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我國古代的口供制度有著“獨斷專刑”的地位和獲取手段,到了清末修律,“獨斷專刑”的口供制度也隨著中華法系的解體走向瓦解,盡管過程曲折反復,但最終確立了“依法取證”的當代口供制度特征。舊時代的口供制度受制于當時刑偵水平和“原心定罪”的儒家思想,在封建統(tǒng)治的需求下仍發(fā)揮了一定的積極作用。當下法治建設時期,“依法取證”取代“獨斷專刑”已是必然。對待口供要堅持“依法取證”,科學認識其性質,發(fā)揮其訴訟中直接證據(jù)的作用,并通過合法的方式獲取。
關鍵詞:口供;獨斷專刑;依法取證;歷史反思;現(xiàn)代啟示
中圖分類號:D9
文獻標識碼:A????? doi:10.19311/j.cnki.1672-3198.2020.20.086
1 我國古代的口供制度的特征
我國封建時期的口供制度,呈現(xiàn)出“獨斷”和“專刑”的兩大特點。自西周到清朝中后期,我國的刑事司法審判中無不奉行“斷罪必取輸服供詞”的“口供主義”原則,進行“獨斷”,審判人員可以單憑被告人的口供就可以斷案判刑。與此同時統(tǒng)治階級設立專門的刑訊制度,審判人員為快速獲取供詞,在往往實踐中對疑犯施以“專刑”。
1.1 “獨斷”——古代口供的歷史地位
口供制度最早起源于西周時期。《尚書》中記載:“兩造具備,師聽五辭”“各得其辭,乃據(jù)辭定罪。”口供在刑事司法活動中的地位日漸凸顯,“無供不錄案”的“口供主義”開始確立。到了秦漢時期,訴訟活動基本上是以口供為中心進行開展,如《睡虛地秦墓竹簡·封診式·訊獄》中記載,“凡訊獄,必無盡聽其言而書之”。漢朝時期,口供有了專門的稱謂——“辭服”,是定讞的主要依據(jù)。到了唐朝,口供制度已經基本完善,“證據(jù)之王”的地位在司法審判中得到確立。
1.2 “專刑”——古代口供的獲取方式
古代刑事司法活動中口供的獲取有著專門的刑訊制度,可謂是“專刑”。秦朝時期為取得口供,先是一般訊問,反復多次無果再進行詰問,只有在當事人拒不配合或反復翻供時,才會進行刑訊。兩漢期間,刑事訴訟的過程中為了獲取口供常常“以掠笞定之。”
刑訊制度到了唐朝已經變得合法化、規(guī)范化以及制度化。在審訊中使用刑訊,有著嚴格的步驟。根據(jù)《獄官令》的記載,審判官先對嫌疑人進行五聽,再核驗其他證據(jù),仍有疑點且疑犯拒不交代才能拷掠。
宋承唐制,對于一些特權階層的人群“不合持訊,應以眾證定罪。”對于違反規(guī)定進行拷訊的,要以故失罪論處。按照《獄官令》,法官問案,先行五聽,檢驗對證,案情疑義,仍不實告的,然后才能用刑。刑訊的限度也有規(guī)定,如果拷訊閃犯,兩次拷打之間要間隔十天,刑訊的次數(shù)總共不允許多過三次,被施以杖刑的總數(shù)不超一直。
元朝的刑訊一般在白天進行,只有一些大案要案才能可能予以夜間刑訊。在刑訊期間經由主審的官吏召開會議進行立案之后才能按律進行拷訊。有清一代“熱審用掌嘴、跪練等刑。強盜人命用夾棍。”濫用酷刑致使疑犯傷亡的官吏要被問罪。
2 口供制度的近現(xiàn)代轉型
2.1 清末民國的口供制度——“獨斷專刑”的瓦解與延續(xù)
鴉片戰(zhàn)爭后,迫于內有革命運動外有列強入侵的形勢,清王朝進行一系列立法修律活動。1910年《大清刑事訴訟律草案》修竣,廢除刑訊逼供。以“專刑”獲取證據(jù)的方式在法律條文中宣告廢止,口供制度向現(xiàn)代化、人道化邁出了歷史性的步伐。
民國時期口供制度經歷了一個逐漸完善的過程,并且開始否定口供作為“證據(jù)之王”的歷史地位。例如南京臨時政府的立法還規(guī)定“鞠獄當視證據(jù)之充實與否,不當偏重口供”。無論何種案件,一概不準刑訊。并且進一步規(guī)定,如果出于不正之方法獲得與事實相符的口供,仍需要配合其他的證據(jù)才能認定。古代口供“獨斷”的地位受到挑戰(zhàn),“依法取證”初露端倪。
然而清末民國時期也是我國歷史最為動亂的時期,軍事審判和政治審判開始干涉正常的司法審判,法律條文常常被各種特別條例所取代,在實踐中成為一紙空文。刑訊逼供在軍事審判和秘密審判中死灰復燃,“獨斷專刑”的口供制度“名亡實存”。
2.2 法制中國時期的口供制度——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新中國成立初期,對待基本的思想是不輕信,嚴禁刑訊逼。“口供只有經過仔細查對確實之后才能相信。……用逼供、誘供等錯誤辦法取得的口供,是一文不值,完全不足憑信的”。傳統(tǒng)法中的“獨斷專刑”在立法條文中已經被時代所摒棄,“孤證不足以入罪”已躍然紙上。
法制時期的中國關于口供制度的規(guī)定,較之以往有了巨大的歷史進步,但是受到十年文革和特殊歷史時期的刑事政策的影響,法律的權威性沒有得到充分的發(fā)揮,一些執(zhí)法辦案人員曲解甚至偏離了黨中央的精神,所有案件都從快從嚴處理,導致一些冤假錯案的發(fā)生。口供制度的歷史性的進步仍然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2.3 法治中國時期的口供制度——“依法取證”的正式確立
隨著全面推進依法治國方略的重大轉變,2012年修訂后的刑事訴訟法出臺,口供制度也在發(fā)生實質性的變化,逐漸呈現(xiàn)出“依法取證”的新時代的特點。
我國正處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的關鍵時期,依法判案應是題中之意。“依法”不僅意味著司法人員對待口供應秉持證據(jù)裁判的原則,同時也意味著口供本身的法律地位相比于以往有了根本性的改變。只有口供的“孤證”“不足以入罪”,經過調查研判符合事實的口供,可以作為斷案的根據(jù)之一。“依法”也代表著口供“獨斷”的地位不再,僅是作為證據(jù)的一種發(fā)揮著其本身應有的作用。
“依法取證”的另一層含義是即通過正確的途徑獲取。正確的途徑包括方式上的正確和程序上的正確。
前者在刑訴法中更多的是從其反面進行規(guī)制,也即哪些方式方法取供是非法的。最典型的是以暴力或威脅的方式進行刑訊逼供,對于這種不啻古代的“專刑”取供方式而言,我國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釋稱其為肉刑或變相肉刑。對于這種肉刑取供方式,所得的證據(jù)不僅要在審判中被排除。實施者還可能會因為涉嫌刑訊逼供罪被處于刑事審判。此外利用引誘或者欺騙等方式取供的,最終也不能被審判法官所采信。
通過正確程序的途徑取供在我國刑訴法中主要體現(xiàn)在取證的時間地點必須合法,例如刑訴法要求偵查機關對嫌疑人實施拘留措施后,24小時內要將嫌疑人押至看守所。若嫌疑人已經在看守所的只能在看守所內進行取供,之外的原則上在偵查機關的專用審訊室里進行。同時取供時根據(jù)嫌疑人的情況配以不同的輔助措施。比如取供時要進行同步錄音錄像,嫌疑人是未成年人的需要監(jiān)護人等在場陪同。對于重大程序違反取供的,無法排除非法獲取的也在審判中予以排除。
2012年出臺的刑訴法以及之后配以的司法解釋,展現(xiàn)了當下口供制度“依法取證”的特點。這是法治時期對待口供的一種客觀科學視角,也體現(xiàn)了我國刑事司法的懲治犯罪與保障人權相結合的刑事態(tài)度。
3 歷史反思:“獨斷專刑”的存在背景
西方亦曾出現(xiàn)刑訊制度的歷史,但是由于他們盛行證據(jù)與證明力分類規(guī)則,口供只是諸多證據(jù)中的一種,遠未達到“口供為王”的地位。我國則與之不同,“獨斷專刑”口供制度延續(xù)千年之久,如今雖被“依法取證”取而代之,但不得不引起我們的反思。
3.1 “獨斷專刑”的時代原因
3.1.1 “諸證一致”的證明標準與落后的證據(jù)搜集技術之間的矛盾
從封建時期開始,我國的刑事司法實踐的證據(jù)標準不僅是排除合理懷疑的標準,還是要求各證據(jù)齊備一致,共同指向特定的犯罪事實高度化標準。
但實際上這種高度化的證據(jù)規(guī)制與現(xiàn)實中人們獲取證據(jù)難的客觀現(xiàn)實存在著一定的矛盾。一方面受制于科學技術水平,一些證據(jù)難以保存和搜集,例如案發(fā)時現(xiàn)場的遺留的指紋、血跡等物證在當時只能作為一種案件的客觀存在,不具備現(xiàn)如今的證明力。另一方面現(xiàn)場的目擊證人也可能會因為記憶的因素而對所見的事實選擇性的記憶或是會根據(jù)自己的立場對某個情節(jié)進行夸張描述,而多個證人的證言對細節(jié)也不一定會一致。
在這種現(xiàn)實困境下,口供無疑是當時最直接與可靠的方式,口供本身是一種言辭證據(jù),能夠與其他證人證言相互印證,補全證人證言中可能存在的事實缺漏。通過疑犯的口供能夠快速找到實物證據(jù),形成完整的證據(jù)鏈,從而達到“諸證一致”的證明標準。
3.1.2 儒家思想“原心定罪”對司法審判的影響
自漢武帝確立“獨尊儒術”的思想以來,儒家思想便開始滲透到社會的方方面面,司法審判領域也不例外。其中源于“春秋決獄”中“本其事而原其志”的原心定罪原則對古代司法審判活動影響最為深遠。口供無疑是最能直接反映一個犯人的主觀因素的證據(jù)。通過審判人員的盤問了解想行為人的心理狀態(tài),才能進行“原心定罪”。但是由于疑犯與案件的處理的結果有直接利害關系,口供的內容必然受其心理活動的影響,雖有作假之險,但基于會趨利避害,司法人員認為只要做有罪供述,基本屬實。無罪供述常常被視為狡辯,需經過嚴刑拷打驗證方予采信。
3.2 “獨斷專刑”的歷史價值
3.2.1 是當事人的自我保護的最后一道防線
口供制度除了獲取案件的重要證據(jù)外,對當事人的自我保護是其最重要的歷史功能。在“無口供不錄案”的司法環(huán)境下,強大的基層國家機構在大案要案必破的壓力下,一些官員通過偽造證據(jù)的方式使更多無辜者蒙冤。口供可以視為被告人的最后一線生機。當事人若知認罪會死,便會拼盡全力換取一線生機。
最典型的是楊乃武與小白菜一案。楊乃武案件一審由知縣審,二審由知府審,三審是按察署審,楊乃武每次在庭審時都堅持自己無罪,審判人員對其刑訊后改口有罪,之后在復審時再次翻供,如此循環(huán)反復,口供前后不一致,證據(jù)存疑。刑部據(jù)此奏請慈禧重審此案,歷經曲折后終得沉冤昭雪。
3.2.2 是對地方機關審判人員的監(jiān)督
口供的一個歷史功能是對地方公權力的監(jiān)督。歷朝歷代,地方機構的司法行政權集于一身。中央機關對案件的口供進行層層復核,判斷地方官員是否秉公執(zhí)法。如果當事人“認鞠”,被害人一方的正義得到伸張,該地方官在斷獄時能明察秋毫、公正裁決,能實現(xiàn)案結事了,很好地履行皇帝賦予自己的職責。如果當事人“翻異”或是當事人的家屬“乞鞠”,則表明該案可能存疑或判決有失公允,地方官員未能履行好自己的職責,更甚者可能有濫用職權或犯失直故縱等嫌疑。
3.2.3 撫慰被害人一方的感情
刑訊在古代社會還有一個功能就是一定程度上撫慰被害人一方的感情。從結果的角度上看,通過口供真相大白,罪犯得到應有的懲罰,從而撫慰被害人一方的情感。從過程來看,即使最后無法找出真相或者被害人一方對最終的裁斷不是很滿意,但是通過刑訊,對疑犯的拷打和摧殘也會在一定程度上令被害人一方感到公權力機關替其進行了“等量復仇”或“同態(tài)復仇”,憤怒不滿的情緒也得到一定程度上的撫慰,有利于統(tǒng)治者化解潛在的可能被激化的社會矛盾,維護自身的統(tǒng)治。
4 現(xiàn)代啟示:“依法取證”的全面堅持
不可否認,“獨斷專刑”的口供制度確實在歷史上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是對于今天的司法制度而言,其封建的糟粕性、審判中的運用的主觀性、實施方式的殘忍性遠遠超過了它的歷史價值。歷史上這種“獨斷專刑”的口供制度需要被完全摒棄,但口供不該被忽視,應在“依法取證”的觀念與方式下發(fā)揮其作為本身作為證據(jù)的本身所獨有的作用。
4.1 “依法取證”對“獨斷專刑”取代的法律必然性
2012施行的《刑事訴訟法》對口供部分的明確規(guī)制,反映出了現(xiàn)代化法治思維,也是對前代“獨斷專刑”的口供制度全面否定。口供作為現(xiàn)代程序法中證據(jù)的一種,是證據(jù)鏈中的一環(huán)。對待口供要調查研判,不能輕信被告人的自白。盡管在國民時期口供的證據(jù)地位開始下降,但是受制于當時國內動蕩的局勢而流于形式。而2012年的規(guī)定出臺至今,經過近八年的司法實踐證明,口供的“獨斷”地位已消失于歷史之中。
同時,對封建時代口供制度的“專刑”,刑訴法條文也同樣作出了明確的否定性規(guī)定,即禁止刑訊逼供,反對采取暴力威脅等非法的手段獲取被告人的口供。并且較清末以來的法律,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釋還對這些非法的手段進行明確的界定,即達到嫌疑人身或心極大痛楚的肉刑或變相肉刑的程度。結果是不僅對于刑訊逼供獲取的這些言辭證據(jù)在審判中要排除,還配以刑法對采取刑訊逼供造成嚴重后果的人員予以定罪處罰。
對“獨斷專刑”的封建口供制度的取代,得益于現(xiàn)代法治社會的進步,國家大力推進全面依法治國的戰(zhàn)略,法治理念深入人心。具體的原因有如下幾點:
(1)人權保障取代刑訊逼供。
人權是人的一種與生俱來的權利,每個國家都賦予法律獨有的人權保障制度。我國當代的刑訴理念是懲罰犯罪與保障人權相統(tǒng)一,懲罰罪犯的同時不能忽視人權的保障,保障人權也不許脫離懲罰罪犯。在“獨斷專刑”的時代,嫌疑人顯然沒有現(xiàn)如今的人權可言,屈打成招成為被告人的家常便飯。對嫌疑人施以肉刑不僅會造成肉體和精神上的痛楚,迫使其違心作出可能是虛假的供述,還使得本應有罪之人逍遙法外,最終破壞了司法的公正,違反了法律的精神。在現(xiàn)代的人權保障理念的指導下,“獨斷專刑”必將受到批判與替代。
(2)“以事實為依據(jù)、以法律為準繩”取代了“原心定罪”。
封建時期的審判人員借《春秋》的名義行謀私利,使法律被迫向德禮屈服,是一種文化上的專制。原心定罪對于古代的法制的影響大部分都是具有破壞性的。當今的“以事實為依據(jù)、以法律為準繩”是法治建設時期黨和國家領導人汲取歷史教訓而得出的法治理念,司法機關須落實刑訴法的44條的要求忠于真相,要以業(yè)已查明的案件客觀事實為基準,不能輕信口供,對待口供要調查核實。現(xiàn)代法治理念的改變也是“獨斷專刑”的口供制度走向衰亡被“依法取證”所取代的因素之一。
(3)認罪認罰從寬制度取代口供的被告人自我保護功能。
2018年新刑訴法的一大亮點是,在條文中加入了認罰從寬的規(guī)定。這條規(guī)定顛覆了幾千年延續(xù)下來“認罪必定是死,咬牙興許可活”傳統(tǒng)的觀念,這不僅是針對國家針對當前“人少案多”司法困境的一種快速解決糾紛的可行之法,也能緩解犯罪嫌疑人在偵查中的對抗情緒,在制度的鼓勵下,權衡利弊后較為自愿地供述案件事實,發(fā)揮口供本身應有的作用:反映犯罪的動機,協(xié)助偵查機關補全斷案所需的其他證據(jù)。
4.2 法治時期對口供的正確對待與合法獲取
4.2.1 發(fā)揮口供本身的應有的作用
無論偵查技術如何發(fā)展,證據(jù)的收集與提取將如何快捷方便,刑事訴訟中仍無法缺少口供。作為證據(jù)之一的口供不會過時,在法治建設的今日,應正確對待口供,發(fā)揮其直接證據(jù)的功能。
口供通常能較為真實全面敘述案件整個過程和個中細節(jié),有著其他證據(jù)無法比擬的價值。一方面是對行為人犯罪的主觀心理活動的直接且唯一的證明。另一方面是能幫助偵查機關快速補全案件的其他證據(jù)。盡管隨著科技的發(fā)展偵查機關的取證能力也隨著不斷提高,但是對于這些被刻意隱藏的證據(jù)的搜集遠不如根據(jù)行為人的供述按圖索驥來的精確直接。
為了充分發(fā)揮口供的作用,盡可能保證行為人的供述具有真實性,應堅持和完善認罪認罰制度這一個關鍵舉措。通過制度鼓勵嫌疑人如實供述案件情況,協(xié)助司法機關補全證據(jù)鏈最終偵破案件,以此表明其棄惡從善的意愿同時也減輕司法負荷并保證了刑事訴訟的效益,符合從寬處罰的特殊預防目的和法律褒獎的條件,反過來又促進更多的嫌疑人積極悔罪認罪爭取更寬大的處理,最終達到一種訴訟上的良性循環(huán)。
4.2.2 以合法方式獲取口供
在堅持自白任意規(guī)則下,合理采用一定的審訊策略獲取口供。司法實踐中一部分嫌疑人主觀惡性較大,在審訊中負隅頑抗,給司法機關的工作帶來了巨大的阻力。在不使用刑訊的手段下,需要采取一定謀略獲取真實的言詞證據(jù)。有學者認為在面對不愿認罪伏法的嫌犯,從心理角度敦促其認罪而使用包括但不限于哄騙方式。例如,最高法院認為暴力威脅造成被告人肉體和精神上劇烈痛苦而得來的證據(jù)不可采納。從字面上可以理解為一些輕微的暴力或威脅,如拉拽推搡、“若不老實交代,就沒有好果子吃”等情形最頂格也應認定為瑕疵證據(jù),可以不予排除。美國通常在一定范圍內允許審訊時使用一些欺騙性的小技巧。我國雖然規(guī)制嚴禁使用欺騙方法取供,但是所得的證據(jù)并不在法官的排除范圍內,應當認為那些超過必要限度的欺騙予以排除,但是諸如公安機關的所得證據(jù)進行戰(zhàn)術性的夸大,使嫌疑人內心確信負隅頑抗已無必要的審訊策略可以認可其合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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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羅煒,廣西北海人,廣西民族大學法學院在讀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刑法學、刑訴法、法制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