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本文針對高職法治教育定位依附于德育框架、載體限于傳統課堂、目標停滯于知識層面、模式缺乏場景塑造、考核忽略過程評價、內容有失科學規劃等六方面的問題,提出基于職業和崗位需求改革高職法治教育的措施:定位從“依附德育”轉向“相對獨立”、教育載體從“傳統課堂”轉向“多元載體”、目標從“傳授知識”轉向“提升素養”、模式從“理論+案例”轉向“職場塑造”、考核從“書面考試”轉向“過程評價”、教育內容從“零散無章”轉向“科學規劃”等。
【關鍵詞】高職法治教育 ?職業 ?崗位需求 ?改革
【中圖分類號】G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0450-9889(2020)04C-0034-03
高職教育是以就業為導向的教育,培養生產、建設、管理和服務一線的高技能人才,具有鮮明的職業性、技能性、實用性等特征。因此,高職院校應當按崗位對人才的知識、能力、素質的需求來設置專業,制定教學計劃。在全面依法治國的時代背景下,我國高職院校通過多種途徑開展法治教育,極大地提升了高職學生的法治素養。但是,當前高職法治教育更多地被納入通識教育的范疇,而忽略其直接服務職業和崗位的重要使命。高職院校與普通本科院校的最大區別就在于職業導向性,這就決定了高職法治教育與職業技能學習同步,與就業崗位相聯系,與職業取向相結合。因此,應充分考慮不同崗位對從業人員法律素養的需求,以此為依據推進高職法治教育的改革。
一、我國高職法治教育面臨的問題
(一)高職法治教育的定位依附于德育框架。法治教育一直被視為通識教育的組成部分,相關課程定位從屬于思想政治理論教育范疇。目前,承擔高職院校法治教育重任的教師多數是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師,課程載體是“思想道德修養與法律基礎”,造成法治教育很難跳出德育的框架。由于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師普遍未經過系統的法學教育,對法治缺乏深入的研究,極易將法治意識、法治思維和法治能力的培養看成個人道德修養,無法站在全面依法治國的戰略高度,立足法治服務社會各行各業的新視角定位高職法治教育,因而難以彰顯其特有的功能和價值。此外,高職院校相對缺乏具有法學專業背景的師資,師資保障機制不健全,即使部分高職院校在思想政治理論課外開設了相關行業的法律法規課程,也是由專業課教師執教,難以實現法治教育特有的目標。
(二)高職法治教育的載體限于傳統課堂。目前,我國高職法治教育仍以傳統課堂為主要載體,教育形式局限于“講授式”“灌輸式”教學,缺乏對校園法治文化建設、新媒體法治宣傳、特殊節日普法、法治系列講座、校園法治咨詢服務等法治教育形式的關注和思考,缺乏通過實踐培養學生法治思維和法治能力的有效路徑。高職教育具有鮮明的實踐性,法治教育的載體能否被高職學生發自內心地接受,關鍵在于能否讓學生基于職業崗位需求獲得相關實踐技能、提升相關職業素養。將高職法治教育的載體局限于傳統課堂,極易脫離職業和崗位需求,束縛其改革與發展的空間,降低學生的積極性和主動性,導致效果不甚理想。
(三)高職法治教育的目標停滯于知識層面。長期以來,我國高職院校的法治教育普遍存在“重知識、輕素養”的狀況,存在短期功利主義思想。部分高職院校執教涉法課程的教師未能充分意識到立德樹人的重要性,缺乏“課程思政”理念,僅向學生灌輸相關法律知識,而缺乏讓學生發自內心尊重法治、崇尚法治、堅持法治的價值引領,造成素養目標缺位。隨著全面依法治國實踐的不斷深化,各行各業的管理日益規范和完善,很多生產、管理、服務一線從業人員的職務違法犯罪行為被暴露。高職學生法治素養的缺失是未來應用型、實踐型、技能型崗位出現違法犯罪的隱患。此外,在互聯網時代,多元的價值觀對法治教育產生了沖擊。懷揣不同目的的網絡推手,利用學生的不成熟,片面夸大社會陰暗面,關于法治偏頗的網絡不實言論削弱了法治教育的正面效應。倘若高職法治教育重知識、輕素養,未能及時糾正學生錯誤的價值取向,其產生的負面影響不可輕視。
(四)高職法治教育的模式缺乏場景塑造。與高職人才培養目標和崗位需求結合不夠、職教特色不足、忽略職業針對性和崗位適應性,是我國高職法治教育最突出的問題,也是造成其定位依附德育框架、載體限于傳統課堂、目標停滯知識層面的原因。高職法治教育發展至今,普遍形成了“理論+案例”的教育教學模式,但授課教師往往只考慮如何用法律理論和條文解決案例,抑或是考慮如何用案例來論證相關原理,缺乏將理論和案例置于特定職業和崗位場景的能力,造成學生無法領悟到所學知識和技能對其真正的意義及價值所在,難以刺激學生的求知欲,導致高職法治教育未能完成服務職業和崗位的重要使命。
(五)高職法治教育的考核忽略過程評價。受“講授式”“灌輸式”教學的影響,高職法治教育相關課程的考核仍然沿用傳統的閉卷考試,并將其作為唯一評價學習效果的手段。閉卷考試只能評價法律知識和部分技能的學習狀況,而難以檢驗操作性強的法治實踐技能,難以衡量學生通過課程學習是否具備依法進行職業判斷、依法防范工作中的法律風險、依法進行經濟決策的法治素養。因此,越來越多的教師意識到高職法治教育應重視過程性評價。2019年國務院印發的《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規定:在職業院校、應用型本科高校啟動“學歷證書+若干職業技能等級證書”制度試點(1+X證書制度試點)工作。為適應各行各業法治化發展的要求,許多職業資格考試都設置涉法科目,如經濟法、稅法、旅游法規、建設工程法規等。從事上述課程教學的部分教師片面誤讀政策,認為教學重點將回歸以獲取職業資格證書為目的的應試教育,造成“講授式”教學、閉卷考試等舊習慣返潮的現象。
(六)高職法治教育的內容有失科學規劃。部分高職教師已經充分意識到高職法治教育改革的核心在于有效對接職業和崗位需求,但鮮有深入考慮如何科學分類和規劃不同專業學生法治教育的內容,導致淺嘗輒止。由于每個學校專業設置不同,對法律知識和素養的需求各異,因此形成統一的方向和路徑難度較大。高職教師由于缺乏引領和指導,盲目運用教學手段,盲目取舍學習內容,極少認真思索教學方式、內容與教學目標和崗位需求的契合度,使法治教育改革由于缺乏科學規劃而停滯不前。
二、基于職業和崗位需求改革高職法治教育的時代價值
高職法治教育在定位、載體、目標、模式、考核、內容等上述六大方面存在不同程度的缺陷,亟待基于職業和崗位需求改革與完善。在新的歷史進程中重新審視高職法治教育的時代價值,使頂層設計符合黨和國家對法治的期許,方能在操作層面上設計更為科學、有效的改革措施,從而全面提升高職法治教育質量。具體而言,基于職業和崗位需求改革高職法治教育具有如下幾方面的價值。
(一)全面深化依法治國實踐的需要。法律是治國之重器,良法是善治之前提。全面依法治國是“四個全面”戰略布局的重要組成部分。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全面依法治國的總目標是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必須堅持厲行法治,推進科學立法、嚴格執法、公正司法、全民守法,全面深化依法治國實踐。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更是將制度建設放在了突出地位。其中“全民守法”要求弘揚法治精神,增強全民法治觀念。社會成員的法治觀念主要依靠后天的教育實現。高職學生作為未來生產、管理、服務一線的應用型、實踐型、技能型人才,法治素養水平直接關系到“全民守法”的目標是否能實現,進而關系到全面依法治國的總目標是否實現。因此,高職法治教育改革須從全面依法治國的戰略高度準確定位其功能和價值,所有的改革措施都要圍繞著全面依法治國的時代背景。
(二)緊跟信息智能時代趨勢的需要。在開放、互聯、包容的信息化和人工智能時代,法治教育的覆蓋面不斷擴大。同時,網絡信息中充斥大量拜金主義、歷史虛無主義、功利主義、個人英雄主義、享樂主義等不良信息,社會主流價值觀受到巨大沖擊,傳統法治教育話語權遭受極大影響。東西方文化的差異極易使高職學生對法治教育不認可和不接受,傳統的“灌輸式”教育易讓學生感到枯燥、厭學、逆反。唯有緊跟信息智能時代趨勢,借助相關互聯網技術和平臺,樹立用戶思維,以學生為本,基于職業和崗位需求設計改革路徑,才能適應新時代對高職法治教育的新目標和新要求。
(三)及時適應國家職教改革的需要。“課證融通”是高職教育一貫的理念,2019年國務院頒布《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進一步要求貫徹落實“課證融通”,全面啟動“學歷證書+若干職業技能等級證書”制度試點。根據“課證融通”的要求,要在分析職業資格標準的基礎上,對課程的教學內容、課程標準進行設計,將職業資格標準的考核內容與課程的教學內容對接,將課程標準與職業標準融合,以獲取職業資格證書為目標進行教學。經濟法基礎、稅法基礎、旅游法規、建設工程法規、電子商務法等職業資格考試的涉法課程,必須及時適應國家職教改革的需要,其課程標準和教學目標應當與職業資格標準相銜接,不宜脫節。這亦是基于職業和崗位需求改革高職法治教育的重要依據。
三、基于職業和崗位需求的高職法治教育改革路徑
(一)法治教育定位從“依附德育”轉向“相對獨立”。針對目前高職院校普遍由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師承擔法治教育重任的現狀,應加強現有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師的法律知識和法治素養培訓,使其真正具備培養學生法治思維的能力。對“思想道德修養與法律基礎”這門課程的法律基礎部分,給予必要的課時傾斜,并設置相應的法治實踐教學環節,改變“重德輕法”的狀況。同時,思想政治理論課師資隊伍應當吸納具有扎實的法學理論基礎和豐富的法治實踐能力的教師。2019年8月國務院《關于深化新時代學校思想政治理論課改革創新的若干意見》指出,各高??稍谂c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學內容相關的學科選擇優秀教師進行培訓后充實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師隊伍。這就為法學專業背景教師進入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師隊伍提供了政策依據,也為“思想道德修養與法律基礎”課程實現法治育人的教學目標創造了條件。此外,高職院校各專業應將相關行業法律法規課程納入人才培養方案,并根據職業和崗位需求確定教學內容,配以專業的師資從事相關課程教學,組織實踐活動。師資隊伍的保障是法治教育與德育既相得益彰又區分有度的前提,更是高職法治教育定位從依附德育轉向相對獨立的關鍵。
(二)法治教育載體從“傳統課堂”轉向“多元載體”。在逐步邁向信息化和人工智能的新時代,單一的傳統課堂已無法完成高職法治教育的使命。因此,應當樹立“互聯網+”思維和用戶思維,以高職學生的職業和崗位需求為導向,重視隱性法治教育與課堂教學的有機配合,依托法治系列講座、網絡平臺普法、特殊節日普法活動、企業違法犯罪人員警示教育、校園法律咨詢服務等多元載體,通過圖片、視頻、微信、抖音等學生喜聞樂見的途徑,增強法治教育的多樣性、趣味性和豐富性,打破傳統課堂的壟斷,適應信息技術的發展不斷升級法治教育的方式,構建多樣化的法治教育體系,并進行科學設計,使各種載體合理地協同作用,實現法治育人的最佳效果。同時,高職法治教育改革要強化法學理論、教育理論與法治實踐的緊密結合,深入企業廣泛地調研崗位對法治素養的需求,著力解決理論與實踐“兩張皮”的問題,增強法治服務各行各業的針對性和實效性。
(三)教育目標從“傳授知識”轉向“提升素養”。生產、管理、服務一線的應用型、實踐型、技能型人才不僅應具備相應崗位的法律知識和技能,更應形成在未來的職業生涯中自覺依法辦事的思維和習慣。在日益強調“課證融通”的背景下,職業資格考試中的涉法科目在內容上已經進行了重大調整,從單純考查記憶、背誦型的知識逐步轉向考查技能和檢測素養。以改革后的會計專業技術資格考試為例,納入考試大綱的涉法科目對于稅率、社保費率、補償標準、計算公式等過去需要識記的內容,在目前的考試系統里都直接給出,無須記憶,因為在未來的人工智能時代,這些計算操作都將由機器人取代人工。考試的重點已經轉移到會計人員在職場中實施各類違法犯罪行為的法律責任。此外,在稅收法律制度這部分,重點考查國家近年來減稅降負、保障民生的一系列稅收改革措施。如果執教職業資格考試涉法課程的教師,不重視轉變教育教學思路,繼續僅關注傳授知識,忽略提升學生的法治素養,將難以實現《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所強調的“課證融通”目標。因此,高職法治教育目標應當與時俱進,將職業資格標準規定的知識、技能和素養作為課程教學內容進行教學改革,根據崗位要求及相應的國家職業資格標準切實提升高職學生的法治素養。
(四)教育模式從“理論+案例”轉向“職場塑造”。在高職院校推行法治教育,應與職業技能學習同步,與就業崗位相聯系,與職業取向相結合,突出特定職業和崗位法律知識的學習、法治實踐能力的鍛煉和法治素養的培育。理論知識以“必需、夠用”為原則,不宜過深過多。案例素材的選取應體現特定行業個性化需求,最好是選用職場真實的案例,不斷進行職業場景塑造。在課堂教學過程中,可以考慮經常采用情景模擬教學法,讓學生扮演特定崗位從業人員的角色,通過簡單的情景劇使其身臨其境地體會法律知識和技能在職場中的運用,從而深刻認識和體會法治教育的功能與價值。在用其他載體補充時,也應重點考慮職場所需。法治教育網絡平臺推送的信息要兼顧通用性和專業性;法治實踐活動也應當針對不同專業的學生來設計和開展,使實踐活動擺脫隨意和盲目,確保有利于實現教育目標。唯有將“職場塑造”作為法治教育改革的核心措施,方能確保高職法治教育始終具有職業針對性和崗位適應性。
(五)考核方式從“書面考試”轉向“過程評價”。在改革高職法治教育的定位、目標、載體、模式的基礎上,考核方式也應當同步改革。書面考試在短期內無法完全取代,但至少不能作為唯一的評價手段,應當重視過程評價,采用多元化的考核方式,并科學設置一定的權重全面衡量法治教育實施效果。需要指出的是,“課證融通”并非應試教育,強調職業資格標準也并非簡單地等同于追求考證通過率,因為職業資格標準除了準入資格考試能夠在卷面上考查的知識和技能外,還有職業素養標準,而法治素養是職業素養的重要組成部分。法治素養的檢測必須依靠過程評價,如何設計出能夠有效檢驗高職學生法治素養的考核方式,是值得進一步深入探討和研究的課題。
(六)教育內容從“零散無章”轉向“科學規劃”。目前,不同的一線教師對高職法治教育進行了諸多研究,但普遍缺乏對相關教學內容的科學規劃和分類整合,實踐活動也是各自為政,極少考慮教學方式和手段與教學目標的契合度,導致難以形成能夠相互借鑒的經驗。因此,須對高職法治教育的內容進行系統構建,分別細化通識法治教育和職業法治教育的內容。通識法治教育內容主要包括以憲法為核心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律體系、全面依法治國的基本格局、憲法確定的公民的基本權利和義務、如何培養法治思維、創業法律實務、就業維權技巧,等等。職業法治教育的內容則應根據職業和崗位需求進行量身定制。由于每個學校專業設置不同,對法律知識和素養的需求各異,倘若專業分類過細,法治教育的成本過高,也不利于實踐操作??梢試L試按照專業大類或者專業群科學區分不同職業或者崗位法治教育的內容,重點依據“課證融通”的要求,參照職業資格考試涉法科目的大綱要求取舍內容,并在此基礎上適當補充基于職業和崗位需求的法治實踐環節。
高職法治教育改革是一個系統工程。以上六方面的改革措施不是孤立的,而是彼此密切聯系、協調作用的統一整體,其核心就是對接職業和崗位的需求。高職法治教育唯有不斷銜接產教融合、工學結合的職業教育特色,立足相關崗位對從業人員法治素養的要求,具有鮮明的職業針對性和崗位適應性,方能切實提升質量,到達預期目標,最終將有利于凈化各行各業的風氣,形成自覺遵紀守法、依法辦事的氛圍,減少公司、企業人員違法犯罪行為的發生,為全面依法治國、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貢獻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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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2019年廣西高校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理論與實踐專項課題“微時代‘智能互聯網+高職學生法治教育機制的構建與實踐”(2019SZ044);2019年廣西經貿職業技術學院教學改革研究項目“產教融合視域下廣西高職法治教育新路徑的研究與實踐”(JMJG201904)
【作者簡介】唐菀陽(1986— ),女,廣西桂林人,廣西經貿職業技術學院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學部教師,研究方向:法治教育、法治文化。
(責編 盧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