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都不能少

徐艷霞

“同學們，學校明天上午進行‘六一匯演的帶妝彩排，大家盡量早一點到校，我和家委會的幾個媽媽給大家化妝，最后強調一點，服裝一定要到位。”臨近放學，我再次叮囑孩子們，“明天穿夏季校服，白色球鞋，女生穿白色長襪，扎一個高一點的馬尾，男生穿白色短襪。記住了嗎？”“記住了！”

孩子們背上書包，陸續離開教室。小晗走到我的面前，望了我一眼，小聲地叫了我一聲：“徐老師！”“小晗，有什么事情嗎？是不是剛才的要求沒有聽明白？”“不是的，徐老師，我……我可以不……”聲音很小，還斷斷續續的。看著小晗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我摸摸她的頭，安慰她：“沒關系，媽媽已經把你的服裝都準備好了，回家吧！明天好好表現！”小晗悻悻地轉身和我一起離開了教室。

晚上回到家，我收到小晗媽媽發來的信息：徐老師，給您添麻煩了！小晗長得太胖了，穿校服實在不好看。小晗在家哭著說，為什么自己長得這么胖。她已經一個多星期沒有吃晚飯了，每天晚上還會跑步。孩子胖是因為生病吃激素造成的。徐老師，小晗可以不穿白色長襪嗎？或者，她可以不參加匯演嗎？我不愿意看到孩子這么委屈和難過！看完短信，我才想起，小晗平時確實很少穿裙子，都是寬寬松松的運動服。不就是一次活動嗎？何必這樣為難孩子呢？可是，這是他們在小學的最后一個兒童節，就是為了讓所有孩子都上臺，我才策劃了這個“大家唱、大家跳”的節目。想到這兒，我回了信息：小晗媽媽，我知道情況了，小晗可以不穿白色長襪子和校服，但必須參加六一匯演，這是他們的專屬節日！剩下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怎么辦？放下電話，我的大腦迅速轉動起來：要不要專門給小晗設計一個角色，加幾個動作呢？時間還來得及嗎？我感覺有些頭大。手機又響了，還是小晗媽媽：徐老師，要是小晗是個男孩子就好了！看著信息，我苦笑：這不是等于白說嗎？但我還是回信息安慰小晗媽媽：不著急，我們一起想辦法！

第二天早上，孩子們漂漂亮亮來到教室，我和幾個媽媽依次給孩子們化妝。電話又響了，是小晗媽媽，說小晗晚點來，一定趕上彩排。

一切準備就緒，就差小晗了，我心里開始不安起來：小晗不會不來吧？還是出了什么意外？正在琢磨著，小晗氣喘吁吁地出現在教室門口，低著頭，用右手護著自己的后腦勺。“快進來，就等你啦！”看到小晗，我心里的石頭落地了，可是怎么感覺她的樣子有點怪呢？小晗三步并作兩步跨向自己的座位，“徐老師，小晗沒有穿白色長襪！”“她沒有穿校服裙子！”有同學發現了她的不一樣。“徐老師，小晗把頭發剪了，像個男孩子！”“她穿了和男同學一樣的校服褲！”孩子們的眼光都集中到了小晗身上。我突然明白了小晗媽媽發的那條短信的意思了。望著孩子們疑惑的眼神，我該怎樣解釋呢？

“同學們，我在咱們節目的最后加了一個動作，需要一個同學揮動紅旗，表明你們在紅旗下健康成長。我昨天打電話給小晗，希望她像男孩子一樣瀟灑地揮動旗幟！所以小晗忍痛割愛，剪了自己的長頭發。讓我們為小晗的奉獻精神鼓掌！”掌聲中，小晗微微抬起頭，眼里含著晶瑩的淚珠。

舞臺上，孩子們合著節拍盡情地歌唱、忘我地舞蹈，接近尾聲時，小晗轉身扛起旗幟，雙手緊握，跑到舞臺的中央，展開雙臂，自信而有力地揮舞。

舞臺上的你們一個都不能少！不，任何時候，你們一個都不能少！

（作者單位：湖北省當陽市東門小學）

責任編輯? 何欣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