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明
大祁老師是我高中三年的代數(shù)老師,也是我們的班主任。大祁老師姓王,叫王大祁,但那時的學生們私底下都叫他大祁。2008年前,我和另外一位北大畢業(yè)的同學去過他北京的家里看望,如今這一晃又十多年了,一直沒再聯(lián)系,不知他近況如何。
大祁老師畢業(yè)于北大或清華,實在記不清了,媳婦是北京人,這個大家都記得。1988年我從陜西勉縣第一中學考上大學后就一直在北京上學工作,安家立業(yè)。后來才知道大祁老師和媳婦調(diào)回了北京,我和同學去看他的那年,他已經(jīng)退休在家了。
記得去看大祁老師時,在他家附近一起吃了頓飯,大祁老師還死活要結(jié)賬,那怎么可能得逞。
大祁老師個子不高,臉很白凈,戴著一副老式的圓形黑框眼鏡,頭發(fā)早早就謝了頂,嘴唇很薄,他屬于那種不茍言笑、做事一絲不茍的老派教師類型。那時學校正好剛剛從陜西師范大學接收了幾位年輕男教師,他們西裝領(lǐng)帶的新派教師范兒,經(jīng)常成為不少女同學嘴邊的話題。這些年輕教師的西裝革履與大祁老師這些中年教師常年灰藍中山裝打扮成為校園里一道對比鮮明的風景,當然還是年輕的新風占據(jù)了主流,學?;@球場、足球場上年輕老師與學生同場競技的場面,常常引得圍觀女學生的陣陣驚呼。
大祁老師是不愛操場運動的,倒是在學校外面的引水渠邊經(jīng)??梢钥吹剿c師母散步的身影,甚至在校內(nèi)他家的宿舍平房前也偶爾能看到他“埋鍋造飯”的身手。
現(xiàn)在想想,同學們喜歡私下叫他大祁,也許是這種不顯山不露水的性格與“大”字的高反差造成的一種對比效果吧。哈哈,每個學生都不是省油的燈!
也許是因為大祁老師過于古板傳統(tǒng)的性格吧,在我印象中并沒有太多過于深刻的印記,只記得他的板書寫得極其工整,講話非??b密,總是讓人感覺他說的話肯定在他心中事先說過一遍。當然他也偶爾有似乎想把幾句話一起說出來的“語無倫次”的尷尬場面,這個時候,他白凈的臉上會立刻紅潤起來,反倒會引得學生笑場,當然這種情況是屈指可數(shù)的。
因為大祁老師是我們班的班主任,所以每晚宿舍熄燈后,他都會準時來查房,手里拿著一個大手電,每一個床位都照一下,但絕不會發(fā)聲,除非某個床位上該有的人不在。
大祁老師的數(shù)學課講得是很好的,以至于高考多年后我都對他有些愧疚,因為我在數(shù)學數(shù)列部分學得很不好,好在我那年高考數(shù)學卷子里沒出數(shù)列大題,心中慶幸了很長時間。
2008年,我們高中班畢業(yè)20年回學校聚會時,大祁老師還從北京發(fā)來語音祝賀,那是至今最后一次聽到大祁老師的聲音。
應(yīng)該再去看看大祁老師了,今年他肯定已過八十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