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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浙江 陳力君
閱讀燕壘生的作品,縱然只是追求網絡語境下的即興瀏覽的快感,仍然不會忽略其作品磅礴大氣的架構、怪誕奇異的形象、凜冽硬朗的書寫風格。從早期的天地人三部曲,到后來的科幻懸疑作品,燕壘生共創作了千萬以上的文字,涉及戰爭、武俠、奇幻、驚悚等多種類型。他的作品常跨越單一的網文寫作類型,展開不同題材和類型的交叉組合,仍保持寫作的連續和穩定,始終不離幻想內核、深刻哲理和人性深度。
1996 年,燕壘生開始網文創作,奇幻一直是他作品的鮮明標記。他作品中的奇幻,以歷史和事實為基礎,偏離慣常思維習慣和情感方式,或偏離習慣認知的限度和程度,而形成對世界的變異和幻化。第一部《天行健》的戰爭歷史背景,時間、空間和人物沒有具體對應的歷史真實性,是作者虛設的歷史空間;《西域幻沙錄》放棄了慣常的認知方式,接受了佛、道等多元思考和闡釋世界的方法。然而,燕壘生作品中的奇幻表達不是構造扭曲和臆想的虛擬世界,而是以真實為基礎,使讀者獲得“亦真亦幻”“如真如幻”的感受。在真實基礎上,幻化時空、打破以人為中心的認知框架和充滿幻覺的敘述是燕壘生建構作品世界的主要手法。
燕壘生作品的奇幻表達首先體現在突破現有的時空意識上。他的作品常出現古典和現代現象混融雜陳的奇異魔幻場景,或是將縱向的線性時間轉換成橫向并置。《天行健》借助不同時間形態上的事物和觀念來虛構歷史。主人公楚休紅畢業于具有現代管理理念的軍事學校,曾經接受過現代軍事訓練;而他服役的軍隊卻是古代軍隊的建制,尚在使用冷兵器,面對的是古代戰場的空間環境。小說更以上半身“上古衣冠”、下本身“蛇形”的蛇人勾連起蠻荒傳說。燕壘生慣于將不同時段的物象和元素進行拼接組合,置于同一作品中,并存在于同一時段內,打亂人們對物件或現象所對應的時間意識。除此之外,他還利用不同文化的時間意識,讓不同文化觀念和宗教信仰的人進行交流或者對接,造成時間意識錯亂,產生迷幻感覺。如在《西域幻沙錄》中用中原王朝、西域佛教和魔教等多種宗教觀念的穿插交織來營造繁復迷蒙的時空;而在《道者無心》中,則是交織儒道釋、外來宗教、14 世紀和當代中國等不同的歷史文化和歷史時期,混雜不同的時間意識構筑離奇的時空觀念。
第二種幻化時空的方式是,充分利用時間意識的主觀化認知,破壞時間的理性認識。如在作品和故事中引入夢境、夢游、精神控制等多種主觀精神狀貌,沖擊和突破統一穩定的線性的計時方式,打亂過去、現在和未來的一維時間觀,形成多層和復雜的時間關系。《貞觀幽明譚》中,作者一開始就安排主人公明崇儼深受夢魘困擾,最終證實那段夢境并非虛有,而是他少年時期所遭遇的人生事實。正是斷裂的、重疊的、復沓的、主觀的時間,破壞了人們把握世界的確定性和可信度。作品中各種沖破時間的方式也影響到空間的設定,造成心理圖景上的扭曲和變形,模糊了真和幻的界限。燕壘生處理時空的方式在他的驚悚科幻作品中運用更廣泛。
燕壘生作品的奇幻體驗,不僅來自時空意識的變異,也來自人與物之間界限的拆除。人類習慣了以人為中心、以人為主體的認知,而將其他物種置于“他者”的地位。一旦一些物種超出了人類經驗的知識范疇和活動范圍,極易被視為奇怪的現象。燕壘生則不斷地挑戰人類認知和把握的尺度——或是打破類和種的屬性,或是擴大物種的能量、尺度,或是改換條件,使被動的物獲得主動性,贏得新的能力和價值。如《貞觀幽明譚》中,波斯的人偶制作技藝被賦予神奇的功能。人偶不僅可以在表演中以假亂真,還成為強大的武器,甚至遠程傳遞信息救助主人,幫主人脫離危險。人偶的神奇魔幻功能明顯超出了人們的經驗范疇,卻符合奇幻文學超凡的、神異的文本語境。
人與物之間變換界限,不僅突破人類的認知框架,還出現了人與物的深層交融現象。燕壘生在作品中塑造了多種靈異化的動物形象,并使它們不斷接近人類認知方式,不斷擴大與人類的交流。處于客體位置的他物獲得主體意識,獲得精神和體驗,介入人類社會,達到與人類并存共生的狀態。在《天行健》中,為了形象逼真地表現奇幻戰爭,作者虛構了蛇人與人類各自不同的世界思維模式、各自不同的語言和社會組織制度。燕壘生在作品中逐漸放棄人類中心主義的認知觀念,在虛擬的網絡文學空間中,使人類與靈異世界獲得更深的對應關系。
燕壘生作品的奇幻除了改變時空意識,突破人與物的認知框架,還體現在生命之外的超驗現象的探尋。他以開放的思維觀念、龐雜豐富的文化譜系,為神鬼譜系及其神異世界提供認知前提,使作品中的形象擁有超自然的稟賦和神奇的超能力。如《幻真》中的幻真這一世外高僧,被賦予移山換水、隔空殺人等多種神魔般的能力。同樣,《貞觀幽明譚》中明崇儼的符咒道術、《道者無心》中無心的奇門法術等,構筑了奇幻的非常世界,不斷給讀者帶來奇異的感受和體驗。燕壘生通過過去、現在和未來的切換,生與死界限的模糊,天界、冥界和人世的倏忽來去,神、鬼、人、畜身份角色的變換,使許多不可能成為現實和在場,在各種錯位、偏移和混亂中考驗人們的理解力和心理承受力,在玄秘和奇異中洞開人們的感知和理解。
燕壘生作品通過顛覆已有認知經驗和思維框架,拆解既有時空意識、人與物的感知、現實和虛空的界限,打亂既定秩序和組合方式,使世界上熟悉的事物和可把握的規律回到陌生狀態;在各種奇幻體驗中,打破人們的固化認知,喚醒被抑制的感知,讓心靈經受各種劇烈的震撼和新歷險。
燕壘生以他的想象力,創造了時空交錯、跨界交融、科幻玄幻等各種幻景。具體而言,構成奇幻想象的似真現象來自三部分的內容。
首先,借助大量的史話和傳說,以野史、傳奇和軼事作為想象基礎,利用神話、傳說、傳奇以及筆記小說的生發、衍化和演繹,構設奇幻故事。流傳于民間的野史和軼事不同于正史,大部分事件無可考據和追溯。然而,它們包含了民間想象、期待和訴求,更容易親近俗世心理,在正統和廟堂以外的市井鄉野得以廣泛流傳。而在流傳過程中,它們又不斷地被改寫,不斷地產生新版本,龐雜凌亂且富于鮮活的生命力。燕壘生在這一擴大了的“泛歷史”的題材基礎上,構筑具有濃郁歷史化的作品空間。當然,具有古裝面貌歷史底色的奇幻故事已經遠離了原典和權威,甚至較大幅度地偏離了初始故事,卻讓作者獲得了更大的創造自由度和想象力。《天行健》中史前蠻荒世界的營構、《道者無心》中佛教和道教教義的闡釋以及傳說的附著、《西域幻沙錄》中西域歷史的追尋和想象、《貞觀幽明譚》中唐朝歷史的異構……即使作品中的歷史人物、物件或者符號七零八落,也將經過拼裝組合被讀者接受。另外,它們還由于源自傳統社會和古典時代而獲得審視距離,保障讀者擁有足夠想象空間。
其次,燕壘生作品奇幻特征的可信基礎不僅在于材料事實,也在于構筑故事的合理邏輯。燕壘生正史之外的題材也體現了他的民間立場:放棄一維、獨尊的正統歷史觀,接受各種民間歷史和傳說。神話、傳奇產生于人類遠古時代的生存經驗,是人類與自然交流博弈過程中的成長印記。隨著人類戰勝自然能力的增長,自然威脅人類生存和安全的影響力逐漸降低,人類作為至尊種群逐漸占據世界的主導地位。人類歷史演化為人類單一主體的歷史敘述。單一的人類述史視角漠視甚至無視其他歷史因素于歷史的影響,也無視歷史中豐富復雜的潛在。燕壘生構筑奇幻的歷史世界,是以虛擬和想象試圖超越人類認知的廣袤空間。如燕壘生作品中神、鬼、魔、獸交流和爭奪、對抗的圖景,一方面表達對人類認知之外的世界的想象,另一方面也在非人類形象上投射人類的期待和愿望。所以,他在自序中多次表達對幻想的感受:“在我的理解中,幻想是我還活著的證明。”(燕壘生:《幻想即生命》,見《瘟疫》,四川科學技術出版社2012年版,第2頁)而想象所構成的奇幻世界,不僅瓦解和顛覆了狂妄又僵化的以人類為主體的歷史認知模式,也喚起了遠古人類的圖騰記憶和潛藏在人類內心深處的集體無意識。
第三,燕壘生構筑的奇幻的歷史空間,能夠雜糅各種事件或元素,在虛空的歷史圖景上投射現代人的觀念和當下讀者的欲望。不管其作品中的歷史過程如何夢幻、牽強、破碎和斷裂,都用傳統經驗和現代意識的歷史敘述邏輯加以縫合。燕壘生的作品,承接了新武俠、新傳奇的通俗文學創作模式,借用傳統的創作手法,構筑古典時期的社會空間,活動著身著古裝的英雄形象。但是,不管是現實還是奇幻,是古典還是現代,貫徹作品中的是現代人的思想意識、思維習慣和審美觀念。在殘陽如血的古戰場中,《天行健》中的楚休紅奉行現代的人本主義和人文理想,他的政治理想從帝國時代走向共和制度。《貞觀幽明譚》中的唐太宗李世民也被假以傳達當代人的意識,作為古代君王,他能自覺摒棄萬人至尊的個人崇拜,還能夠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生命的有限性……燕壘生把現代的理念、人文理想熔鑄到他所構造的虛空的古代社會中。
燕壘生的作品延續了紙媒時期真實、真切和真誠打動讀者的文學傳統。此番“本真”的力量,熔鑄在作品中的是文學的基本功能,即在作品中貫穿著如何探求真理和尋找理想人性。選擇以野史、傳奇和軼事為材料,接受民間的、傳說中的視角,投射現代人文觀念和讀者欲望,也是網絡時代文學要義的體現。
作為網絡文學的常青藤,燕壘生擁粉的秘訣,在于宏大的歷史構建,在于題材的精彩多樣,在于天馬行空的想象力。除此之外,閱讀燕壘生的作品還能體會到強烈的震撼力,特別是他作品中絕地人性的刻畫,以及在詭秘奇崛的故事背景中主人公跌宕起伏的命運史。
首先,燕壘生作品中塑造的都是“孤絕”于世外的英雄形象,是個性狂放、性情不羈的獨行俠形象。他們或被放逐,或自我放逐,游離于組織和體制之外,無所拘束,無所牽絆,身心自由。燕壘生故事中的這些“孤絕”的英雄或者俠客形象,既是傳統社會中游離于社會外的“狂狷”文化氣質的延續,也對應著現代社會中追求個性和獨立的精神表達。作品中獨行俠或英雄的孤獨處境和孤獨感,貫穿故事發展的全過程。作者給他們安排的結局,不是死亡就是離群索居,或者遠走他鄉。《刺客信條·大明風云》中少蕓失去了引導她、鼓勵她和庇護她的夫子王陽明,獨自仗劍走天涯;《洗心問劍》中的葉英在歷經江湖險惡和兇險打斗后,只身離開戈壁返回中原;《貞觀幽明譚》中的明崇儼在繁華的都市經歷諸多探險和生死劫數后,孤身悄然離開,最終,他們選擇了孤獨的人生。這些作品中的人物身上,都體現出不茍俗世的獨特個性,表達了掙脫束縛的渴念和自由的向往。
其次,燕壘生所塑造的人物形象體現出了強烈的命運觀。命運觀念是人類有史以來對人生過程和世界關系的一種解讀。即使在理性越來越強大的現代社會,世界和自身還存在許多不為人類理解的領域,而人類也沒有完全的能力認識到神秘的、不可知的領域,人類的認知和行為永遠受限于現實和條件。燕壘生描述了各種為命運所裹挾的悲劇人物,這些人物命運中的前世因緣,或者天賦神力,都不能讓他們擺脫命運的軌跡。《天行健》中的楚休紅,擁有強力和超人天賦,在極端境遇甚至生死關頭,都能以超人的本能涉險過關;而且還伴隨著不期然的上升機遇,直至將他的命運帶到不可逆轉的斷頭臺。主人公擁有不自知和無可把握的力量,卻不能改變左右和決定著他們的人生軌跡。他們只能服膺于某種不可選擇的神秘力量,不能自主。這些人生的前兆、前因和潛能,共同組成了傳奇或者多舛的人生過程。
第三,最讓讀者動情動心的是,作品在展示命運強大作用的同時,也展示了處于極致狀態中的人物身上可貴的人性表達。作者在他們身上賦予強力、超能和天賦,又在他們施展才華和能力時設置了很多障礙,以及各種高難度的挑戰。作品中塑造的英雄或者超人,面對不可逆的、無從把握的、冥冥之中預設的人生命運,克服的困難越大,就越能展現強大的命運力量和脆弱的人性間的張力,越能體現抗爭中的價值,或是不懈付出和可敬的犧牲精神。燕壘生在類似于楚休紅此類人物形象上展現的犧牲精神和舍生取義等可貴品德,正是作者深刻體會到人的能力的有限性,卻要面對強大困難,體現出一種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悲壯。
燕壘生的作品無論是題材、形象還是形式都充分體現了網絡文學的混雜性,表現出投射到歷史又面向未來的努力,呈現了從傳統文學到網絡文學過渡的時代印記。這種交織雜糅的狀態,既表達出網絡文學的現代科技基礎,又呈現出網絡文學面對大眾讀者群的妥協。燕壘生的網絡文學創作既承續了傳統文學經驗,又充分展示了網絡文學創作的優長。他的創作不能用已有的通俗和精英標準來劃分,反而更多表現了同為優秀文學的通俗文學和嚴肅文學的共有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