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國內互聯網加班現象以及影響

摘 要：隨著互聯網的日益普及和高速發展，越來越多的人才都涌入了IT和互聯網行業， 信息媒體和計算機技術的融合發展，正將人類的信息化社會引向跨時代的新領域。這不僅是一種全球化的趨勢，也是中國互聯網的趨勢。國家管理層的高度重視關注，國內大力推行的國民經濟與社會信息化建設，為該行業提供了足夠的發展空間和動力。所以，在可預見的未來，中國軟件市場還將會有持續性的增長。但是隨著國內互聯網行業的野蠻高速發展，很多問題由此產生，本文將集中討論的加班現象亦是最受關注的問題之一，隨之而來的“上班996，生病ICU”也不僅僅是一句調侃，近年來，越來越多程序員因超時工作倒在工作崗位上，有的程序員甚至連ICU都到不了。

關鍵詞：互聯網 “996” ; 社會影響

一、國內互聯網行業工作時長以及產生原因分析

（一）什么是“996”

資本家經常力圖把工資降到生理上所允許的最低限度，把工作日延長到生理上所允許的最高限度—馬克思《工資、價格和利潤》。什么是“996”工作制？9點上班，9點下班，每周工作6天，周工作時間為最低60個小時，至在一些重大項目節點“007”。有人注冊了一個996.icu的域名，訴控互聯網公司996工作制。已獲得80000多個Star。點名58、有贊、京東等多家大企業，公然開火。作者還建了個GitHub，僅有一個Readme已吸引5000多個Issues，已獲超80000個Star，程序員們紛紛參與這個“大項目”。目前這個996.icu的“大火”已燒到國外，連外國程序員也在討論中國的996工作制。程序員們不僅關乎“996”工作制對自身權益的侵害和身體健康、家庭生活的危害，也憂心自己的飯碗，目前，這一話題也擴展到了其他網絡平臺上，持續發酵。至于網站為什么叫996.ICU？“工作996，生病ICU。”近年來，越來越多程序員因超時工作倒在工作崗位上，有的程序員甚至連ICU都到不了。相關數據和調查顯示，我國每年大約有50多萬程序員因為心臟發病猝死，而成功率救活的幾率只有百分之一。

（二）、從八小時工作制到996.ICU

1、八小時工作制的來歷

目前國際通行的八小時工作制是工人階級同資產階級長期斗爭的結果。十八世紀末，西方國家從自由資本主義過渡到壟斷資本主義，資本家為了刺激經濟的高速發展，以維護高速運轉的資本主義機器，不斷采取增加勞動時間和勞動強度的辦法來殘酷地剝削工人，激起了工人強烈的不滿。到了十九世紀六十年代，馬克思提出了“剩余價值理論”，才徹底揭開了資本家剝削制度的真面目。伴隨著轟轟烈烈的《共產主義宣言》，一場浩大的無產階級工人運動席卷了全球。1877年，美國爆發了第一次全國范圍內的大罷工，這次運動提出了“八小時工作制”，并向政府提出改善勞動和生活條件的要求，資本家與工人之間的對抗進入白熱化。隨著人類科學技術的迅猛發展，人力勞動，已經不是生產力的第一要素，這就使得縮短勞動時間成為一種現實。

2、從八小時工作制到996.ICU

在傳統的工業時代，長期的勞動剝削造就了8小時工作制的誕生。但在互聯網時代，資產階級對勞動者的剝削變成了996工作制。996.ICU某種意義上可視為一場數字時代的工人運動，互聯網從業者作為一股群體性力量出現在管理層的對面，迫使對方正視對話妥協從而形成新的平衡。996.ICU之所以能在海內外引發廣泛關注，是因為中國的“碼農”群體已經成為國際技術社區無法忽視的一股力量。數字時代，互聯網賦權于民，程序員群體有自己的發聲平臺、發聲方式，通過開源項目的方式匯聚眾人之力形成合力向互聯網企業施加壓力，乃至于推動將996.ICU協議加入開源項目授權協議，從而對996公司進行反制。

（三）現象產生的原因

1、外部因素分析

首先從大環境上來看，國內互聯網的發展從1994年接入國際互聯網開始算起，到現在25年，和美國相比，落后了10多年。但是在2018年全球十大互聯網企業中，中國就占了3位（阿里、騰訊、百度），且我們在某些特殊領域還處于全球領先地位，例如移動支付。能在這么短時間把差距縮小的這么短，除了人口紅利，必然是少不了相關行業內員工加班加點工作。

中國互聯網企業為何執行996工作制，也是中國互聯網產業神話的“迷思”與資本逐利。中國互聯網企業近年來實現彎道超車，開始在國際互聯網界占據一席之地，移動支付、共享經濟、直播、短視頻一個個風口被推出，“雙11”、“雙12”被打響，互聯網產品快速迭代，資本助推了瘋狂的行業擴張，市場對公司的效率要求也越來越高。勞動經濟學的角度來看，雇主都會核算每個勞動者的成本與收益，企業家通過不斷延長了勞動者們的工作時間獲得利益最大化。996工作制的出現以及互聯網企業勞動密集型的產業結構，應放置在大型企業積累資本和追逐利潤的語境之下。

速度快也是一把雙刃劍，可能抓住機會一飛沖天，抓不住則會落的很遠。一旦企業跟不上發展速度，或者方向錯誤，為了修正問題，就很容易出現用戰術上的勤奮掩蓋戰略上的不足這種情況。其次是來自競爭對手的壓力。在發展這么快的今天，顯然相對會更快對市場做出反應，及時做出調整，產品更新快的公司的產品可能會更能迎合市場。進入互聯網時代后，中國的工程師加班文化，也就是提高迭代速度和試錯速度。某種意義上，中國的互聯網產業，百度、騰訊、阿里、京東、美團都是從創業型的小公司做起來的。錯過一個版本，也錯過一個時代。產品少一個周期，也許，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數字時代下，技術為996實現提供可能性。在數字經濟背景下，雇主通過信息與通信技術（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 technologies）將工作延伸到勞動者的非工作時間，無限延伸了勞動者們的工作時間，技術為剝削提供了另外一種可能性。在原本八小時工作制下，勞動者們下班后就可以不再工作。可現在，老板們的任務通過社交軟件，時時刻刻的下達工作指令，以至于勞動者的時間被無限的延長，其勞動內容也被無限的擴展。數字時代，“工作”與“休閑”的邊界逐漸模糊，人類淪為永遠在線的“無線人類”。

2、企業內部因素分析

有些公司制定的一些制度，從內部政策層面鼓勵，例如阿里的強制325制度和京東的加班排名制度。 強制325是什么？就是325是有名額的，年底必須有多少個打分是3.25的，如果拿了3.25，就代表年終獎，晉升福利等和你無關了。看著別人都加班，如果不加班，拿325的概率就更大了。這種情況下只能加入加班大軍。京東的加班排名制度，就是定期會拉取部門和員工具體加班時長，然后公示。雖然看起來沒有阿里強制325這么明顯，但是真正執行下來，就知道二者并無差異。一般員工，做的事情差異不大，并且好多事情無法量化。這時候到年底了要評績效，那加班排名的優勢就出來了，

除了制度還有文化，就像華為的狼性文化，小米的工程師文化等，文化不同，加班的程度也不同。

3、公司管理分析

一個團隊加班程度如何，也要看團隊領導，還有一大原因是團隊業務的業績，著急要做出業績，就得跟著加班加點了，但是加班，并不等同于會出業績，最多是增加可能性。大部分情況是，除了加班，就沒什么其他辦法了。企業，并不僅僅是需要員工提高工作時間和工作效率，企業，也對于加班產出并沒有那么高的預期。企業，更需要的是加班這個“過程”。這個過程，可以讓危機感和緊迫感從上而下的滲透到基層員工。這個過程，也可以讓無法承受這種危機感和緊迫感的員工，被動的或者半被動的被擠壓出企業。這個過程，也可以消滅員工的“生活”，讓員工模糊生活和工作的界限。所以，企業會想盡一切辦法把員工的工作排的滿滿當當，員工加班是為了他們體驗加班這個過程，讓加班成為公司的文化或者氛圍，最后將員工把自己生活和工作融為一體，讓他們再也沒有自己的生活。最后成為公司這個精密儀器上的一顆微不足道的螺絲釘。

4、員工自身原因分析

員工有哪些原因導致加班。第一條就是責任心，有些時候問題沒解決，確實不想走。不過做事要有個度，因為事情永遠做不完。第二條就是周圍環境影響。階層固化下，實現階級躍遷的焦慮感。如今階級上升的通道正在關閉，社會階層固化、訴求分化成為現實。高房價、高成本的生活讓不少年輕人自覺放棄休閑時間，將精力投身于工作。互聯網企業創造了一個個暴富神話，底層程序員群體懷抱著通過奮斗而上升到管理階層乃至于合伙人、獲得股票期權、實現財務自由的夢想，以及實現階級躍遷的焦慮感，于是“996”自然成為一份自愿交上的“投名狀”。

二、“996”工作制話語背后的意識形態

在勞資雙方的代表性表達里，“996”的討論實際已經失焦。一邊是創業者崇尚的“拼搏與奮斗”，一邊是員工對勞動權益的合理維護，二者爭論是基于兩個不同階級間話語意識形態的差異，實際是數字時代的勞資矛盾，看似徒有熱鬧，實則雞同鴨講。

（一）對于互聯網從業者：對喪失議價權的處境與地位的反抗

根據大數據分析顯示，北京、上海、廣東、浙江成為討論“996工作制”最熱烈的區域。這些地方互聯網企業發達，生活成本高、節奏快，加班已成為常態。“996”工作制明顯具有先天性缺陷，over work（超時工作）沒有相匹配的over pay（超額薪水），有違《勞動法》相關規定。對于互聯網從業者而言，“996”被視為職場壓迫的象征，不滿喪失議價權的處境與地位。“996”工作制產生爭議也是一種社會態度的轉變，人們對收入的關心開始讓位于對自身生活品質的關心。

（二）對于互聯網管理層：商業意識形態下的召喚機制

馬云、劉強東等互聯網管理層把“996”抽象為個人拼搏的要素，贊美具有主觀能動性的員工品質。“如果年輕的時候不996，你什么時候可以996？”將高薪、奮斗、個人成長與“996工作制”相等同，可能是本輪討論中較大的爭議。阿爾都塞認為，意識形態之所以能夠在人們的思想中建構起人與社會的想象性關系，其中隱藏的運作機制在于意識形態的“召喚”機制，即將社會個體召喚為特定共同體中的主體，迫使他們去創造意義，從而參與到社會實踐之中。實際是，現代資本主義直接為這種“長時間、不停歇的工作模式”貼上標簽，將“996”工作制與“拼搏”“奮斗”等美好代名詞關聯在一起，獲得群體認同，召喚員工參與資本積累的實踐中來，同時弱化角色乃至階層對立的鋒芒。

三、“996”工作制的影響

我們這個國家的確有未竟的夢想，的確從未像現在這樣如此地接近偉大復興的夢想。但是，過度工作的后果，卻被轉嫁給了社會。《過勞時代》的推薦序作者、中國適度勞動協會會長楊河清教授，在接受《新京報》采訪時說：中國正處于上升期，希望能變得富強，這會傳導到基層組織，不努力可能會被淘汰。但是，在突破了某個臨界點之后，加班的總效益就是負的。雖然企業仍然可能在賺錢，但是社會已經虧錢了，因為企業把它的一些成本轉嫁給了社會，包括社保、醫療、員工健康等。的確，過度的加班，讓高血壓、脂肪肝、脫發這些本屬于老年人的病，早早叩響了年輕人的門。一份調查顯示，在曾感覺到身體不適的年輕人中，65.6%的90后群體，認為是工作壓力大所致。

根據國家統計局等權威機構公布的大數據顯示：2019年，我國人口的出生率呈現大規模且持續性的出現下滑趨勢！人口老齡化十分嚴重，老年人口在人口總數中的占比日益增加，已經創下歷史新高。我國目前人口的出生率形勢嚴峻，不容樂觀。而在“996”工作制下的女性員工對于生育帶來的一系列影響以及擔憂，并沒有完善的體制，福利做相應的支持。

四、結語

中國互聯網已經到了下半場，經歷過迅速的行業膨脹，現在的互聯網開發工作復雜程度降低，個體產出減少，更多的是重復性、高密度的“搬磚”。英國威斯敏斯特大學教授克里斯蒂安？福克斯在《數字勞動與卡爾？馬克》（Digital Labour and Karl Marx）一書指出，中國富士康工人的勞動，印度、硅谷工程師的勞動，都是廣泛意義上的數字勞動。數字勞工們承載著普遍意義上形式相近的剝削，特別體現在實質勞動密集型的產業結構、普遍的加班制度。哲學家羅素在《閑暇論》里說，沒有相當的閑暇，人們將與許多最美好的事物無緣。無論如何，隨著人類文明的發展，“已沒有任何理由要大多數人再忍受這種被剝奪閑暇的痛苦”。誠然，歷史并不是一直都是階梯式的進步，也會有螺旋式的退步，對于社會發展的不同階段，每個階段都有有待解決的問題。我們這個國家的確有未竟的夢想，的確從未像現在這樣如此地接近偉大復興的夢想，但是人文環境和人力和自然資源一樣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更需要有合理的制度和可持續發展的戰略思維的支持。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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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Alexandre，M， and Pallais.A Valuing Alternative Work Arrangements. Working Papers， 2016.

[12]智聯招聘《996工作制：為什么越來越多好公司不鼓勵員工加班了？》.

作者簡介：

洪鴻（1986年8月30日），女 ，漢， 上海 ，招聘專家人力資源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