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夜不收軍制度探析

張松梅

摘 要 夜不收軍是明代偵防體制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哨探敵情、傳遞情報、燒荒、奇襲、劫營等方面發揮了積極作用。明代夜不收軍主要分布在北部邊防一帶，規模不大，主要以千戶、百戶管理為主。夜不收軍的待遇略高于普通軍士，但在賞罰規定不太健全，致使部分夜不收軍情報失真，或為敵所用，泄漏軍事機密，遺患邊防。

關鍵詞 明代 夜不收軍 邊防偵查

Abstract Yebushou army was an important part of the military scouting and defense system in Ming Dynasty. They played an active role in scouting the enemy situation， delivering intelligence， burning grass， launching surprising attacks and seizing camps. Yebushou army was mainly distributed in the northern border with a small scale， mainly managed by Qianhu and Baihu. The treatment of Yebushou army was slightly higher than that of ordinary army， but the reward and punishment system was less sufficient， resulting in intelligence distortion， use by enemy and military secrets leak， which made trouble in border defense.

Keyword Ming Dynasty; Yebushou army; border defense scouting

自古以來，軍事偵防都是戰爭中的一項重要任務，明代也不例外。明代夜不收軍名目繁多，有哨報夜不收、爪探夜不收、守哨夜不收、走報夜不收、墩臺夜不收、督哨夜不收、傳事夜不收、瞭山夜不收、報警夜不收、坐塘夜不收等不同名稱[1]卷17，被廣泛應用于邊境偵察體系中，凡出境偵察、瞭望敵情、傳遞軍情等均為其基本職責，與烽堠、春防、秋防、燒荒、搪報等制度一起構成明代邊防偵防體制。

一、夜不收軍設置

明代“夜不收”最早出現于宣德三年（1428），主要分布在西、北二邊軍事重鎮。但究其數額，相關典章中并沒有明確記載，各地夜不收軍的設置沒有統一標準，多寡不一。以明代四鎮三關地區夜不收數額為例（見表）。

由表中可以看出，山海關一帶駐軍，夜不收軍最高為400名，夜不收軍占各營總軍的10%左右，占有相當大的比重。

但北部沿邊各鎮夜不收軍數額也存在多寡不一情形，如宣府鎮，景泰二年（1451），都督紀廣奏“夜不收軍二百八十名”[2]卷204;成化十九年（1483），賜宣府各城舊守墩“夜不收官軍六千五百三人衣鞋”[3]卷246。正德四年（1509），給宣府各墩堡“夜不收官軍一萬二千三百四十二名衣鞋銀”[4]卷54。正統九年（1444），陜西行都司“選精健旗軍二百九十九名充夜不收”[2]卷121。成化十年，山西喜峰口等關“守墩架炮夜不收軍士三千六百七十七人”[3]卷136。弘治六年，遼東守墩“夜不收官軍該支衣鞋者七百六十三人”[5]卷81。除此之外，其他地方有關夜不收數額的記載不多。

二、夜不收軍待遇與賞罰體制

明洪武、永樂年間，夜不收軍的待遇與一般守邊軍士相當，直至宣德九年（1435），夜不收軍的待遇才提高，但僅于大同左等衛的夜不收軍，并沒有廣為施行。直至正統三年（1439），才有了全面增給夜不收軍月糧的規定。據載：“各邊夜不收軍士，月增口糧二斗。”[2]卷45此后，夜不收軍待遇一直處于不斷調整狀態，少則八斗、一石，多則一石三斗、一石五斗。如成化九年（1473）夜不收軍的待遇僅有月米八斗[3]卷120;正統八年（1443），明政府又增加宣府夜不收待遇，“在關行糧本色三斗，共米一石三斗。”[6]卷41，711但總體看，相對于其艱辛的付出，夜不收軍報酬仍然偏低，勉強供一家三口人一月食糧，而三口以上之家則難以維持生計。除月糧之外，夜不收軍還有部分行糧補貼。但是行糧的發放，一般限于沿邊守瞭或出境哨探者，其余夜不收則主要按其出勤天數計算，驗日給發，通常每月不會超過三五斗[2]卷59。

在明代，一般軍士賞功依據殺敵人數，殺敵逾多則賞功愈厚。但夜不收軍的記功方式與一般軍士有所差異，其賞功標準主要以偵察敵情是否準確為依據。例如嘉靖三十四年（1555）規定，宣大、獨石夜不收，“哨報明的，照軍功升賞，夜不收升一級，賞銀二十兩”[6]卷123，233;而薊遼等鎮夜不收深入虜營哨探得實者，則“比照獲功事例升一級，不愿升者賞銀五十兩”[6]卷123，233。

除功賞外，夜不收軍在執行任務時被敵軍所傷，或以身殉職，朝廷也給予其子弟或父母妻女一定數額的賞賜，以示撫恤。據成化年間兵部尚書余子俊反映，夜不收軍，凡出境外爪探賊情，及飛報軍情者，卒然遇敵，死于非命，應“比依陣亡者升授，甚合人情，經久可行”。如成化九年（1473），榆林城夜不收小旗陳再立同魏克成等七人，前往泉山墩爪探，被敵射殺六人，陳再立重傷，事后經兵部詳議，“魏克成等六名已蒙照例升授”，陳再立“照依陣傷事例升授，以后俱照此例施行”[7]。至此，賞恤殉難夜不收軍成為一項基本制度得以推行。

賞罰分明可以激勵人心，嚴肅軍政。同賞功對應，明代對夜不收軍的懲治措施也有明確的規定，“凡行軍夜不收不親見賊探，爪探不對，風聞欺詐，架梁塘報軍馬，瞭報失真，漏下伏賊，因而誤事者，登時斬”[8]卷8，356，此外，其分管長官則負有連帶責任，“如誤機宜，參將從重治罪，夜不收以軍法從事”[6]卷132，337。

明代夜不收軍最早出現于宣德三年（1428）迄于天啟元年（1621），歷時近二百年，是明代偵防體制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哨探敵情、傳遞情報、燒荒、奇襲、保障邊防安全等方面發揮了積極作用。但由于夜不收軍任務繁重、待遇偏低、賞罰不明等情況，明代夜不收體制也經常會出現消極怠緩、哨探不實等情況。

參考文獻

[1]顧養謙.撫遼奏議[M].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史部第63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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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萬歷《大明會典》[Z].揚州：江蘇廣陵古籍刻印社，1989.

[7]余子俊.余肅敏公奏議[M].北京：全國圖書館文獻縮微中心，2003.

[8]范景文.戰守全書[M].四庫禁毀書叢刊（子部第036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