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績《野望》與杜甫《野望》的對比分析"/>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陸瑤[浙江海洋大學,浙江 舟山 316000]
王績雖不如李、杜盛名遠揚,但他摒棄了南朝靡麗浮夸、極盡鋪陳雕琢之詩風,開創了樸素自然的五言律詩格局,因此他的《野望》歷來為人傳誦;杜甫在秦州題詠的《野望》,更是在成熟的格律技巧下,以壯闊秋景極盡情感之濃,堪稱后世典范。兩首《野望》在寫景抒情等方面有很多相似之處,細究后又各具特色。
王績一生三仕三隱,最終他將在官場上不得志的郁悶寄托于山水之間,但他的家人皆在朝中為官,哥哥王通又是大儒,他自小生活的環境促使他渴望在政壇上一展雄姿。“明經思待詔,學劍覓封侯”的思想他自小便有,而在官場上他又無所作為。這種復雜矛盾的情感在《野望》中得以體現,“東皋薄暮望,徙倚欲何依”看似寫景,實則點出他在政治上進退兩難的復雜心境。頷聯和頸聯對仗工整,呈現出一幅山色秋晚圖,將光與色、遠景與近景、動與靜搭配得恰到好處,樹樹與山山、牧人與獵人、犢與禽……將靜中蕭瑟的秋景與動中歸返的喧吵結合,渲染出一種巧妙的意境。尾聯兩句直抒胸臆,既然無人相識,那就自己長嘯高歌,寄懷《采薇》。這首詩開成熟的五言律詩之先河,語言流暢,將情感寓于秋景之中,給讀者帶來直觀的藝術美。
“無錢居帝里,盡室在邊疆”,四十八歲的杜甫因生活所迫,“高秋”時節來到秦州,在秦州不到半年時間就給我們留下了近一百二十首詩,實則是“杜甫之不幸而秦州之幸也”。杜甫的秦州詩大都是五言詩,以五律為主,《野望》是杜甫在秦州郊外傍晚漫步的題詠之作,首句“望”字總領全篇所望之景,從遙遠重疊的陰云到遠水再到孤城,杜甫的遠望視線被漸漸拉回。“孤城”使得壯闊的遠望之景開始變了味道,頸聯“葉稀風更落,山迥日初沈”將秋意之濃表現得更熱烈了。尾聯以“獨鶴”自喻,“獨鶴歸何晚,昏鴉已滿林”,但細究杜甫的飄蕩經歷,這哪里是晚歸,簡直是無處可歸,聯系唐朝時局直抒對安史之亂的痛恨。整首詩以壯闊的秋景為開端,將我們的視線由遠及近拉回至憂國憂民、孤苦漂泊的愁緒中。
王績和杜甫二人都是在異鄉望秋景,抒愁情。王績在東皋望見染上秋色的樹林、披著落日余暉的山嶺、驅趕牛群回家的牧人、帶著獵物回歸的獵人。此時的王績并沒有成為像嵇康、陶淵明一般心無旁騖的人,他的心中還是帶著雜念,儒家出仕的思想依然蠢蠢欲動,然而到底該重入仕途還是繼續隱匿在這有些凄清的山林之中,王績是無法做出決定的,因此眼前的秋景易望,自身歸宿卻搖擺不定。杜甫在秦州郊外,所見秋景清曠無極,云霧繚繞的孤城也多了幾分遼闊,筆鋒一轉,秋意漸濃,目光聚焦到搖搖欲墜的枯葉和漸漸下沉的太陽。杜甫看到晚歸的孤鶴,想到自己因安史之亂和生活拮據被迫流于蜀地,回家不知歸期,內心愁緒愈加濃烈。
二人政治上不得志,身在鄉野所見的滿目秋色不僅不能慰藉他們的內心,反而會因觸景生情而深陷“悲秋”之中,這與王維在《積雨輞川莊作》中“山中習靜觀朝槿,松下清齋折露葵”所傳達出的釋然欣喜之情是截然不同的。王、杜二人觀秋景之蕭瑟,添思緒之濃愁,對于接下來的人生之路到底該如何走及走向何處,是迷茫的。
二人的景色描寫中并不只寫自然秋色。王績引入牧人、犢、獵人、禽后,冷寂的秋景瞬間動了起來,添了幾分熱鬧。他舉目四望,到處是一片秋色,牧人驅犢、獵馬帶禽……此時全都籠罩在夕陽的余暉之下,整體上呈現出一種動中有靜、遠近恰如其分的意境。杜甫在單純的景色描寫中就已營造了動靜相稱的意象,首、頷兩聯描寫了靜態的秋景;頸聯秋風起,枯葉落得盡興,夕陽隱在高山中慢慢下沉,直至消失在詩人的視線之中;尾聯的孤鶴和昏鴉飛來飛去,整首詩的動靜處理也十分得體。作者遠望看見“遠水天凈”,從云到水,從水到城,再將視線拉回到風吹落葉,轉而又遠望落日,形成了“遠——近——遠”的視角。總體來看,二人在描寫技巧上,打造出動靜相襯,遠近相宜的格調。
錢鍾書先生在《管錐編》中指出“暝色起愁”的說法,日暮之下,一天的喧鬧歸于平靜,文人騷客們的激蕩內心也沉了下來,這時遠眺夕陽西下,在落日余暉的一派靜謐中,他們內心的愁緒和感慨很容易順勢而發。王績和杜甫的兩首《野望》都給讀者呈現了他們在暮色中自然流露出的愁緒。王績真的可以在這鄉野之中心無旁騖地看夕陽西下、山樹相映之景嗎?若是如此,又怎么能寄懷《采薇》,懷念伯夷和叔齊?此時的他依舊掛念唐朝的世事變遷,因此內心的進退兩難、郁郁不得志在暝色之中躍然而起。“葉稀風更落,山迥日初沈”,樹葉本就稀疏,秋風乍起更是加快了稀葉脫落,正如杜甫本已郁郁不得志,而如今生活的貧苦使他暝色起愁的感覺更加深刻,于是在這種環境里感嘆自己如獨鶴晚歸,甚至淪落到無處可歸的悲涼。在“落暉”和“日初沈(沉)”的渲染中,兩位詩人的政治失意、孤苦漂泊、歸路難尋的愁緒積郁心中,無法擺脫。
王績生于隋唐之際,當時盛行浮艷輕靡、采麗競繁的梁陳之風,而王績摒除當時潮流的影響,獨辟蹊徑,寫出風格清新的《野望》,打開山水田園詩的新世界。頷、頸兩聯雖然有些刻意,但對仗工整,平仄押韻,開創了五言律詩的新格局,為之后“初唐四杰”的律詩成就奠定了基礎。《野望》近而不淺,質而不俗,直追魏晉高風,早于沈佺期、宋之問定型的律詩時代六十年。王績能寫出《野望》這般成熟的律詩,已是創舉。“詩圣”杜甫經過整個盛唐成熟律詩的熏陶,加之自身成就頗高,在《野望》的頷、頸兩聯體現出了他成熟的五律技巧。胡應麟在《詩藪》中說:“唯工部諸作,氣象巍峨,規模巨遠,當其神來境詣,錯綜幻化,不可端倪。千古以還,一人而已。”在五律技巧方面,先人王績的成就不及杜甫,但不可否認王績在這一風格上的開創作用。
兩首詩雖都是借景抒情,但具體的表達方式不同。杜甫的視野更開闊,寫景方式更靈活多變。首先從寫景視角來看,杜甫的《野望》從云寫到水,從水寫到城,中間將視線拉回到風吹落葉的細節描寫中,轉而又著眼于落日、獨鶴和昏鴉,形成了“遠——近——遠”的視角。王詩中雖然也將視角從落日余暉轉到了牧人驅犢、獵馬帶禽的特寫上來,但是視角的變換并不是很明顯。再從抒情的直接、間接表達來看,王績在首聯中直接點出了“欲何依”的迷茫,尾聯直抒胸臆,發出“長歌懷采薇”的感嘆,王績的這種失意迷茫很容易被讀者捕捉。杜甫以“望不極”統領全詩,全篇都是所望之景,沒有描寫自己的愁緒,但從景中卻能體會到杜甫漂泊秦地、生活拮據、憂國憂民的苦悶。以上兩點就是這兩首詩在抒情表達上的差異。
王績一生三仕三隱,《野望》既寫出他當時在山水田園中無法放縱的顧忌,又寫出他在出仕做官上的進退維谷,因此“欲何依”就是他內心的真實寫照。基于對政治的不滿,出仕的王績屢屢想從官位上撤退,漸漸靠酒逃避,“斗酒學士”的稱號難免讓后人看到他無奈之舉下的一種消極態度。杜甫一生憂國憂民,哪怕他的《野望》無一字提及安史之亂,但詩中所寫到的昏鴉已占據樹林,實則晦澀地批判了安史之亂給國家帶來的災難。杜甫的內心一直被國家的興衰命運牽動,他在內心取向上很明確,他關心國家,有著“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無私,我們能看出他內心的積極。
王績后半生于山野中縱情琴酒詩歌,哪怕與陶潛等人相比,他的歸隱看起來更像是一種退而求其次的做法,但看他第三次歸隱后的生活與心境,已然將自己從出仕與歸隱的猶豫不決中解脫出來,更何況還有志同道合的“野妻臨甕倚”相陪。王績斷掉仕途的念想,隱入山水田園中,這又何嘗不是一種人生歸宿?杜甫離開秦州后,流寓蜀地,生活貧苦,他的政治抱負雖然沒有機會實現,但是他心系天下、心懷人民的初衷從未改變。靠著這份初衷,他的人生歸處也可以被我們窺見。這兩位詩人,秋景已望,愁思已展,歸路已尋,此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