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小屋

鄒弗[仡佬族]

記憶小屋

煮咖啡。嚼著薄薄的口香糖。

甜蜜的苦澀，薄的厚的都交縱在一起，像半件織成的毛衣。就快要抵達，忘掉代答羅斯的囑咐。太陽，太陽，曾經像一條河流，從緊閉的窗臺淌過，斑駁的光點是大地眼里飛竄的蝴蝶。

22日。12月。2018年。“失語”在自己的身體里。沉寂。

一個人跑去山谷，喊不醒草木，也叫不疼一粒風沙。

遠飛的蒲公英是流離在半空的船，夢是最初的真實。

腳步極快地走過鑒湖，戴上耳機，并逃離光線。

在老街，慈竹搖晃，像一整夜都燃燒著的天空。

通往雪國的小路

有蜘蛛筑巢。

雪花落在我們肩頭，我們因而全身晶瑩剔透。

我們在的城市，那么昏黃。每天早起，煮早餐、擠公交，每條路都那么擁擠;通往雪國的小路，不遠。晚間，我們通常會手牽著手，走上很久，仿佛它很遠。這里，只有林子，只有雪，只有松果，像墜落的星辰。一個干燥的草間，蜘蛛選擇在那里筑巢。

我們知道這條小路通往雪國，種滿人間煙火。

我們牽著手，一走，就是一生。

平安夜

夜晚是一只麋鹿拉響木車的聲音，煙囪是心的號角：

夜晚是一只小船在你眼里揚帆：

夜晚是我肩膀上四顆蘋果噠噠的馬蹄。

大山深處的小屋里，我和我的女孩打開窗子祈禱雪。

那么多雪蹦跳在我們屋頂，干燥的茅草使它們在夜晚安睡。

我們也祈禱麋鹿歸來。

外面的城堡燈光流溢。

輕輕的時光

她站著，戴一頂絨白色的塔尖帽，兩腿交叉時像一只慵懶的小貓。奶茶吧岔路口的一片叢林顯得紫紅。

吉他在耳旁響起，聲音有點小。

但她能注意到，她喜歡吉他的悅音，是很早以前的事，那個男孩子也會彈，只是恰巧而已。

葉子在風中飄落，她想起一種音符。

從高階轉而緩緩下沉并最終消失，像在黃昏中消失的白云，幸運的是，在這樣的冬天看到群鳥從頭頂飛過。

現在從橋上路過的人那么多，學生、教師、修水工和一撮黃毛，那個男孩第一次邀請她時，她記得，他們就坐在一棵傘狀的銀杏樹下。

劉老師在上文學課時說過一種樹葉，她覺得輕巧，像一彎輕快的月亮。

后來，仿佛什么都覺得輕快了。

在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前，她這樣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