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秀卿,王志剛,王素玉,張玉鳳,劉樹理,邢金梅,朱宏利
1.河北省保定市第二醫院老年病科(保定071000);2.河北省保定恒興中西醫結合醫院腫瘤內科(保定 071000)
原發性高血壓是一組以體循環動脈血壓(SBP/DBP)異常升高為主要特征,可伴有心、腦、腎等靶器官損害的臨床綜合征,也是臨床最常見的慢性疾病,占所有高血壓的90%以上,且老年患者比重較高。持續的高血壓水平狀態是此類患者發生心腦血管及進展的主要危險因素,既往臨床多采用降壓藥物控制血壓,對緩解高血壓癥狀(如頭暈、頭痛、疲乏等)和減輕靶器官損傷有積極效果,降低死亡率和改善生活質量。隨著高血壓相關機制研究深入,發現血壓變異性(BPV)與原發性高血壓患者靶器官損傷程度緊密相關,單純降壓藥物對靶器官的保護作用有限,積極降壓同時減少血壓波動和BPV對保護靶器官亦有重要意義[1-2]。臨床應用中西醫結合療法治療高血壓比較常見,但以往報道多側重于降壓療效方面,而關于對BPV的影響報道較少。本研究在常規西醫降壓治療基礎上,給予耳穴貼壓聯合涌泉穴按摩治療老年原發性高血壓,探討上述療法的降壓療效及對患者BPV的影響。
1 一般資料 前瞻性選取本院老年病科住院的94例老年原發性高血壓患者為研究對象,診斷標準:西醫診斷符合《中國高血壓防治指南》(2010修訂版)[3]標準,收縮壓(SBP)≥160 mmHg,或舒張壓(DBP)≥100 mmHg;中醫診斷參考《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4]相關描述。病例納入標準:①符合原發性高血壓的中西醫診斷標準,均為Ⅱ級高血壓:②患者年齡≥60歲,精神意識清醒,具備基本的溝通交流能力,能積極配合治療,簽署研究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①繼發性高血壓;②合并嚴重肝腎功能不全、急慢性腦血管疾病、急性心肌梗死、精神神經系統或內分泌系統疾病者;③對本研究用藥過敏禁忌或配合依從性較差者。隨機將94例納入患者分為對照組和觀察組各47例,對照組男27例、女20例;年齡60~78歲,平均年齡(70.49±5.24)歲;病程3~14年,平均病程(7.58±2.25)年;SBP 160~178 mmHg,平均SBP(170.35±5.26)mmHg,DBP 100~109 mmHg,平均DBP(105.42±2.97)mmHg。觀察組男28例、女19例;年齡60~79歲,平均年齡(70.51±5.20)歲;病程2~15年,平均病程(7.70±2.31)年;SBP 160~179 mmHg,平均SBP(170.29±5.30)mmHg,DBP 100~109 mmHg,平均DBP(105.38±2.99)mmHg。兩組上述基線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
2 治療方法 對照組:口服常規西藥苯磺酸氨氯地平片(國藥準字H10950224)治療,起始劑量2.5 mg或5 mg/次,每日上午7∶00口服,1次/d,嚴密監測條件下根據患者個體情況酌情調整計量,最大劑量不超過10 mg/次,1次/d。觀察組:口服常規西藥苯磺酸氨氯地平片(服用方法同對照組)同時,給予中醫耳穴貼壓聯合涌泉穴按摩治療,①耳穴貼壓:耳穴選擇三焦、神門、心肝腎、交感和皮質下,先用75%酒精消毒耳廓,耳穴棒按壓找到穴位敏感點,然后一手固定耳廓,另一手使用鑷子夾取王不留行籽貼在穴位上,用膠布固定。然后操作者用大拇指和食指從正面和方面按壓耳廓穴位,力度由小到大,以患者主訴耳朵發熱和輕微酸脹痛為宜,每處穴位按壓約2 min,按壓3~5次/d,每隔3 d換另一側耳朵按壓。②涌泉穴按摩:囑咐患者取仰臥位,涌泉穴位于足前部凹陷處第2、3趾趾縫紋頭端與足跟連線的前1/3處,操作者按揉、拍打或推搓涌泉穴,以患者主訴按摩部位酸脹發熱為宜,每次按摩時間20~30 min,2次/d。7 d/療程,兩組均治療觀察3個療程,治療期間謹遵醫囑,做好血壓監測、改善生活行為、飲食運動指導等工作。
3 觀察指標 根據兩組治療前后SBP、DBP測量值,均連續測量3次取平均值,計算SBP、DBP下降幅度。根據SBP、DBP測量水平評估降壓療效。顯效:SBP下降≥10 mmHg且達到正常范圍,或SBP下降≥20 mmHg;有效:SBP下降<10 mmHg但達到正常范圍,或SBP下降10~19 mmHg但未達正常范圍,或DBP下降≥30 mmHg;無效:未達到上述顯效和有效標準。降壓總有效率=(顯效+有效)/總數×100%。BPV評估:采用自動血壓儀(日本產TM2430 EX型便攜式自動血壓儀) 進行24 h血壓監測,袖帶固定于上肢,監測日間(6∶00~22∶00)、夜間(22∶00~次日6∶00) 血壓,每間隔 15和30 min 自動打氣測得血壓 1 次。以24 h動態血壓檢測的血壓標準差(SD)作為BPV指標,分別計算兩組治療前后24 hSBP標準差(24h SBP)、24h DBP標準差(24h DSD)、白天SBP標準差(dSSD)、白天DBP標準差(dDSD)、夜間SBP標準差(nSSD)和夜間DBP標準差(nDSD)。

1 SBP、DBP水平和下降幅度比較 見表1。兩組治療后SBP、DBP水平均明顯下降(P<0.05);兩組治療后SBP、DBP水平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1 兩組SBP、DBP水平和下降幅度比較(mmHg)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比較,▲P<0.05
2 降壓療效比較 見表2。根據治療前后SBP、DBP測量結果和降壓療效標準,觀察組和對照組降壓總有效率分別為97.87%、82.98%,組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2 兩組降壓療效比較[例(%)]
注:與對照組比較,▲P<0.05
3 BPV相關指標比較 見表3。兩組治療前24h SBP、24h DSD、dSSD、dDSD、nSSD、nDSD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對照組治療后24h SBP、24h DSD、dSSD、dDSD較治療前有明顯下降(P<0.05),nSSD、nDSD治療前后比較無顯著差異(P>0.05),觀察組治療后24h SBP、24h DSD、dSSD、dDSD、nSSD顯著低于治療前(P<0.05),nDSD治療前后比較無顯著差異(P>0.05);兩組治療后dDSD、nSSD、nDSD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觀察組治療后24h SBP、24h DSD、dSSD均顯著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3 兩組治療前后BPV相關指標比較(mmHg)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比較,▲P<0.05
4 不良反應比較 見表4。所有患者治療前后均進行血尿常規、肝腎功能和心電圖檢查等,均無明顯異常改變。兩組不良反應以頭暈、頭痛、惡心和眩暈為主,但上述癥狀均較輕,患者主訴耐受性好,不影響持續治療,組間不良反應發生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表4 兩組不良反應發生率比較[例(%)]
目前醫學對BPV的產生機理尚未完全明確,作用機制復雜多樣,猜測心血管結構與功能變化、自主神經對心血管中樞的影響可能是導致長時變異的主要因素[5]。臨床研究發現,高血壓患者BPV明顯高于正常同齡人,且隨著高血壓疾病程度進展,BPV也隨之升高。高血壓的靶器官損害種類較多,包括左心室肥厚、心血管事件、腦血管疾病和腎功能損害等,且老年高血壓患者上述表現靶器官損害更加突出,原因多與老年患者身體條件差、動脈血管順應性下降、血壓調節機制損害、靶器官功能衰退和多合并基礎疾病等因素有關[6-7],老年高血壓患者BPV升高所致的靶器官損害風險甚至高于血壓升高本身。有報道[8]指出,24 h收縮壓變異性是老年原發性高血壓患者新發心房顫動的獨立危險因素(95%CI:1.175~3.233)。鄧榮花等[9]報道發現,高血壓前期患者動態血壓監測BPV是預測腎功能損害的有效指標,與血清β2微球蛋白(β2-MG)、胱抑素C(Cys C)早期評估的敏感性均較好。
中醫學認為耳與經絡臟腑有緊密聯系,如《靈樞·口問》記載“耳者,宗脈之所聚也”,《衛生寶鑒》曰“五臟六腑,十二經脈有絡于耳”。刺激耳穴符合中醫“內病外治”理念,目前已用于高血壓、更年期綜合征、腫瘤放化療并發癥[10]、神經心理性疾病等領域,均取得一定成效。耳穴貼壓是中醫輔助治療高血壓的常用手段,現代中醫認為,耳廓是反映疾病信息的窗口,當患者血壓升高時會在耳廓上的相應穴位出現陽性敏感點,根據辨證取穴按壓耳廓穴位,能疏通經絡和平衡臟腑陰陽,緩解高血壓臨床癥狀的同時,起到調節血壓和改善心血管功能的輔助作用。孫增玉等[11]報道發現常規西醫治療基礎上,給予耳穴貼壓和磁珠按壓療法能顯著改善Ⅰ級高血壓的臨床療效和患者生活質量,且無明顯不良反應,安全性較好。涌泉穴也稱為地沖穴,是人體足底穴位,屬于足少陰腎經的常用腧穴,是足少陰脈氣所出之處,也是腎經的首穴,如《黃帝內經》記載“腎出于涌泉,涌泉者足心也”。涌泉穴周圍神經血管豐富,對外界刺激敏感,常采用按摩或刺灸等治療手法,現代中醫也高度認可涌泉穴在人體養生、疾病防治和保健的積極作用,臨床上常用于治療高血壓、哮喘、神經衰弱、婦科病和失眠等病癥,效果滿意。蔡銀萍等[12]報道發現,吳茱萸貼敷太沖涌泉穴輔助治療肝陽上亢型高血壓病效果明顯,中醫證候積分和SBP/DBP均下降顯著,印證了取涌泉穴治療高血壓的臨床價值。
本研究顯示觀察組治療后SBP、DBP水平均顯著低于對照組,血壓下降幅度和降壓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與既往報道[13]相符,印證了耳穴貼壓和涌泉穴按摩的降壓增益效果,對減輕老年患者高血壓癥狀和改善生活質量有益。本研究耳穴貼壓辨證取穴為三焦、神門、心肝腎、交感和皮質下,均是治療高血壓的主要耳穴,用王不留行籽對上述耳穴按壓刺激,可產生類似針刺腧穴的調整作用,改善血液粘滯性和改善血液動力學,降低血壓水平。有動物試驗[14]表明,針刺耳甲區耳穴能降低自發性大鼠的血壓,其降壓機制可能與迷走神經結構和功能的完整性有關。CPV是本研究的重要指標,其中SBP的波動幅度更加突出,SBP水平及其BPV升高會顯著增加靶器官損害風險。觀察組治療后24h SBP、24h DSD、dSSD、dDSD、nSSD較治療前明顯下降,且24h SBP、24h DSD、dSSD均顯著低于對照組,與田秀燕等[15]報道相一致,說明耳穴貼壓聯合涌泉穴按摩對改善老年高血壓患者BPV有較好輔助價值。目前醫學對中醫調節BPV的作用機理尚不明確,根據耳穴和涌泉穴的人體經絡原理和神經解剖學,多猜測與調節血壓晝夜節律、抑制交感神經的異常興奮和增強副交感神經的興奮性有關。此外兩組不良反應均較輕,說明耳穴貼壓聯合涌泉穴按摩輔助治療老年高血壓患者的安全性值得肯定。
綜上所述,耳穴貼壓聯合涌泉穴按摩操作簡單,安全性好,不僅能增益老年原發性高血壓患者的降壓療效,而且能降低24h SBP、24h DBP和白天SBP的BPV,減輕患者靶器官損害和降低心腦血管疾病等風險,改善生存質量,值得臨床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