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祖國，你什么都不是

張本巧

摘 要：祖國在我心中，很多時候只是一種抽象的存在。我知道自己離不開它，但這種依賴更像是一種習慣。與卡蒙斯似的狂熱與癡迷相比，它實在是太過涼薄。可最近讀到的這本《我的母親自傳》，卻在很大程度上改變了我，讓我對“祖國”一詞，有了更多的感悟與熱愛。

關鍵詞：《我的母親自傳》;父親;祖國

《我的母親自傳》是杰梅卡·金凱德的作品。出生于安提瓜的杰梅卡·金凱德，十七歲離鄉背井，前往紐約，成為一名女仆。因緣際會，又成了當代英語文學界極為重要的作家。

書名是《我的母親自傳》，用書中“我”的話說：這里寫下的，是對“我”一生的敘述，也是對“我”從未謀面的母親一生的敘述，還是對“我”絕不允許他們出生的孩子們一生的敘述。可讀完整本書，你會發現“我”的母親只是一張被找尋的從未見過的臉龐，一張即使到死也見不著的臉龐！

分娩時離開人世的她給“我”留下的是面對全世界的不堪一擊。父親拎著襁褓中的“我”，像塞包裹一樣，把“我”塞給了幫他洗衣服的女人尤麗斯。一并交給這個女人的還有一包臟衣服！因為“我”不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專享的孩子，所以在他交出的兩個包裹中，他勢必會對那個裝著臟衣服的包裹，做更仔細的吩咐，勢必希望他的臟衣服得到更好的照顧！難怪我會有這樣的感嘆：我甚至不能說我失去了愛，因為我從未得到過愛。

尤麗斯雖然有著六個孩子，但她不知道怎樣對人好。即使對自己的孩子，她也不過如此。她用喂剩的發酸的奶水喂養“我”。當“我”無法安慰自己的時候，她把我丟在樹蔭底下的舊布上，任我哭得筋疲力盡，她自己則觀望著那海那山，毫無同情之心。她手拿漏勺強行喂我食物。我不小心摔碎了她的碟子，她表現出來的悲痛就像有人死去了一樣：抓扯肚子，撕攥頭發，拍打胸脯，大聲哭叫，任由淚水洶涌！她詛咒我，詛咒我已失去的母親，詛咒我的父親。她讓我跪在碎了的瓦片上，直到暈倒！的確，在這片土地上，無情是唯一可以繼承的遺產，殘酷則是唯一可以免費得到的東西！

在欺凌與侮辱中成長的孩子，她的內心會涌動著怎樣的憤恨呢？在雪拉眼里，父親的貧窮并不因為他是個好人，只是因為他干的壞事還不夠多！因為不滿意尤麗斯的喂食方法，在長出牙齒后，雪拉的頭號大事就是去咬尤麗斯的手。雪拉能說話，可就是不想說。四歲時開口說的第一句，居然是與大家不同的自己都討厭的英語。看到尤麗斯呼天搶地大哭，她并沒有覺得難為情。她甚至不肯對尤麗斯說“抱歉”。她幫別人墮胎，她把讓別人不幸福當成了自己職責。正像她解剖自己所說的那樣：“我從未去愛過別人！”“我的任何一點愛的表示，都不會是真心的。”

最可悲的不是她喪失了愛別人的能力，而是她沒有力量愛自己！她采用對抗性的自戀拒絕求助！她毫不驚慌地獨立地處理自己的第一次月經！她讓十六歲的自己懷上孩子！她找草根醫生為她墮胎！她一生與很多男性關系密切，但不是因為感情！她嫁自己不愛的白人！她能接受無性的婚姻！由此看來，她除了憤怒，真的是一無所有！

是誰在她心中燃起了仇恨的烈焰？是呱呱墜地時就已不再的母愛，是一包臟衣服都比她值得關注的父親的背叛，是尤麗斯的愚鈍與無知，還是繼母的漠不關心與疏離？都是，可又不止這些！可以肯定地說，如果母親活著，她的人生絕不會如此慘烈！

嚴格地說，這是一本母親缺席，母性喪失殆盡的母親自傳。這里面看不到，也找不著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母親，有的只是一個衣著襤褸，面容凄惶落魄的影子。這一切是為什么？這個有著襤褸衣裳、凄惶面容的女子究竟是誰？

如果把民族、鄉土，殖民地以及文化這些詞放在一起思考，你會發現這個母親與通常意義的母親有著很大的不同。書中的母親超越性別與家庭，有著更加宏大的存在。自哥倫布“發現”了加勒比群島，該地區就以殖民地、奴隸制而聞名于世。如果要找一部血淚斑斑，任人凌辱、宰割的歷史，它無疑是一本活的教科書！個體人物經歷的敘事演變為曾遭受過殖民奴役的加勒比弱小民族的寓言，并上升為民族敘事也就不足為怪。本書中"父性"和"母性"更多是指“鄉土母親"、"母國"、"鄉土父親"、"父國"等，再現的是錯綜復雜的后殖民狀況。

父權和殖民主義兩座大山壓迫下女性，她們成長的困惑，對自我身份的認同，對話語權的抗爭，都在《我母親的自傳》中雪拉的身上突顯。她們的自我訴求，她們在逆境中堅持追求自我的勇氣，以獨立的姿態將自己置身于全球化的語境中去進行文化揭秘的決心，都不同凡響，令人感動！可她們為此付出的代價，卻更讓人心碎！強烈的憤怒的情緒，惡劣的人際關系，不惜與公眾及其價值觀為敵的決絕，毫不妥協的對抗似的自戀，還有躁動的情緒與野蠻的語言，也在灼燒她們自己。除了憤怒，她們似乎真的一無所有！這種人格分裂和情緒混亂，就是經由殖民主義者的手，放在她們心里的一叢毒焰！

我是一個女孩的母親，又是無數女學生的老師，還是一個對西方文化有很強包容能力的閱讀愛好者。因為多重身份，好些留學國外的孩子父母，總是拿“留在異國”還是“回到本土”這樣的問題找我咨詢。我也總是支支吾吾！可看完《我的母親自傳》后，我最樂意告誡他們的是這樣一句話：沒有祖國，你什么都不是！

感謝《我的母親自傳》，是雪拉，是雪拉歷經的被殖民的苦難，是雪拉心中的怒火，是強烈到殃及雪拉一生幸福的憤恨，時時提醒我：能在主權得到尊重的國土上閑庭信步，對于我們以及我們的后代，是一件多么慶幸的事！

參考文獻：

[1]《我母親的自傳》中的創傷敘事[J].芮小河.名作欣賞.2014（29）

[2]《我母親的自傳》的語言風格[J].肖玉英.湖南科技學院學報.201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