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19日下午14時20分左右,他抱著一摞書匆匆下樓去圖書館,剛走到籃球場中央的空地上,突然,空中傳來警報聲,先是細細的短鳴,然后是嗚咽的長鳴,他立即明白這是為一周前“5·12”汶川大地震的遇難者致哀。他停住腳、立正、低頭。周圍有寥落的幾個人也和他一樣,這個時間點,同學們要么在教室上課,要么還在宿舍里睡午覺。高大的烏桕樹在烈日下懶洋洋地耷拉著葉子,人和人的遭遇是如此不同,那些在汶川大地震中失去生命的人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一個猝不及防的災難,一個猝不及防的命運。他想起“5·12”剛剛發生之時,網上的信息鋪天蓋地,他在簡陋的博士生宿舍里經受著心靈的巨震,然后反應過來應該做點什么……為了那些受難的同胞?為了可憐而無助的人類?他打電話給幾個好友,商量是否要去災區做志愿者,并開始計劃行程。但隨后的新聞提醒非專業者不要前去災區,以免帶來更多的不必要的危險。后來他在一本書(楊慶祥《80后,怎么辦》,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2015年)里反思了這種沖動,覺得這是一種“希望見證歷史現場”的參與渴望——其實不過是歷史虛無的反面。但是在最初的動機里,卻好像確實是想做點什么,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他人,雖然最后也不過是捐了一點錢——當然那個時候他是個窮學生,每個月的生活補助是290元,其他的生活費用都得靠自己用課余時間去掙。
大地震對他來說究竟意味著什么?從現實的層面看,好像什么都沒有影響到他,他沒有任何朋友、親人生活在地震災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