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船舶出口沉淀與思考

馬永飛

眾所周知，“長城”號貨輪是我國第一艘出口船，也是我國船舶工業史上第一次按照國際規范和標準建造的萬噸級以上船舶。它的順利下水有力地宣告了我國造船工業具有承建國際水平船舶的能力，譜寫了造船工人造好出口船、為國爭光的新篇章。然而，輝煌的背后，又有多少人知曉曾經的艱辛與磨難、曲折與淚水？時光的日歷翻回到1980年，改革開放的春風吹拂著祖國大地。然而，那時候，做好船舶出口，打入國際市場，并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1980年至今，歷經40年的勵精圖治、努力奮斗，我國船舶制造業在出口方面的表現如何？

船舶出口的數據表現

2019年1—12月，我國船舶累計出口6425艘，同比下降6.7%，其中12月出口654艘，同比下降4.9%。分產品類別看，液貨船（包括成品油船、原油船和液化石油及天然氣船）12月出口7艘，同比下降36.4%;1—12月累計出口145艘，同比下降0.7%。冷藏船12月出口零艘，同比持平;1—12月累計出口4艘，同比增長100%。集裝箱船12月出口3艘，同比下降40%;1—12月累計出口66艘，同比下降21.4%。滾裝船12月出口零艘，同比持平;1—12月累計出口11艘，同比增長10%。散貨船12月出口23艘，同比增長35.3%;1—12月累計出口223艘，同比增長14.4%。

2019年1—12月，全國造船完工量為3672萬載重噸，同比增長6.2%，其中海船為1094萬修正總噸;新承接船舶訂單量為2907萬載重噸，同比下降20.7%，其中海船為864萬修正總噸。截至2019年12月底，我國手持船舶訂單量為8166萬載重噸，比2018年年底下降8.6%，其中海船為2632萬修正總噸，出口船舶占總量的92.1%。

2019年，我國造船三大指標以載重噸計國際市場份額繼續保持領先，造船完工量、新接訂單量和手持訂單量分別占全球市場份額的37.2%、44.5%和43.5%。我國分別有4家、6家和4家企業進入世界造船完工量、新接訂單量和手持訂單量前10強。2019年，我國造船產業集中度保持在較高水平，造船完工量前10家企業占全國份額的67.2%;新接船舶訂單量前10家企業占全國份額的74.8%;手持船舶訂單量前10家企業占全國份額的69.4%。

造船業值得關注的問題

企業利潤不斷下滑，普遍面臨較大的資金壓力 ? 隨著船價持續走低，微利潤、零利潤甚至負利潤的船舶企業數量逐漸增多。大部分企業為了維持運營而不得不以低利潤或零利潤接單，形成了惡性循環。中國船舶工業行業協會數據顯示，2020年以來，我國船舶行業總計應收賬款已接近千億元，同比增長8.3%。同時，由于目前新訂單預付款比例進一步下降到了5%～10%，銀行又普遍采取只收不貸的政策，造船企業特別是民營企業資金鏈承受巨大壓力，行業造船速度普遍放緩，一些中小船企更是面臨著全面停產的危險。

低價背景下訂單大幅增長可能使企業陷入更大的經營風險 ? 造船行業從接單到完工交付，周期長達2?3年，目前在低價條件下承接大量訂單，可能進一步加劇集中交船期的運力過剩局面，進而延長航運市場的復蘇周期。與此同時，在價格低位接單意味著在整個造船周期內船企將面臨很大的經營風險。首先是鋼材價格上漲帶來的風險。目前，造船用鋼材普遍在國內采購。雖然當下國內鋼價處于低位，但可能持續震蕩上行走勢。在造船周期內，鋼材價格一旦上漲，所造成的成本增加壓力必須由船舶企業自行消化。其次是人民幣升值帶來的風險。大部分造船合約以美元結算，成本則由人民幣核算，在人民幣持續升值的匯率環境下，匯率風險對于船舶企業來說越來越難以承受。最后是人力成本上升帶來的風險。國內人力資源成本逐年上升，作為勞動密集型行業的代表，造船企業在人力成本上漲方面面臨巨大壓力。據調研了解，我國船舶行業的人力資源成本每年上升近10%，且上漲趨勢仍在持續。

行業轉型升級任重道遠 ? 隨著國際海事組織新規范、新標準的出臺，船市需求結構發生了明顯變化。面對新設計產品多、高難度產品多、生產技術準備周期不足產品多等情況，國內企業開始暴露技術力量不足、研發能力薄弱等“短板”，船舶建造風險加大，轉型升級困難重重，尤其是傳統船廠向海洋工程轉型之路更為艱難。

四點建議

一是以扶持政策為契機，加快推進行業內部合理兼并重組，優化資源配置，大力消化淘汰落后產能，形成一批骨干重點船企;加快建設環渤海、長江口、珠江口三大重點船舶基地。

二是加快技術創新步伐，開展技術聯合攻關，實現一批關鍵船型、關鍵海洋工程裝備等重大創新項目的突破，引領促進行業轉型;加大節能、減排、環保新船型研發力度，重點開展綠色環保品牌船型、冰區船舶等方面的關鍵技術開發，促進低碳船型的發展。

三是加快核心配套產業的發展和突破。圍繞重點產品領域，實施重點船舶和海洋工程裝備配套項目，鼓勵重點骨干配套企業加快掌握系統集成技術，實現單一設備供應向集成供貨轉變。

四是加大對造船行業的金融支持力度，鼓勵金融機構增加船舶和海洋工程裝備出口買方信貸資金投放，擴大在建船舶抵押融資范圍，鼓勵有實力的保險企業為建造項目提供風險保障，幫助企業應對買方推遲接船、撤單、棄船等風險。

（作者單位：中國海關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