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希望消解生命的沉重

鄒曉蕾

初心無悔

寒冬的一個深夜，丹東市元寶山下的市第一醫院普外科手術室外，狹長走廊里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白色身影一路小跑奔向手術室，“咣當”，隨著鐵門關閉，“正在搶救中”的紅燈亮起。

此時，時針指向凌晨一點半。

躺在手術室內的是一位出租車司機，因遭遇搶劫，腹部被刺，生命垂危，急匆匆趕來的是市第一醫院副院長兼普外科主任吳瑤強。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吳瑤強披上衣服沖出家門，一邊駕車趕往醫院，一邊與值班醫生通電話了解詳細情況。

當時，病人已經不省人事，吳瑤強立刻和同事們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各項術前準備，經過8個多小時的努力，病人的生命體征恢復平穩。手術室大門打開的那一刻，一道刺眼的陽光直射進來，吳瑤強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來，隨即被焦急在外等待的病人家屬團團圍住，“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盡管一夜沒合眼，神經也一直處于緊繃狀態，吳瑤強仍耐心地對病人家屬交待著注意事項。

這種情況，吳瑤強早已習以為常。

1967年，吳瑤強出生在鴨綠江畔的一個普通工人家庭。母親是丹東市某企業衛生所的醫生，家中有許多醫學類書籍，自幼好學的吳瑤強總是會到媽媽的書架上翻出這些書來看，雖然一知半解，卻也讓他對醫學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上初中時，他看到鄰居生病了無處求醫，有的要到沈陽、北京等地去看病，就對母親說：“長大我要做一名好醫生，治病救人。”母親笑了：“好啊，學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你的成績一定要出類拔萃。”有了母親的支持，他在學習上更加勤奮刻苦。

1987年，高考之前，吳瑤強的老師還在試圖改變他報考醫學院的想法。老師認為，憑他優異的成績，應該首選理工類學科，這對他今后的發展更為有利。吳瑤強卻堅定地在志愿欄里填上了醫學類的幾所知名大學，并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中國醫科大學6年制日文醫學班。畢業后，因為成績突出，他有留校的機會，也能去大城市就職，可他毅然選擇回到家鄉，成為丹東市第一醫院普外科的一名醫生。

禁區13小時

2010年初的一個早上，醫院門前突然來了一幫穿著花花綠綠、濃妝艷抹的鄉下婦女，還有幾個扎著白頭巾的漢子。他們抬著大鼓、拎著嗩吶聚集在一起，一個矮胖的婦女大聲喊道：“吳院長！找吳院長！”一時間，整個醫院的人都蒙了。見狀趕來的吳瑤強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時，那名婦女一把拉住吳瑤強，激動地對圍觀的人說：“他救了俺弟弟的命，俺請他吃飯不去，送禮不要！沒辦法，俺找來兄弟姐妹，感謝吳院長來了。”話音剛落，來的這伙人扭起了大秧歌……

原來，那名婦女是患者于承杰的姐姐。

2009年10月，吳瑤強的診室來了一位病人，身體消瘦，臉色蠟黃，身體乏力無勁，他便是于承杰。此前，于承杰去了幾家醫院治療，不但沒好，病情反而越來越重。經診斷，于承杰患了肝門部膽管癌，去了幾家醫院，都被告知：“趕緊轉院吧，我們這治不了，保守療法或許還能延長幾個月的生命。”痛苦萬分的一家人，不愿接受這樣的實事，他們開始省內外到處求醫，得來的結果總是令他們失望：“放棄吧，打消手術的念頭吧……”因為這項手術風險性極大，省內外的醫生都不愿冒險。

萬念俱灰時，于承杰的姐姐聽工友說，丹東市第一醫院吳瑤強院長擅長做肝門部膽管癌手術，而且手術后恢復很好。全家人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帶著于承杰找到吳瑤強。

雖然在膽道疾病、肝門膽管癌、胰腺腫瘤等疑難雜癥方面，吳瑤強屢屢成功挑戰醫學禁區，使眾多患者得以重生，可當查看了于承杰的病例后，吳瑤強遲疑了，因為要在大動脈和靜脈上手術，一絲一毫的差錯就可能致病人性命不保。然而，多年的臨床經驗和扎實的醫學理論還是讓他堅信，患者仍有手術的希望。

手術那天，當打開腹腔時，在場的人大吃一驚，癌細胞已經擴散至十二指腸、肝動脈、左肝、右肝等部位，并且大面積粘連。手術中，吳瑤強神經高度緊張，不敢有一點兒的疏忽。那場手術整整持續了13個小時，吳瑤強的衣服一直被汗水浸透著。

手術室門打開，醫生的一聲“手術成功了”，患者家屬不迭地說：“謝謝救命之恩！”同事們懸著的心也終于放了下來：“吳院長，你膽子真大，這么難的手術也敢做，萬一失敗怎么辦？”此時的吳瑤強已經疲憊得幾乎走不動路了，只輕輕地說：“只要有一線希望，也要盡百分努力，想不了那么多了。”

危機擔當

2015年11月，吳瑤強在查房時不慎踏空樓梯，導致左外踝骨折。身為外科醫生的他比誰都清楚，需要休息才能愈合骨折。可此時的普外科正值疾病高發期，患者多，又不乏疑難病癥，許多重病患者需要他親自操刀手術。他索性把病床搬到了科室，一邊治療，一邊工作，吃住在院里。遇到疑難手術，他強忍著腳痛，同事攙扶著他，一步步挪到手術室，實在疼得撐不住了，就把腳放在凳子上歇一會兒。查房時，就坐著輪椅，挨個患者仔細詢問、檢查， “你自己都是病號，還想著我們。” 患者們無不動容。

禍不單行，2016年，吳瑤強的父親突發腦梗，并發消化道出血，被送到醫院ICU搶救，病情十分危急，盡管如此，吳瑤強也沒有請過一天假。每當提及此事，他都很愧疚：“我不是一個好兒子、好丈夫、好父親。”是的，吳瑤強陪家里人的時間少之又少。在女兒的記憶中，小時候想要見到爸爸，只能讓媽媽領著她到醫院探班，扒著門縫向里看正在忙碌中的爸爸。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襲來，丹東市第一醫院第一時間成立了抗新冠領導小組，作為副組長和臨床資深專家的吳瑤強立即投入到戰斗中。作為全國五一勞動獎章獲得者、丹東市特等勞動模范，吳瑤強深知關鍵時刻要起到先鋒模范的作用。大年初一晚上，接到市衛健委馳援湖北的通知，醫院抗擊新冠領導小組迅速協調、確定隊員。大年初二清晨，吳瑤強來到醫院，跟同事們一起為馳援湖北的隊員整理防護物資物品。

全國病例數字不斷跳動，越來越多的醫護人員逆向前行，醫院第二批、第三批馳援湖北的隊員相繼出發。每次隊員出發前，吳瑤強都為最美逆行者做好保障，事無巨細地為隊員們準備物品，并叮囑：“一個都不許落下！完成任務都得平安回來！”簡短的話語背后，是他深深的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