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的椅子舞

吉葡樂

歪歪兔還真喜歡上了跳舞。

即使是走路，她也邁著舞步，小石子被她踢得咕嚕嚕亂滾。遇見比較低的樹枝，她就踮腳伸臂抓兩下——“撲棱”，嚇飛了樹枝上停留的小鳥，葉子也簌簌落下幾片。

“我一展開優美的舞姿，你就應該自動亮嗓子為我伴奏。”歪歪兔朝身邊不緊不慢走著的小驢嚷嚷道。

“我們先去吃飯吧，我餓得沒有力氣了。”小驢說。

他們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餐館。

就連吃飯時歪歪兔也不老實，她在椅子上不停地扭腰晃屁股。她坐的那把木椅子經她這么一折騰，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瞧瞧，椅子都在為我伴奏呢。如果你用筷子敲打碟子、碗兒給我伴奏，就更好了。”歪歪兔說著，咬了一口胡蘿卜，扭得更起勁了。

餐館的老板娘牛大嬸心疼地盯著歪歪兔屁股下的椅子，張了張嘴，也沒好意思說什么，只在心里暗暗禱告，他們能快一點兒吃完走人。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歪歪兔一邊手舞足蹈，一邊說道：“我決定發明一種舞蹈，就叫椅子舞，通過舞蹈使椅子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誰也沒想到，這把木椅子被蟲子蛀過了，在歪歪兔兩腳騰空、雙手亂舞的時候，稀里嘩啦——椅子散架了，歪歪兔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歪歪兔一路“哎喲”著，被小驢送進了醫院。醫生說她的右胳膊摔折了，給她打了石膏、挎上了繃帶。

還沒有真正開始演出，銀幣還沒有掙到一枚，就發生了這樣的意外，歪歪兔哭喪著臉，難過到了極點。

“好好養傷，一切有我呢。”小驢拍拍胸口，“誰叫我們是朋友呢！”

歪歪兔感激地看著小驢：“謝謝你，小驢。”

小驢每天早上都來看歪歪兔，除了一大堆好吃的，每天還給她留下五枚銀幣，足夠她一天花的。

“等我傷好了掙錢還你。”歪歪兔說。

“還什么嘛？誰叫我們是朋友呢！”小驢說。

一天一天……很快，一個月過去了，歪歪兔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小驢陪著她又來到醫院。

醫生幫歪歪兔拆掉了石膏：“好了，你的胳膊已經完全好了。”

歪歪兔頓時感到胳膊一陣輕松，可心里卻莫名地有些失落。

“你再試著跳跳舞吧。”小驢眼神里充滿鼓勵。

“跳舞？我這只胳膊伸縮還有點兒別扭呢。”歪歪兔好像已經習慣了在家里待著、每天都有五枚銀幣的日子了，她對跳舞似乎沒什么興趣了。

但是沒想到，這天小驢走的時候，沒有給她銀幣，連吃的也沒給她買。

“這家伙也許是忘了，下次我應該提醒他。”歪歪兔一邊吃著前一天剩下來的飯菜，一邊想。

直到第二天下午，小驢才又來看她。歪歪兔以為小驢會跟她解釋，昨天為什么沒給她五枚銀幣，還會連今天的一起給她。結果，小驢待了半天也沒提到銀幣。

“我好餓。”歪歪兔拍著咕咕叫的肚子，希望小驢趕快想起每天都給她五枚銀幣的事。

“那去樹林里采蘑菇吧，前幾天剛下過雨，蘑菇應該又鮮又嫩。”小驢說。

“小驢，你……能借給我五枚銀幣嗎？”歪歪兔故意把“借”字說得很重。

“啊，今天來得太急，我身上沒帶錢啊！”小驢拍拍癟癟的口袋說。

歪歪兔立刻轉過身去，臉拉得老長老長：“還口口聲聲說是朋友，都兩天沒有給我銀幣了！”

因為還有演出，小驢急著走了，沒有注意到歪歪兔不高興。歪歪兔看著小驢急匆匆的背影，在心里暗暗罵了聲：“臭驢！”發誓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沒辦法，歪歪兔不得不挎上籃子去小樹林里采蘑菇。今天的運氣還真不賴，除了采到蘑菇，歪歪兔還在森林里發現了幾株紅艷艷的草莓。她餓極了，來不及拿回去洗就吃上了。又大又甜的草莓，把她的嘴唇都染紅了。

剩下最后幾顆，歪歪兔沒舍得吃。她想，小驢一定沒吃過這么好吃的草莓，留著這幾顆饞他。

回家路上，歪歪兔遇見了小象，她的鼻子上卷著一束鮮花。

“你這是去哪兒啊？”歪歪兔好奇地問。

“去聽小驢唱歌，然后給他獻花！”小象答道。歪歪兔“哦”了一聲，情不自禁地跟著小象一起來到了演出的地方。

舞臺上，小驢正忘情地唱著，明顯能聽出嗓音有些沙啞。一曲終了，小驢說：“謝謝大家對我的信任，前些天借錢給我，幫我和朋友渡過了難關。現在，我朋友的傷已經好了……接下來，我要把一首歌獻給大家，以示感謝。”

歪歪兔這才明白，小驢每天給自己的銀幣，有一些是他借的。

音樂聲再次響起來，小驢捧著小象獻上的鮮花，投入地唱了起來。歪歪兔再也忍不住了，她快步跑上舞臺，為小驢伴舞。

好像是一瞬間，歪歪兔就找回了所有的感覺，那只曾經受過傷的胳膊也伸展自如。歌聲唱到高潮的時候，歪歪兔踮起腳尖，像一只美麗的白天鵝，圍著小驢轉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臺下的掌聲經久不息。

表演結束后，小驢拿出五枚銀幣給歪歪兔。

“啊，不不……”歪歪兔說什么也不要。

“這是你剛才跳舞掙的，得要！”小驢邊說邊把銀幣放到歪歪兔的籃子里。

歪歪兔猛地想起給小驢留的幾顆草莓，趕緊從籃子里拿了出來。小驢吧嗒吧嗒地吃著，嘴唇染得通紅。歪歪兔看著小驢的吃相，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