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碧琪

行業的紅利使許多人獲益,很多之前默默無聞的小主播也慶幸自己乘勢搭上了“直播帶貨”這班車。
對于2019年初才跨入主播行列的晨晨來說,當時的她或許預感到了接下來直播將會成為新的商業發展趨勢,但她沒有預料到的是,這個趨勢會來的如此猛烈。
就在這一年,淘寶直播頭部主播李佳琦的粉絲量從兩三百萬爆發性增長了10倍。行業的紅利使許多人獲益,很多之前默默無聞的小主播也慶幸自己乘勢搭上了“直播帶貨”這班車。
2018 年底,正在青島創業的晨晨無意中點進了一個直播間,她很快被吸引,在瘋狂購物的同時,她也很難理解這些商品為什么會如此便宜。漸漸地,她發覺這個行業很有意思,于是也想試一試。那時她尚不知道,用不了多久,她也將成為一個擁有萬級粉絲的“網紅主播”。
直播帶貨究竟有多火熱?商務部大數據監測顯示,今年一季度電商直播超過400萬場。直播不光沖擊了線下,也已經逐漸取代了傳統電商。如今,直播帶貨已經讓舊有商業模式發生了改變。
除了疫情的觸發,更直接的是平臺的推動。從2017年開始,淘寶直播就開始扶持主播和商家,“做大直播電商的盤子”原本就在阿里巴巴的發展的計劃當中,阿里決策層甚至期望直播電商能夠達到數千億甚至萬億級體量,直播電商熱潮就這樣被引爆了。對于消費者而言,相較于圖文模式,直播的展現形式更生動舒適,帶貨效應更加明顯。所以未來,直播一定是個常態。
直播的游戲規則
雖然影響力不能跟薇婭等明星主播同日而語,但作為一個小量級轉化率很高的主播,有5萬粉絲每天達到10萬元以上的銷售額,這對于晨晨來說并非難事。“在我只有500名粉絲的時候,每場的銷售額就能達到1萬元,這個數據還是非常牛的。說明我的粉絲黏性相對比較強。”盡管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一路走來,晨晨還是面對了很多不為人知的艱辛。
“很累,”晨晨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直播后的狀態。下播后在與公司前輩一起看回放復盤時,她更是覺得自己哪里都別扭,“觀看人數雖然在上升,但是成交量卻很低。” 在很多人眼中,直播的邏輯就是,開播就會有人來看,時間久了看的人就多了。實際上并非如此,直播行業也是有游戲規則的。
記者了解到,截至去年,淘寶就有至少30萬主播,因此就要通過選拔機制,通過大數據分析把有潛力的主播篩選出來。流量,是固定的,要把流量分給誰則是由規則決定。
流量的爭奪無疑是場廝殺,從精力和體力上都是對主播個人的挑戰。淘寶官方平臺給出的標準是,每場直播要有40余個產品才能維持直播應有的吸引度,而且主播每場直直播時長需要達到6個小時,這樣才能獲取更多的流量。還有其他的包括銷售轉化率、粉絲轉化率等考核標準,這些無一不對主播造成考驗。“直播中不能有任何懈怠,必須以最好的狀態面對粉絲,否則可能會掉粉。掉粉還不如不播,但是又不能不播,平臺要考核。尤其是在吸粉那個階段,真是特別累,壓力很大。”晨晨感嘆道。很多主播為了增加曝光量,不得不選擇購買展位,而這也是一項很大的費用支出。
主播被歸類到網紅,一定程度上也是公眾人物,他們的個人魅力、情緒控制和表達能力都被放大到鏡頭前。“沒有底稿對著鏡頭講話,還要將商品的特性展現到極致,其實是很難的。要經過專業團隊的培訓,要對所推產品透徹分析,抓住賣點、思考商品的呈現步驟……這些都體現了專業銷售人員的技巧。”晨晨說。
如果說其他的困難可以克服,那么缺少貨品才讓人束手無策。一場直播最核心的部分就是選品,每天要維持大量的上新,還需要商家的高度配合。 “青島的商家對直播的接受度不高。在杭州,主播是很受歡迎的,而青島的大部分商家滿足于現有銷售渠道,缺少開發直播渠道的意愿。為什么我后面直播頻率降低了?就是因為商品的豐富度跟不上需求。”除了缺乏商品之外,價格高也是另一個難解的痛點。“有些產品我們談了很久,商家就是不愿意放價格下來,價格下不來就意味著在直播里根本無法生存,一定得給主播足夠的利潤空間才行。”
破局之法
面對諸多掣肘,晨晨和同行們不斷地探索破局之法。
為了不受平臺的控制、盡量把粉絲握在手中,晨晨開始轉做私域流量。在淘寶、蘑菇街等平臺上積累了一定數量的粉絲之后,她試圖將粉絲引流,轉到小程序上繼續直播。“雖然目前看的人比較少,但是比較精準,因為來的人都是有大宗購買能力和實際需求的。”另外一方面,相比淘寶平臺直播的模式,私域直播對速度的要求會低很多,直播不是即時的,產品鏈接的放置可以長達一周,基本能覆蓋到所有的粉絲。晨晨認為,她已經找到了一個較為舒適的工作節奏。
十分明顯,消費者之所以在直播間購物,最重要的原因是價格,一些直播間的商品價格經常能夠達到全網最低。主播們直接對接品牌方,拿到了接近于商品底價的價格,省掉了經銷商以及分級代理商的層層溢價。無形中,主播成為了新型批發商,消費鏈條正在縮短,成為了一個只有三端的閉環。隨著直播帶貨發展的越來越快,對于那些沒有強大團隊加持的新興主播們來說,他們分身乏術,只能將精力集中于如何把貨賣掉,做不到完整的采貨體系。
對受制于人的苦惱感同身受,晨晨決定轉型,建立自己的供應鏈渠道,她認為這也是未來的發展方向。“廠家的條件很苛刻,要出貨量很大才愿意合作。我們的優勢是做深度,一個品在全網同時推,上個月聯合上海團隊打造了信良記小龍蝦這個爆品,鋪貨100多萬盒。這么大的銷量保證了廠家的利益。”因此多數廠家與晨晨保持著很密切的合作關系。
除了滿足自己團隊的直播需求之外,晨晨還以供應鏈的身份對接其他主播。一些主播處于剛剛起步階段,銷量很小甚至達不到批發標準,而在晨晨團隊打造的供應鏈里,有數目可觀的產品可以供主播選擇,“可以不重復播一個周”,解決了找不到貨的核心問題,“這些主播直接對接我們會更有利于自身的發展。我們一開始也交了很多學費,如果之前有一套成熟的路徑可以直接進入的話,可能就省掉了很多的摸索步驟。”
目前,在這條供應鏈里已經有不少穩定的品牌和商品,整合了一些青島的廠家資源,實現了食品、服裝、日化等全品類的覆蓋。一些具有青島地域特色的海鮮產品,如麻辣小海鮮、魚干魚片等已經成為了受歡迎的爆品。服飾類目中,在即墨代加工的日韓運動品牌、潮牌以及一些外貿商品也是很大的賣點。
直播的市場
在主播行業,不同級別主播的生存方式有很大差異。“普通主播的收入就是傭金,包括最終銷售額、最終成交率的返點。而頂級主播和明星帶貨的收入有三個部分組成:鏈接費、出場費和傭金。”晨晨說。
其實,對于商家來說,與頭部主播合作基本沒有利潤,幾乎大部分都是虧的。他們不僅要支付明星效應的費用還要在商品價格上進行巨大讓利,之后低于這個價格就是違約。如果不是為了品牌營銷和沖擊銷量,選擇這種方式性的價比不高。記者在采訪中了解到,在2019年雙十一期間,青島某品牌海參花費數十萬元請明星李湘帶貨,而直播效果卻不盡如人意。
雖然頭部主播風頭正勁,事實上,其他主播也無需擔心在頭部主播的擠壓下沒有生存空間。畢竟有打造品牌需求的只在少數,當直播成為了常態,真正實實在在的日常銷量仍需依靠這些只拿提成的腰部、底部主播。而在活躍在青島的專門從事帶貨的主播們看來,還有很大開發空間的青島直播市場更是大有可為。
要培養起一個本地的大主播、形成良好的本地直播生態可能還需要一定的時間和機遇,需要政府政策支持等各方面的共同努力,晨晨認為,自己團隊目前能做的就是把可控范圍內的青島產品營銷得非常透徹。“我們現在正在操作的一個產品是青島紡織谷的一款抗菌T恤,價格低、有專利還有國家面料館的背書,幾乎覆蓋了服裝類該有的賣點,我們爭取把它打造成全網有影響力的爆品。”
目前青島活躍在抖音、快手等娛樂號上的主播比較多,帶貨號幾乎沒有,除了商家積極程度較低之外,直播人才的缺口也是很大的原因。青島本地的直播行業起步較晚,缺少電商類目相關人才,直播人才更是非常稀缺,而直播行業是快節奏的,不停地更替著規則。“行業很新,原本沒有對口人才,不過求實學院去年開設了主播專業。行業需要規范、需要專業人員,有很大的職業需求缺口。學校也邀請我們設計一些課程加入到課時里面。”晨晨說。在政策上,政府也給予了很大的支持。嶗山區政府在嶗山國際創新園為他們提供了2000平米的辦公場所,各界都希望通過努力拉動這個產業。
談及未來,晨晨表示,她想要把青島直播業的整個供應鏈體系完善起來,打造一個青島人的帶貨號。 目前在跟工廠和品牌方對接、對青島適合上直播的產品進行整合,以及對資源素材積累前期進行。另外,她也在探索一些新的商業模式,注冊了一些商標與商家合作。她還補充說道,“雖然最終目標還是直播帶貨,卻又不僅僅是直播帶貨的單一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