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化時代的企業責任

編者按

企業責任涵蓋社會、經濟、科技和環境四大領域。在數字化時代，企業在這四個領域內必須承擔哪些責任呢？文章做了介紹。本文原載于2020年4月的《MIT斯隆管理評論》，作者邁克爾?韋德（Michael Wade）是洛桑國際管理發展學院（IMD）的創新與戰略教授，與人合著有《協同轉型：如何通過互聯的變革方法提供卓越績效》。

一、企業數字責任的定義

在過去數年里，可持續性和數字化成為全球兩股最重要的商業發展趨勢。可持續性注重的是人類與自然世界的關系，而數字化針對的是虛擬世界。這兩項工作的立足點明顯不同，因而兩者多多少少是在獨立發展。不過現在是時候對這兩個領域進行整合了。

之所以要進行整合，原因很簡單。數字化工作違背道德準則或道德水平低下的風險正在快速加大，這個問題不能再忽視。想象一下，假設控制某武器的人工智能心懷惡意，會導致什么樣的傷害？如果個人完全沒有隱私，會帶來什么樣的影響？如果零工經濟不受監管，人們缺乏社會保障，會造成什么樣的社會和經濟成本？政府和社會已經開始公開討論種種場景的潛在后果。現在，企業也必須加入這場討論。

事實上，企業界已經開始意識到它們也有保護地球的責任。聯合利華這類大型企業長期以來將可持續性作為企業發展的核心目標。2020年在瑞士舉辦的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選擇了“如何拯救地球”作為其中一個議題。就算是在私募股權的殘酷世界里，企業也正在關注這個問題。貝萊德集團（BlackRock）最近宣布，將優先投資可持續的實體。

這些組織意識到可持續的業務實踐不僅僅對環境有利，也有助于公司的發展。聯合利華公司最近有超過75%的增長來自于可持續生活品牌。

但在多數公司里，可持續性領域的數字化即使不算完全被忽視，也沒能在各業務部門廣泛開展。如果能將這些分散且迥然不同的元素匯集到一起，協同開展工作，就能夠讓它們保持一致，相輔相成。這項新工作就是企業數字責任。企業數字責任是企業社會責任的一個分支，很多企業早已經建立了負責企業社會責任的相關部門。

企業數字責任指一系列可以幫助企業從社會、經濟、科技和環境角度負責任地使用數據和數字化技術的行為和實踐。

二、企業數字責任的四個范疇

企業數字責任的四個范疇均可以為企業提供差異化的機會，幫助企業提高競爭力（見圖1）。但如果對它們處理不當，它們將威脅到企業的發展。

企業數字責任的社會維度是指企業與人和社會的關系。顧客、員工和其他利益相關者的數據隱私保護就屬于該范疇。該范疇還包括了數字多元化和包容性，例如消除各地域、各產業、各社會階層和各年齡層的數字強者和數字弱者之間日漸擴大的數字鴻溝。

企業數字責任的經濟維度是指對數字技術的經濟影響加以管理，承擔起相應的責任。用機器人和其他數字技術來取代人類這個話題已經有過很多討論，這肯定屬于企業數字責任的經濟維度。企業數字責任的經濟維度也涉及創造數字化時代的新工作，這些工作必須具有一定的意義，能讓人感到充實和有趣。越來越多的證據顯示，所謂的零工經濟所提供的工作通常是重復勞動，讓人感到乏味，而且收入偏低。如何對數字工作征稅，讓企業與社會分享數字化帶來的經濟效益呢？數據在貨幣化后，原來的數據所有者能否得到應得的報酬呢？如何來支付報酬呢？這些問題都需要大家思考。

企業數字責任的科技維度就是在發明創造科學技術時要承擔起社會責任。例如，人工智能決策算法如果帶有一定偏見或者不準確，可能導致歧視或不公正的實踐。很多推薦引擎就存在這樣的問題。2017年，包括埃隆·馬斯克和斯蒂芬·霍金這些杰出人物在內的1000余名人工智能研究人員簽署了一份公開信，號召禁止人工智能的武器化及類似的相關數字技術。不過，其他技術也可能破壞整個社會，例如deepfake（換臉）視頻技術，利用該項技術，視頻中的人物形象能夠做到非常逼真，但實際上視頻中的人所說的話或做的事情均為偽造。

企業數字責任的環境維度針對的是數字技術和現實環境之間的關系，包括對計算機舊設備的處理和循環利用。例如，將淘汰周期延長一年就可以大力推動環境的保護。另一個方面是要限制能耗，包括減少比特幣挖礦對電力的使用。

三、數字可持續性的綜合方法

很多企業的流程、工作實踐和項目都考慮到了企業在社會、經濟、科技和環境方面應該承擔的責任，但這些工作并沒有得到協調或優化。例如網絡安全通常是IT部門的責任，而自動化可能屬于操作部門，其他工作又歸屬于人力資源、法務、工程、產品研發或特定業務線。

為了能更大程度地降低風險、創造效益，企業應該對這些分散的領域進行協調和統一。企業可以成立企業數字責任辦公室，負責協調和管理數字技術，提升企業在工作實踐中的可持續性和道德性。這不是在企業內又增設一個孤立的部門。辦公室應該由跨職能部門的團隊組成，成員是各領域的決策者，例如IT、法務、供應鏈和行政管理等。

企業必須分析數字技術和實際工作將給員工、顧客和整個社會帶來哪些影響。如果不進行這些方面的分析，可能會帶來一系列的問題，例如員工的抵制情緒。最近在谷歌這類硅谷巨頭和亞馬遜公司中，能看到這類問題的出現。如果不對影響進行分析，或者是數字可持續性工作開展不力，也可能導致企業營收和利潤下滑，因為整個社會要求企業在經營中承擔更多的責任，并且會對在這方面做得不足的企業進行批評。在這個方面無所作為，還會導致企業面臨更為嚴格的監管，例如歐盟的通用數據保護條例（GDPR）。該條例將對不符合要求的行為或無所作為進行嚴厲的懲罰。

數字化和可持續性的發展趨勢在繼續，企業數字責任對企業業績的影響將隨之增長。企業數字責任將能夠幫助企業降低風險，提高注重數字化和可持續性的顧客的滿意度。如果企業在企業數字責任領域不能進行系統化的協調管理，顧客、員工和監管者都會來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