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公民身份法》修正案出臺引騷亂

至秦

印度首都新德里發生多起縱火事件

印度首都新德里的騷亂事件

2020年3月3日，印度媒體《印度斯坦時報》的一則報道，讓人們將關注的目光再次停留在了印度首都新德里。

該報道稱，在過去的幾天中，新德里東北部的一條排水溝里共有11具尸體被打撈出來。這些尸體身上都附著有淤泥等沉積物，還被厚厚的水生植物和河道垃圾給緊緊纏繞著。由于多具尸體已然無法進行辨認，印度警方和醫院只得采用DNA技術來對死者的身份進行確認。

隨后，第一具被發現的尸體身份為警方所確認，系當地情報部門一名叫沙瑪的雇員。報道指出，這些死者很有可能就是在近期印度首都新德里發生的騷亂事件中不幸喪生的。

印度首都新德里地區騷亂事件的導火索，便是印度在2019年末時通過的《公民身份法》修正案（The Citizenship Amendment Act 2019，CAA）。鑒于該法案涉及眾多印度民眾的利益，一經推出就引發了持續不斷的抗議和游行。加之印度總理莫迪（Narendra Damodardas Modi）的強力推行，導致印度民眾的抗議、游行升級為騷亂事件。

自印度當地時間2月24日下午起，《公民身份法》修正案的支持者和反對者就開始在新德里東北部的多處地點發生沖突，雙方互扔磚塊，甚至還有人持槍進行射擊。騷亂的印度民眾還在新德里四處縱火，眾多汽車、商鋪、學校等被付之一炬。據當地消防部門稱，僅在2月27日凌晨至上午之間，消防部門就接到來自騷亂發生地區的19起火警，共有100余名消防人員現場出警。由于擔心騷亂升級，印度首都地區的部分學校已停課，多個地鐵站也宣布關閉。當地政府向騷亂地區派出了6000余名警察與準軍事人員來維持治安。印度軍警向沖突雙方發射了催淚瓦斯，并宣布對超過四人以上的集會予以禁止。

面對這場騷亂事件，印度總理莫迪2月26日在社交媒體“推特”上呼吁民眾保持和平友愛的精神，盡快恢復社會秩序。其表示：“和平與和諧是我們民族的核心精神。我懇請新德里的兄弟姐妹能夠保持和平友愛，恢復和平的常態。”在騷亂發生最為嚴重的新德里東北部，隨處可見不少被燒毀的汽車、摩托車殘骸，被煙火熏黑的墻壁等。很多商鋪內已然一片狼藉，還有部分商鋪則大門緊鎖。街面上，眾多持槍軍警人員出來維持治安。

這場持續了多天的騷亂事件，雖已基本平息，但造成了包括1名警察、1名情報官員和2名安保人員在內的47人死亡，受傷人數超過了350人，另有630余人在騷亂沖突中被逮捕。據印度《經濟時報》等媒體報道，該國政府將根據騷亂地區的建筑受損情況，給予不同比例的賠償;每名成年死者和未成年死者的家屬，可分別獲得100萬印度盧比（約合人民幣9.4萬元）和50萬印度盧比（約合人民幣4.7萬元）的賠償。

《公民身份法》修正案出臺的始末

引發印度首都地區騷亂的《公民身份法》修正案究竟是何許法案，這就需要從該法案出臺的始末說起。據英國廣播公司（BBC）稱，印度《公民身份法》修正案，旨在對施行了六十多年的印度《公民身份法》進行修正。印度《公民身份法》禁止非法移民申請獲得印度公民身份，外國人至少需要在印度境內合法居住11年以上，才有資格申請成為印度公民。

2019年12月9日，在歷經12小時之久的辯論后，印度下議院（即“印度人民院”）以311票同意，80票反對的結果，通過了《公民身份法》修正案。兩天后，印度上議院（即“印度聯邦院”）對該修正案進行了討論，盡管執政黨印度人民黨在上議院并不占多數，但《公民身份法》修正案最終仍以125票同意，105票反對的結果通過。隨即，該法案也得到了印度總統拉姆·納特·科溫德的正式簽署，成為該國歷史上首部基于宗教信仰來給予公民權的國籍法案。

回望這一印度《公民身份法》修正案，其經歷了數個不同時期。早在2014年，印度人民黨在大選前的宣言中，就已提出了對《公民身份法》進行修正的議題;2016年，執政的印度人民黨在下議院正式提出了《公民身份法》修正議案，并提交審核;2019年年初，該修正議案在印度大選前由下議院通過，但鑒于大選到來及議會解散，這一議案也旋即失效。

根據《公民身份法》修正案的規定，印度政府將為來自巴基斯坦、阿富汗、孟加拉國三國的六種宗教教徒，包括印度教、錫克教、佛教、耆那教、拜火教和基督教徒，提供申請印度公民資格的“快速通道”。凡是在2014年12月31日前因“遭受宗教迫害”進入印度，且在印境內停留時間超過六年的前述鄰國宗教教徒，即可擺脫非法移民身份并“歸化”入籍印度。此前，《公民身份法》對于“歸化”入籍的在印居住時間則為11年。

2020年2月底至3月初的數天時間里，印度首都新德里地區發生了一場至少47人死亡、350人以上受傷的大規模騷亂事件。這一騷亂事件發生的背后，則是印度《公民身份法》修正案通過并生效后引發的各類矛盾與沖突……

由于《公民身份法》修正案的規定唯獨將穆斯林群體排除在外，新法一經問世即引起了印度各界的高度關注與爭議。針對穆斯林未從新法案中受益的問題，執政黨印度人民黨解釋道，該法案的核心旨在保護那些“逃離本國迫害的宗教少數群體”。印度內政部長阿米特·沙阿表示，穆斯林并未因宗教信仰問題遭受迫害，因而并沒有將其納入保護范圍。印度政府稱，該修正案并非針對穆斯林，其現有獲得印度公民身份的渠道未發生任何改變。印度總理莫迪專門在“推特”上發文慶賀《公民身份法》修正案通過，表示“該修正案將減少多年以來遭到迫害之人的苦難”，并稱其是“里程碑的一天”。

不過，反對者顯然對此并不認可。反對黨印度國大黨主席索尼婭·甘地稱：“今天是印度憲法史上最為黑暗的時刻，《公民身份法》修正案的通過，表明偏執于狹隘之勢力，戰勝了印度多元主義。”批評人士也指出，這一修正案以宗教作為出發基準，違反了印度憲法將該國建設為世俗化國家的基本原則。

引發騷亂事件背后的緣由

較長一段時期以來，印度國內極少爆發大規模的抗議、游行活動，更不要說是更為嚴重的騷亂事件了。為何這次莫迪政府強推的《公民身份法》修正案，讓印度民眾反應激烈，甚至連印度首都地區，也發生了死傷嚴重的騷亂呢？

雖然總理莫迪曾表示，《公民身份法》修正案的通過是“百分之一千”正確的，但新法規定與印度憲法中公平對待每一公民的原則不相一致。印度國內共有一百多個民族，各民族之間的宗教構成尤為復雜，宗教矛盾亦自古不絕。其中，尤以印度教和伊斯蘭教教徒之間的矛盾最為突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公民身份法》修正案引發的騷亂，與長期以來印度社會中存在的印、穆矛盾息息相關。

莫迪政府極力推動的這一法案，似乎還面臨著兩頭不討好的尷尬窘境。除了印度穆斯林極為不滿外，其他群體似乎對此也不買賬。他們覺得莫迪政府的這一舉措無疑是在變相鼓勵偷渡與移民，勢必將導致更多的人來與自己爭搶工作崗位和“飯碗”。因此，這些民眾同樣走上街頭，用抗議、示威，甚至是更為極端的騷亂行為來向莫迪政府說“不”！

編輯：黃靈 ?yeshzhwu@fox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