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事藝術最終要關照的,既不是故事,也不是人物。作為敘事藝術的血肉,兩者并不能代替它們所指向的那些東西:意志、時間、生命價值、幸福序列,及其體現的時代精神。實際上,當今沒有一個讀者、觀者會僅僅滿足于作品本身,卻不去探求更深層的答案,盡管卡爾維諾說敘事藝術以娛樂大眾為前提。與電影相比,長篇小說更擅長關照時間,因為它所能施展的手段至今仍無可匹敵。但解析時間,如普魯斯特所說把指針撥得飛快,好像操縱著世界的韻律,想以此來吸引讀者絕非易事。有些作家盡力避免自己的作品過于鏡頭化,他們善用概括,而這在鐘愛美國小說的讀者眼里相當匪夷所思。為何不加強形象感?老實說我沒搞明白這句話究竟是什么意思,所以也無法安撫提問者的喜好。我們并不躲避劇本化的危險,我們既不害怕任何危險,更無意為小說藝術的獨立搖旗吶喊。我們有更好的事情可以去做。據本人所知,那是電影難以企及的。至少安德烈·塔可夫斯基也相信這一點.
自由主義者宣稱,“為藝術而藝術”“為文學而文學”的口號實現了藝術和文學的自律。他們否認文學藝術的“社會用途”,也從未認識文學藝術業已產生的作用。今天,自由派玄風大暢,似乎在整個行星表面勝利了,資本主義的政治技術向所有領域滲透。文學成為一種行當、一份工作,或者一盤生意,與其他職業一樣進入了各自的壕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