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婷婷,張瑛
(1.湖北中醫藥大學針灸骨傷學院,湖北 武漢;2.湖北省中醫院針灸科,湖北 武漢)
睡眠是保證機體正常生命活動的重要環節。失眠是臨床常見的睡眠障礙,目前較公認的機制是抑制性和興奮性神經遞質的平衡失調,導致大腦與外周血中神經遞質的紊亂[1]。可由生理、心理、環境等各種因素導致,以入睡困難、易驚醒、醒后難以再次入睡為主要表現,多伴有醒后疲乏、晝日思睡等,影響日間活動。流行病學顯示,睡眠相關病患人數約占世界總人口的27%[2],其中20% 左右的失眠患者選擇鎮靜催眠藥物進行治療。針灸作為治療失眠的一種有效手段,同西醫治療相比具有明顯的優勢[3]。失眠,中醫稱之為“不寐”,心腎不交證為其中常見證型之一,本研究主要觀察針刺配合涌泉灸法治療心腎不交型失眠的療效,為臨床運用提供依據。
選取2018 年09 月至2019 年12 月湖北省中醫院針灸科門診符合條件的心腎不交型失眠患者60 例,將其按就診先后順序分為觀察組和對照組,奇數入觀察組,偶數入對照組,各30 例。觀察組年齡18~57 歲,平均(38.83±11.68)歲,病程 1~48 月,平均(8.23±5.48)月;對照組年齡 22~60 歲,平均(37.47±10.21)歲,病程 1.5~60 月,平均(10.67±8.61)月,兩組患者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具有可比性。
西醫診斷標準:參考《中國失眠癥診斷與治療指南》[4](2017 版)、《中國精神障礙分類與診斷標準第3版(CCMD-3)》[5]中關于非器質性失眠癥的診斷標準:①主訴睡眠異常,包括入睡困難(>30min)、易醒(≥2次)、醒后再睡不易、多夢、總睡眠時間短(<6h)等失眠癥狀;②存在一種或以上日間癥狀:日間疲勞、困倦、注意力不集中、煩躁易怒、對睡眠質量不滿意或過度關注睡眠等;③上述情況每周至少出現3 次,且持續1 月以上;④失眠不能用其他的睡眠障礙解釋。
中醫診斷標準:參考《中醫內科學》[6]《中醫內科病癥診斷療效標準》[7]不寐病中證屬心腎不交的診斷標準:不寐,心煩易怒,心悸多夢,五心煩熱,咽干口燥,健忘,腰膝酸軟,遺精,舌紅少苔,脈細數。
納入標準:①年齡18~60 歲;②符合上述中西醫診斷標準;③2 周內未接受失眠相關治療;④PSQI ≥7 分;⑤自愿接受治療。
排除標準:①器質性或繼發性失眠患者;②嚴重其它系統疾病、精神認知障礙導致不能配合或耐受針刺;③針刺部位皮膚感染或破損;④酒精及精神類藥物依賴者;⑤艾司唑侖禁用者;⑥懼怕針灸、依從性差等各種原因終止治療者。
觀察組針刺穴位選取參照《針灸治療學》[8],主穴選取申脈、照海、神門、三陰交、安眠、四神聰;配穴選取心俞、腎俞。操作:患者取俯臥位,針具選用一次性無菌毫針(規格:0.30mm×40mm 蘇州環球醫療用品廠有限公司),穴區皮膚常規消毒,均直刺進針,施以提插捻轉手法,申脈、照海進針5~8mm,申脈行瀉法,照海行補法,神門進針3~5mm,其他諸穴進針10~15mm,均施以平補平瀉手法,以得氣為度,留針30min。留針同時進行涌泉穴溫和灸,以患者自覺溫熱舒適為度。治療1 次/d,5 次為1 療程,每一療程結束后間隔2d,共治療3 個療程。
對照組口服舒樂安定(北京中新制藥廠,國藥準字11020338),每晚睡前口服 1~2mg,連服 3 周。
1.5.1 觀察指標
治療前后采用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PSQI)進行睡眠質量評定,包含睡眠質量、入睡時間、睡眠時間、睡眠效率、睡眠障礙、催眠藥物運用和日間功能障礙7 個因子,每個項目按 0~3 分計分,總分 (0~21 分 ),總分越高,睡眠質量越差。PSQI ≥7分為睡眠障礙;
1.5.2 療效評定標準
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9](2002 版)有關內容。療效指數=[( 治療前評分- 治療后評分)/治療前評分]×100%。治愈:療效指數≥90%;顯效:≥70%;有效:≥30%;無效:<30%。
采用SPSS 22.0 統計軟件進行統計分析,等級資料采用秩和檢驗,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表示,組內比較采用配對樣本t檢驗,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計數資料用 χ2檢驗,均以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治療前兩組PSQI 各項評分比較無明顯差異(P>0.05);治 療 后 兩 組 PSQI 評 分 均 明 顯 降低,(P<0.01),表明針灸與藥物治療在改善患者睡眠情況上均有效;兩組治療后PSQI 評分比較有差異(P<0.05),表明針灸改善睡眠的效果優于口服艾司唑侖,其中針灸在改善失眠患者日間功能障礙上明顯優于艾司唑侖(P<0.01)。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PSQI 比較

表1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PSQI 比較
注:治療前后組內比較,**P<0.01,治療后組間比較,#P<0.05,##P<0.01
藥物組治療前 治療后 治療前 治療后入睡時間 2.40±0.64 1.27±0.73** 2.43±0.62 1.5±0.75**#睡眠質量睡眠時間項目 針灸組1.13±0.59**#1.48±0.68**#日間功能障礙 2.46±0.62 1.15±0.52** 2.40±0.64 1.82±0.54**##總分 12.78±3.45 7.53±2.81** 12.58±3.44 8.78±2.59**##1.32±0.77**#1.03±0.52**#睡眠效率睡眠障礙2.41±0.62 2.37±0.80 1.07±0.79**0.82±0.47**2.20±0.73 2.47±0.62 2.42±0.61 2.43±0.72 0.92±0.49**1.25±0.70**2.25±0.73 2.50±0.63
治療后,觀察組的總有效率為90.0%, 對照組為66.7%,兩組有效率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觀察組優于對照組。見表2。

表2 兩組治療前后臨床療效對比(n=30)
失眠,屬于中醫“不寐”、“不得眠”、“目不瞑”的范疇。總的病機為陽盛陰衰,陰陽失交。分為肝火擾心、痰熱擾心、心脾兩虛、心腎不交、心膽氣虛五個證型。本研究所討論的心腎不交型失眠,涉及心、腎二臟,《辨證錄》言“心氣通于腎, 而夜能安;腎氣通于心, 而日亦安也;心腎交而晝夜安。”直言睡眠與心腎二臟關系密切[10],心藏神,處上焦屬火,腎藏精處下焦屬水,生理狀態下,心火下移以溫腎水,使腎水不寒,腎水上濟心火,使心火不亢,心腎相交,形成水火既濟之勢[11]。心腎二臟協調平衡,共同維系機體的正常生命活動。《景岳全書·雜證謨》[12]“真陰精血之不足,陰陽不交,而神有不安其室耳。”久病耗傷、房事不節等導致腎精虛損,不能上濟于心,心陽偏亢,漸耗心陰,則虛火擾神,心神不安,發為不寐。
《靈樞·經脈》“腎足少陰之脈……邪走足心……屬腎……絡心”從經脈循行來看,心腎二臟通過足少陰腎經相關聯。《靈樞·本輸》“腎出于涌泉,涌泉者,足心也,為井木。”涌泉穴為腎經起始穴,位于足底,處于人體最低處,故可引氣血下行,擅主降,且病在上者,下取之,“病在臟者取之井”,取涌泉穴可引心火下行,促進心腎相交。
現代研究認為,灸法的作用是艾葉燃燒時所產生的物理、化學作用,與經絡、腧穴的特殊作用相結合的一種“綜合效應”[13]。《醫學入門》“虛者灸之使火氣以助元陽也;實者灸之使實邪隨火氣而發散也;寒者灸之使其氣之復溫也;熱者灸之引郁熱火就燥之義也。”艾灸借助艾葉燃燒產生的溫熱刺激,通過穴位作用于機體,從而發揮雙向調節作用,因勢利導調整陰陽氣血關系,促進機體恢復“陰平陽秘”。故在涌泉穴施灸,可增強涌泉穴位刺激的同時發揮引心陽入腎,引火歸元,交通心腎的作用[14],從而促進機體恢復陰陽平衡的。
總之,針刺聯合涌泉灸法,對改善心腎不交型患者睡眠療效確切,其中在改善失眠患者日間功能障礙上效果更為突出。與鎮靜催眠類藥物相比,無認知功能損害、成癮、后遺效應[15]等危害,安全無副作用,值得臨床應用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