 家庭特征因素對農村勞動力非農化的影響
筆者應用模型(2)來估計家庭勞動力非農化決策的影響因素,相關估計結果見表2。
從表2中的農村家庭主要勞動力平均年齡變量的估計系數達到了顯著的統計差異水平,估計參數符號為負號,說明隨著年齡的增長,家庭勞動力流動的可能性在下降,從另一個角度說明農村非農化家庭以年輕型家庭為主體。兩個模型中“家庭主要勞動力受教育水平”變量達到了極顯著的統計差異水平,估計系數均不大,但符號相反,說明除去城市化轉出的情況,高素質勞動力在非農化選擇過程中逐漸傾向于農業生產,可能的原因在于大學生村官、扶貧攻堅、鄉村振興等政策的綜合導向效果正在發揮正向的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