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志

我們15名新兵剛分到艇上就聽說我們艇要去遠航,大家心里都很興奮,明明知道新兵是不能參加遠航的,但那份自豪如臉上的青春痘一樣是藏也藏不住的。碰到一起入伍的老鄉,無論侃到哪里,嘴里總會控制不住地冒出一句:“我們艇要去遠航了!”
老兵司馬空因為心臟有問題沒有通過遠航前的體檢,被淘汰下來,身份一下子由老兵變成了我們新兵的班長。
班長對我們要求很是嚴格。我們仿佛就是他抽屜里的紅皮條令本,動不動就拿出來翻一翻,有誰不遵守紀律,讓他給逮住了,準會挨他一頓“電”:“老同志都去遠航了,剩下你們幾個新兵蛋子在家閑得蛋疼,還給我整事!都出隊列去!”于是大家迅速站成一排,開始班隊列動作,往往是出完了隊列還要在營區里拔一會兒草,回寢室之后要繼續整那永遠也整不完的內務。
在我們艇遠航十幾天的時候,有支隊首長和機關的人在我們艇員宿舍進進出出。剛開始大家并沒在意,但他們肅穆的表情和我們剛到部隊的那火熱的氛圍有點兒不合拍,我們感到有點兒壓抑。問班長,班長只扔下一句話,語氣能砸死人:“不該問的別問!”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不知是誰傳出來:“我們艇出事了!70名官兵全部犧牲了!”這晴天霹靂把我們這幫新兵都震蒙了,時間停止了,整個世界都靜止了……我們都眼巴巴地望著班長,他是我們這幫新兵蛋子的主心骨。我們知道,我們已經沒有了艇長,沒有了政委,也沒有了部門長、軍士長、老兵……除了班長,我們什么也沒有了,班長就是我們最后的精神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