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奇幻美學的崛起

摘 ?要：東方奇幻文學是藉 由西方奇幻文學的創作范式與中國傳統文化資源嫁接的產物，志怪、奇談等文化蘊藉為東方奇幻的生發提供了肥沃土壤的滋養。本文以江南的《九州·縹緲錄》及《龍族》為例，探究了東方奇幻在“精英/通俗”之間的下移及在網絡媒介下新審美范式產生的可能。

關鍵詞：江南;奇幻文學;精英傾向;通俗文學;轉向

作者簡介：周珊伊（1996.9-），女，漢族，遼寧阜新人，沈陽師范大學文學院2018級中國現當代文學專業碩士研究生在讀。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20）-14-0-01

江南的東方奇幻雜揉了底色多元的文化根脈，從《九州·縹緲錄》到《龍族》的變移顯示了從其精英奇幻向通俗文學的下移。網絡媒介環境為東方奇幻的提供了新的審美范式與評價機制，也為其提供了多元解讀的空間與可能。如何認識讀者對奇幻文學的接受益廣，而其精英色彩卻益失的現象業已成為讀解當下類型文學不可規避的部分。

一、精英奇幻向通俗文學的下移

《九州·縹緲錄》具有復雜的世界觀設定，不同的種族孽生的緣由與不同的組織運營的原則皆其來有自。且《九州·縹緲錄》故事的敘述較為繁雜，采用多線敘事及倒敘插敘等多種敘事手段鋪陳織構出亂世的風流跌宕，敘事龐雜卻不顯凌亂。而傳統武俠和現代奇幻文學的混血兒《光明皇帝·業火》中，江南甚至在創世的同時自行完成了完整的宗教觀的創設類似于奇幻巨著《冰與火之歌》中“七神”的設定——俠客們的喋血爭斗、部落之間的千年血仇、國家之間的暗流洶涌不僅是利益紛爭與沖突爭斗的產物，甚至在背后隱藏著宗教戰爭的隱秘歷史。主神崇拜與異神信奉孽生的斗爭既融合了中國古典武俠元素、又包含著近代部落文明——類似暴雪公司游戲《魔獸世界》中的獸人部落歷史以及西方宗教戰爭史。

而《龍族》以人物為敘述的中心，基本上以主角路明非的屠龍經歷為核心線索順序敘事，節奏明快、情節簡略而無歷史的沉重感。昂熱所屬的屠龍秘黨獅心會、凱撒的家族加圖索以及日本分部“蛇歧八家”等都是浮光掠影地在文本中浮現，似乎只是為了營造歷史感或暗示血淋淋的屠龍歷史，為小說增加深度的道具。[1]從敘述而言雖也伏筆頗多，基本的世界設定也較為復雜，但人、龍兩族之間游走的混血種不被世界見容的孤獨感、保護與奴役人類之間的搖擺、反抗和歸屬龍族之間的矛盾雖具有頗強的張力，卻喪失了“九州”系列的創世神話的豪壯悲氣與深沉的歷史感。

究其原因其實頗為平白直露，江南的目的早已不再是深層復雜的“意義”，而是閱讀的“爽感”。《九州·縹緲錄》中男主人公呂歸塵的“孤獨”源自于其年少為質的際遇和手足相戮的命運疊加，而《龍族》中路明非的“孤獨”則被以混血種生而有之的“血之哀”替代。這種喪失了來由與因果的“孤獨”無法消弭與化解，看似沉重地盤踞在紙頭卻輕易便能鑷破其空虛的表皮而目睹其虛無的本質。

二、網絡蘊蓄下新興的審美范式

以往將江南的網絡奇幻小說的轉型歸因于“商業化”，并在《九州·縹緲錄》和《龍族》之間劃下了涇渭分明的“精英”與“通俗”的鴻溝，我認為是不足以概括這一現象的。《縹緲錄》的精英文化傾向來源于江南竭盡筆力，苦心構筑厚重深沉的大歷史傳達出古而有之的英雄失路的豪壯悲感，并從中叩問短暫人生與無盡歷史之間的隱秘聯系;《龍族》則喻大歷史于小人物，滿口唬爛話的“loser”成為了推動歷史發展的決定性人物，而于此處的歷史不是被消解而成為故事的背景及元素，而是將歷史解構直至虛無。[2]《龍族》中牽涉的宏闊的世界歷史全部被篡改，劉秀登基背后隱藏著混血種的操控、蘇聯解體是因為龍類實驗的失敗等，歷史不再莊重而真實，僅僅是小說的碎片穿插在故事中，喪失了時間維度上的連續性與空間維度上的完整性。

這樣的歸因既不能解釋為何網絡小說讀者的閱讀趣味和作者的創作傾向整體性地轉向《龍族》式的作品，也不利于發掘當下網絡小說中新的創作模式、審美心理與評價標準。《龍族》作為曾將江南捧上作家富豪榜首的作品，為何少年勇士屠龍的老套橋段依舊能夠讓我們沉寂已久的熱血沸騰？為何刻意營造的“血之哀”能夠喚起我們內心深刻隱藏的孤獨？我認為想要解鎖奇幻文化轉型后的作品為何受歡迎程度更勝以往，關鍵在于：讀者與作者之間的交流究竟藉由什么完成？或者說讀者究竟在奇幻小說中消費了什么？為何奇幻小說中的情感能夠跨越不同經驗、溝通不同代際之間的讀者而毫無阻滯？也許基于閱讀經驗，我們也能夠提供一種闡釋——翻涌于江南的奇幻文學文本深處的，以“不甘心”命名的反抗現實勇氣具有超越代際的共通性，而奇幻世界遠超于瑣碎日常生活空間的宏闊也充分予以了情緒以放大化與深刻化的效果。

然而不可否認的是，江南的奇幻小說是缺乏終極人文關懷的，使得全書外在格局再宏大也止步于對權力圖騰的精彩爭奪，好似好萊塢大片般激情澎湃，但沒有觸及到更深層的東西。當然，這個要求確實太高了，可能不適用于它，但我認為類型小說也應該或者更應該爭取加入這些東西來拔高自己的地位，讓自己在“內容”之外多一點“意義”。

參考文獻：

[1]張猛.奇幻小說的東方化——以江南的《龍族》為例[J].網絡文學評論，2019（04）：99-107.

[2]陳輝.論奇幻小說的文化之根——以江南作品為例[J].新聞傳播，2015（20）：59+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