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中東,尉遲曉娟,張玉龍
(山東工商學院 a.經濟學院;b.金融學院,山東 煙臺264005)
食品安全可追溯體系是加強食品安全管理、明確社會主體責任、預防食品安全風險的主要措施,也是加快食品供應鏈逆向追溯系統構建和提高食品質量安全管理水平的關鍵點。諸多研究表明建立正向可追蹤、逆向追溯的食品供應鏈體系,是保證食品質量安全的有效途徑。食品可追溯體系通過在供應鏈上形成可靠且連續的信息流[1],不僅能夠提供食品生產和加工過程的諸多信息,同時又能對食品生產的過程和食品去向進行管控,其在食品供應鏈的各個主體信息交流過程中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因此被認為是從根本上預防食品安全風險的主要工具之一,信息傳遞是供應鏈可追溯體系治理的核心[2]。但食品安全可追溯系統的作用沒有有效發揮致使食品安全問題頻發,究其根源,是因為食品供應鏈傳遞的可追溯信息欠缺以及信息傳遞不通暢[3]。
系統動力學可以用于研究系統影響因素間的因果關系及動態變化,是研究供應鏈管理的科學方法,它將理論與仿真相結合,可以實現從定性分析系統行為特征到定量分析系統運行機理,非常適合解決復雜性系統的動力態性[4]。目前眾多學者運用系統動力學圍繞食品供應鏈做了一定的探索。甘筱青等基于生豬肉供應鏈建立系統動力學仿真模型為養殖戶提出了有效降低養殖成本的供應鏈模式[5];劉愛秋根據蔬菜供應鏈的風險傳導問題展開討論并提出風險防范建議[6];慕靜等運用演化博弈理論和系統動力學對食品供應鏈信息共享做了相關分析并提出信息共享成本和共享收益影響信息傳遞效率[7];馬穎從消費者的風險感知和搜尋行為出發依據系統動力學理論提出風險防范建議[8]。觀察上述文獻發現,當前關于食品供應鏈的系統動力學研究主要集中于單一產品的生產、物流等單一供應鏈環節的成本優化和風險防范上,在后期的文獻中開始注重供應鏈涉及到的各利益主體信息共享和行為態度上,但是基于主體之間信息傳遞的食品供應鏈相關研究相對零散,沒有通過動態的信息傳遞過程運用系統動力學來分析食品供應鏈可追溯信息傳遞的動力機制。
當前運用主體行為之間的信息傳遞進行系統動力學分析的相關文獻主要集中于知識共享和擴散,王欣以企業內員工知識轉移的過程為基礎,運用系統動力學的方法構建了企業內部知識傳遞的相關模型,突出了外部環境對信息傳遞的重要性[9]。王道平運用系統動力學的方法提出了供應鏈知識擴散的層鏈結構和中心結構,突出了行為主體的能力和意識的重要性,并進行了仿真和靈敏度分析[10]。武慧娟運用系統動力學的方法分析了標簽、用戶、資源的關系,并采用vensim PLE軟件對模型進行仿真和有效性驗證,在此基礎上構建了信息推薦的系統動力學模型,揭示了信息推薦的機理和特性[11]。從系統論的角度看,食品供應鏈是一個復雜動態環境下的反饋循環系統,諸多因素影響了信息的有效傳遞,符合系統動力學建模的標準。因此,本文在總結相關上述運用系統動力學進行信息傳遞研究的相關文獻的基礎上,以利益相關者的行為和態度等可追溯情愫為基礎用系統動力學的原理分析食品供應鏈可追溯信息傳遞的動力機制。
綜上所述,關于食品供應鏈信息傳遞的相關文獻多是從上述的相對靜態地影響信息有效傳遞主要因素和傳遞模式進行研究[12-13],對食品安全可追溯信息傳遞的動態演變過程討論的較少[14-17],更缺乏運用系統動力學對食品可追溯信息傳遞進行建模和仿真的研究。在食品供應鏈系統中,企業食品可追溯信息的傳遞行為要受到管理干預和外部環境的制約,這些因素實際上就是影響信息傳遞的情景變量。依據計劃行為理論,情境變量主要由行為意愿、主觀規范準則和認知行為控制三個因素決定。本文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將追溯情境這一關鍵要素引入食品可追溯系統,通過分析企業間信息傳遞的過程和機理,構建了可追溯信息傳遞的系統動力學概念模型,并對其進行了仿真和靈敏度分析,為食品企業間的可追溯信息傳遞提供理論依據和借鑒。
食品供應鏈可追溯信息傳遞中,要解決誰來傳遞質量安全信息、傳導什么樣的信息、靠什么來傳導等問題,需要對可追溯信息傳導的主體、客體有清晰的界定。從信息組織信息鏈的角度來看,信息傳遞主體是指信息的傳遞者和信息接收者,信息傳遞客體是指傳遞的空間、節點、通道和介質;從可追溯信息治理實施層面來看,可追溯信息傳遞的主體是指直接參與者和間接參與者,傳遞的客體是指信息、信息技術和信息系統。為了系統動力學建模研究的需要,結合我國食品供應鏈的特殊情況,我們將信息傳遞發送方和接收方界定為信息傳遞的主體,將可追溯信息界定為信息傳遞的客體,將信息追溯情景界定為信息傳遞介質,由此構建了由傳遞主體(信息的發送方和接收方)、傳遞客體(信息)、傳遞介質(信息追溯情境)3個部分組成的食品供應鏈信息可追溯系統。
為了重點描述食品生產企業供應鏈信息傳遞系統的因果關系、影響因素和組織間的行為特點,本文對食品生產企業供應鏈系統進行了抽象和簡化,構建了以供應商和生產商為節點的可追溯信息傳遞模型,見圖1。食品可追溯信息的傳遞離不開具體的情境,所以供應鏈上下游企業在通過可追溯信息傳遞獲取食品質量安全信息時,必須要考慮其所處情境的影響。為了實現自身經營目標,面對各種社會壓力,必然會最大限度的發送(獲取)食品質量安全信息,創造有利于可追溯信息傳遞的追溯情景。借助計劃行為理論的觀點,我們認為食品供應鏈信息追溯情境受制于傳遞意愿、主觀規范和認知行為控制等因素。首先,發送信息的節點企業A識別傳遞的目標、傳遞介質、信息接收方和傳遞條件,并加以評估后,從其信息總量中選取要發送的可追溯信息進行編碼。其次,借助一定的傳遞渠道將追溯信息發送給B企業;B接受傳遞來的信息,根據自身需求加以過濾后吸收和利用。最后節點B將可追溯信息傳遞情況反饋給節點A。此過程不斷循環,重復進行,最終實現了食品安全信息正向可追蹤,逆向可追溯的整個動態化過程。

圖1 食品供應鏈可追溯信息傳遞模型
食品供應鏈節點企業可追溯信息傳遞是由信息勢能高的一方傳遞給信息勢能低的一方,將組織間的信息傳遞雙方設定為信息發送方和信息接收方。因此,食品供應鏈可追溯信息傳遞系統設計的主要變量為節點A可追溯的信息總量、節點B可追溯的信息總量和傳遞的可追溯信息量。信息追溯情境中的企業傳遞意愿、認知行為控制和主觀規范均與可追溯信息傳遞量相關。
1.可追溯信息在傳遞過程中,不考慮可追溯信息創新活動,即信息接收方的信息量不可能超過信息發送方的可追溯信息量。從而保證信息主體間擁有的可追溯信息量存在差距,信息才會從勢能高的一方傳遞給勢能低的一方。作為信息發送方的上游節點A擁有的可追溯信息量較多,而作為信息接收方的下游企業節點B擁有的可追溯信息量較少。
2.可追溯信息在食品供應鏈傳遞過程中不存在時間延遲,同時可追溯信息在傳遞過程中,節點企業可追溯信息總量之比應該在一個合理的范圍內。如果二者比值太大,表明兩企業擁有的可追溯信息量相當,發送方就會考慮不愿發送信息,傳遞停止;如果二者比值過小,表明雙方在可追溯信息交流方面可能會出現嚴重障礙,難以溝通,傳遞也會終止。
3.在食品供應鏈可追溯信息傳遞過程中,不考慮可追溯信息傳遞的成本,信息發送方沒有保量信息的意愿,只要存在信息勢差,就會發生信息傳遞活動。同時假設發送方信息的遺忘水平和信息失效率高于接收方。
在以上假設下,隨著仿真時間推移,最終結果應該是整個供應鏈的信息勢差為零或無窮接近零,從而實現可追溯信息的傳遞。
食品供應鏈可追溯信息傳遞系統的因果關系,如圖2所示。節點A創造的信息量由節點A(發送方)的信息總量、節點A創造信息的效率和節點A創造信息的意愿共同決定,節點B創造的信息量由節點B(接收方)的信息總量、節點B創造信息的效率和節點B創造信息的意愿共同決定。引入創造信息的效率是因為可追溯信息在傳遞過程中會發生信息的遺失以及信息失實的現象,引入創造信息的意愿是考慮到企業只有在利益的驅動下才會創造可追溯信息;傳遞雙方的信息總量決定企業雙方的平均信息水平、信息總量差和傳遞信息閾值;傳遞的信息量由傳遞雙方的信息勢差、傳遞信息閾值、追溯情境、節點A創造信息的意愿、節點B的過濾吸收能力、節點B信息需求動力等諸多變量共同決定;信息追溯的情境取決于傳遞意愿、主觀規范、認知行為控制,三個因素對信息傳遞都有正向的影響作用。如圖2所示,食品供應鏈節點企業間信息傳遞主要包含如下幾條反饋回路。

圖2 信息傳遞因果回路
節點A(發送方)的信息總量→(+)節點A創造信息的效率→(+)節點A創造的信息量→(+)節點A(發送方)的信息總量。
節點A(發送方)的信息總量→(+)節點A創造信息的效率→(+)節點A創造的信息量→(+)節點A遺失的信息量→(-)信息傳遞量。
節點B(接收方)的信息總量→(+)節點B創造信息的效率→(+)節點B創造的信息量→(+)節點B遺失的信息量→(-)節點B(接收方)的信息總量。
節點B(接收方)的信息總量→(-)傳遞雙方的信息勢差→(+)信息傳遞量→(+)節點B(接收方)的信息總量。
節點B(接收方)的信息總量→(+)傳遞信息閾值→(-)信息傳遞量→(+)節點B(接收方)的信息總量。
節點B(接收方)的信息總量→(+)節點B的過濾吸收能力→(+)信息傳遞量→(+)節點B(接收方)的信息總量。
食品供應鏈可追溯信息傳遞的系統動力學流圖如圖3所示。
模型主要涉及的方程及初值如下:
節點A(發送方)的信息總量=INTEG(節點A創造的信息量-節點A遺失的信息量),考慮到發送方、接收方最終的目的是要實現可追溯信息的有效傳遞,為了便于研究,節點A的信息總量的初值設為100。

圖3 信息傳遞的流圖
節點A創造的信息量=節點A(發送方)的信息總量×節點A創造信息的效率×節點A創造信息的意愿。
節點A創造信息的有效率=0.3,節點A創造信息的意愿=0.4,節點B創造信息的效率=0.2,節點B創造信息的意愿=0.3,節點B信息需求動力=0.6,在食品供應鏈上,上游企業比下游企業擁有更豐富的信息資源,所以供應鏈上游企業A創造信息的效率和創造信息的意愿比下游企業B更高。
節點A遺失的信息量=STEP(0.2×節點A創造的信息量,6),由于信息遺失需要一個過程,所以用階躍函數來模擬此過程,從仿真時間6個單位后節點A的信息開始出現遺失現象,遺失系數設為0.2。
追溯情境=傳遞意愿×主觀規范×行為認知控制。
節點B的信息吸收能力=WITH LOOKUP(Time,(((0,0)-(42,1)),(0,0.4),(42,0.9))),使用表函數來表示節點B的過濾吸收能力,隨著節點B(接收方)的信息總量的增加,節點B的過濾吸收能力將會增加,為了簡化,這里設定在42個單位的仿真時間內,節點B的過濾吸收能力將會提高50%。
節點B(接收方)的信息總量=INTEG(節點B創造的信息量+信息傳遞量-節點B遺失的信息量,10),節點B(接收方)的信息總量的初始值設為10。
節點B信息創造量=節點B(接收方)的信息總量×節點B創造信息的效率×節點B創造信息的意愿。
節點B遺失的信息量=STEP(節點B創造的信息量×0.1+信息傳遞量×0.2,6),由于信息遺失需要一個過程,所以用階躍函數來模擬此過程,從仿真時間6個單位后節點B的信息開始出現遺失現象,遺失信息量包含兩部分,分別為節點B創造的信息量的10%和信息傳遞量的20%。
信息傳遞量=DELAY1I(IF THEN ELSE(傳遞信息閾值(0.9,傳遞雙方的信息勢差×節點B過濾吸收能力×追溯情境×節點B信息需求動力,0),2,0)。由于信息的傳遞和轉移是一個動態過程,需要一定的時間,所以這里使用一階延遲函數來模擬信息傳遞量,當傳遞信息閾值等于0.9時,節點A信息提供方將停止對節點B企業進行信息傳遞。信息傳遞是一個復雜的過程,因此信息傳遞量的初始值為0,延遲時間為2個單位。
模型在Vensim DSS軟件下進行仿真實驗,并對實驗結果的有效性及合理性進行分析,驗證該模型是否可以真實的反映出食品供應鏈系統可追溯信息傳遞的特征與規律。借鑒國內外學者的研究成果,并結合食品供應鏈上下游企業信息傳遞的特點,設定仿真時間為42個單位;節點A(提供方)的信息總量初值為100,節點B(接收方)的信息總量初值為20;通過對食品領域方面的專家進行訪問以及對食品企業的走訪調研,設定節點A的創造信息的有效率為0.3,節點A創造信息的意愿為0.4;節點B創造信息的效率設定為0.2,節點B創造信息的意愿為0.3;信息需求的動力為0.6,設定傳遞意愿、主觀規范和認知行為控制的參數初始值為0.3。鏈的長度為[0,10]之間的整數,其中2為鏈最小的長度,由供應商和生產商構成,10為鏈的最大長度,表示除供應商、生產商之外,還包括多個中間加工商。
對模型進行直觀檢驗和運行檢驗,結果表明構建的模型是合理有效的,主要的變量仿真結果如圖4所示。
隨著仿真過程的不斷推進,節點A(發送方)的信息總量和節點B(接收方)的信息總量表現出不斷增加的趨勢。在供應鏈可追溯信息的實際傳遞過程中,上下游節點企業會不斷的進行信息的共享和信息的集聚,使彼此信息總量不斷增加。信息的發送方具有較好的信息基礎,其創造的信息量顯現出快速增長的趨勢,同等的條件下,節點A信息總量的增長速度明顯快于節點B的信息總量增長速度,符合現實中的情況。隨著節點A信息總量和節點B信息總量的快速增長,節點A遺失的信息量大于節點B遺失的信息量。從仿真圖可以看出雙方的信息量在第五個單位時出現遺失的現象,從第六個單位開始信息遺失量呈現穩定增長的態勢,這是由于上游企業比下游企業擁有更多的信息量,使得發送方遺失的信息量大于接收方。隨著仿真過程的不斷進行,節點A與節點B的信息總量和傳遞的信息量不斷累積,傳遞雙方的平均信息水平也不斷提高。由于發送方信息的創造量大于接收方信息的創造量,傳遞雙方的信息勢差不斷增大。此外,隨著時間的推移,傳遞的信息量也呈現出漸近的增長趨勢,符合實際情況。
通過上述分析,圖中每條曲線的變動規律與食品供應鏈實際的信息傳遞情形相符,表明構建的模型能很好的反映食品供應鏈節點企業間可追溯信息傳遞的規律。且可追溯信息傳遞過程中信息傳遞量不僅受參與主體自身因素的影響,還受到追溯情境因素(即傳遞意愿、主觀規范和行為認知控制)的影響。
系統動力學認為,系統主體、客體的特征和系統結構決定系統的行為,典型的系統環境特征產生典型的行為,如內在規律性的行為等。食品供應鏈系統組織行為研究也發現,系統環境改變對食品供應鏈信息的傳遞有顯著的作用。本文將通過對傳遞意愿、主觀規范和認知行為控制的調整,綜合分析節點B(接收方)的信息總量和信息傳遞量的變化規律,研究探討追溯情境與可追溯信息傳遞和轉移之間存在的關系。
在確保系統中其他參數保持不變的前提下,對主觀規范和認知行為控制參數設定為0.3,將傳遞意愿由初值的0.3依次調整為0.2、0.4、0.5、0.6、0.7,可以得到傳遞信息量與節點B(接收方)的信息總量靈敏度分析結果,如圖5所示。隨著傳遞意愿參數的增加或減少,傳遞信息量和節點B的信息總量也隨之增加或減少。由此可以得出傳遞意愿對傳遞信息量和節點B的信息總量的增加有明顯的促進作用,有利于可追溯信息的順利轉移,形成良好的信息傳遞效果。在食品供應鏈內部,企業信息傳遞意愿取決于預期收益和激勵機制。一般情況下,一個企業與其他企業進行信息傳遞可能會失去自身的競爭優勢,而只有在利益的驅動下,企業認為參與信息傳遞會給自己帶來收益或好處時,才有較強的傳遞意愿。激勵機制作為一種獎懲機制,也是影響企業傳遞意愿的一個主要因素,政府通過對企業進行補貼,可以突破發送方信息的壟斷性和嵌入性,提高信息接收方的積極性。因此,傳遞意愿可以增強供應鏈可追溯信息傳遞的效果。

圖4 仿真分析結果
從短期來看,提高企業對食品可追溯信息的認知度會促使企業設立專門的機構和人員,投入專用的設備和設施,嚴格化信息傳遞,從而避免了傳遞過程中可追溯信息被故意夸大或縮小現象的發生。從長期來看,企業需要標識詳細的食品信息,這樣有利于企業品牌的建立以及獲得良好的聲譽;此外,企業需要使標識和傳遞的食品信息逐步趨向于簡潔,整個流程的便捷性不斷提高,企業就越愿意參與可追溯信息的傳遞。

圖5 改變傳遞意愿參數后的變化情況
由圖6可知,隨著主觀規范數值的增加或減少,傳遞信息量和節點B的信息總量也隨之增加或減少。該結果表明主觀規范有利于增加傳遞的信息量和接收方的信息總量,有利于信息的順利轉移,形成良好的傳遞效果。根據計劃行為學理論的相關研究,主觀規范包括指令性規范和示范性規范,通過社會輿論、行業曝光等指令性規范能威懾企業嚴格化食品生產和質檢等相關信息,促進信息的有效傳遞。從指令性規范層面來看,社會輿論、政府、行業的曝光能威懾本企業嚴格化食品相關信息以及質檢、審核等信息的傳遞;政府或者行業建立完善的食品安全問題追溯賠償體系以及詳細的食品安全和食品信息標識相關標準,這樣更有利于企業參與到可追溯系統中來;示范性規范是指國內同類企業對本企業有一定的示范性作用,促使其學習別人先進的信息標識和傳遞模式,進而使得信息有效的轉移。由此可以得知,通過增強主觀規范,可以極大的提高發送方信息傳遞的效率,發揮傳遞主體的主觀能動性。從示范性規范層面來看,國內同類企業對本企業有一定的示范性作用,之間的競爭關系會促使本企業學習他們先進的食品信息標識和傳遞模式,上下游企業對食品可追溯體系的重視程度也會促使企業嚴格化食品安全信息傳遞。

圖6 改變主觀規范參數后的變化情況
由圖7可知,隨著認知行為控制數值的提高或降低,傳遞信息量和節點B(接收方)的信息總量也隨之增加或減少。這表明認知行為控制有利于提高信息傳遞量與接收方的信息總量,達到較好的信息傳遞效果。在食品供應鏈內部,認知行為控制主要指生產的專業化程度和本企業與上下游企業能力的差異。企業通過設置專門的機構和人員來提高自己的專業化程度,這樣可以嚴格化信息的儲存和傳遞。此外,縮小企業之間規模差異和信息處理技術差異也有利于信息的有效傳遞。提高企業的認知行為控制也是促進可追溯信息傳遞的一種有效措施。從上下游能力差異角度看,縮小本企業與上下游企業的規模差異和信息技術處理差異可以增強信息傳遞的暢通性;從組織關系角度看,本企業與上下游企業之間的親密度越高,本企業食品信息傳遞的效果就越顯著。
保持該系統中其他參數不變,將傳遞意愿、主觀規范、行為認知控制三種因素同時進行參數調整,依次設計為0.2、0.4、0.5、0.6、0.7,得到傳遞信息量和節點B(接收方)的信息總量的仿真結果,如圖8所示。隨著傳遞意愿、主觀規范、行為認知控制的同時提高或降低,傳遞信息量和節點B的信息總量也隨之增加或減少,此時的變化的幅度大于單獨調整時的幅度。此結果說明綜合作用于三種因素比單獨作用于一種因素的信息傳遞效果好,三種因素之間存在相互促進的作用。因此,將傳遞意愿、主觀規范和行為認知控制綜合作用于組織間的信息轉移是實現信息有效傳遞的最優路徑。
在對食品供應鏈上下游企業特點、信息傳遞過程和影響因素進行分析的基礎上,運用系統動力學方法和計劃行為理論,研究了食品供應鏈中可追溯信息傳遞機制、路徑和影響因素,得出以下主要結論:
第一,構建的食品供應鏈可追溯信息模型能夠很好地擬合食品供應鏈上下游企業間可追溯信息傳遞的過程,說明用系統動力學研究食品可追溯信息傳遞是可行的。上下游企業食品安全可追溯信息總量、信息的勢差、信息的遺失率是影響信息傳遞效果的核心因素。在傳遞過程中,隨著企業對可追溯信息認知的增加,可追溯信息傳遞的效果也隨之增強。

圖7 改變認知行為控制參數后的變化情況

圖8 同時改變三種參數后的變化情況
第二,食品可追溯信息傳遞在很大程度上受制于傳遞情境因素的影響,傳遞情境中傳遞意愿、主觀規范和認知行為控制等因素對企業間可追溯信息傳遞產生正向激勵作用,即增強傳遞意愿、主觀規范以及認知行為控制等因素的作用程度,越有利于可追溯信息的傳遞。傳遞意愿、主觀規范和認知行為控制三者之間存在互補耦合的促進關系,綜合作用的效果大于各自獨立作用的效果。
基于上述結論,本研究得出以下啟示:
第一,提升傳遞意愿能有效促進可追溯信息傳遞。政府可以通過開展食品質量安全相關技術培訓來不斷規范企業可追溯信息傳遞行為,嚴格化信息傳遞,避免傳遞過程中可追溯信息被故意夸大或縮小,提高企業可追溯信息傳遞的實效性。從長期來看,企業打造標志性的食品可追溯信息,有利于企業品牌的建立以及獲得良好的聲譽,增強企業可追溯信息傳遞的內生動力。
第二,改善主觀規范能有效促進可追溯信息傳遞。從指令性規范層面來看,政府或者行業建立完善的食品安全可追溯標準是提升企業建立食品可追溯系統的核心,加強食品安全相信息(質檢、審核)的監管是促進可追溯體系實施的有效措施。同時,發揮新聞媒體要監督作用,對企業不安全生產行為進行披露,提高企業違法成本,有助于增強企業的社會責任感和對可追溯信息傳遞的重視程度;從示范性規范層面來看,示范性效應對企業可追溯信息傳遞有一定作用,發揮行業領導型企業的引導作用,通過企業一體化模式,帶動上下游企業共享可追溯信息,對可追溯信息的傳遞具有重要的促進作用。
第三,提高企業的認知行為控制能有效促進可追溯信息傳遞。通過降低可追溯信息傳遞(記錄、保存、標識)技術手段、技術工藝的復雜程度,調節可追溯系統和原有的信息系統、產品質量控制系統銜接的困難程度等方式來調整企業認知行為控制,實現可追溯信息的有效傳遞。可追溯信息傳遞配套技術使用越簡單,員工越容易操作可追溯信息傳遞技術。新舊系統銜接的難度越小,企業越容易實施。
第四,重視傳遞意愿、主觀規范和認知行為控制三者之間的相互促進關系,構建有效的食品可追溯信息傳遞機制。三個因素之間的相互促進作用能夠極大地提升可追溯信息傳遞的效果,政府和企業可以通過綜合運用三者之間的關系,尋求三者的最佳組合來促進上下游企業間可追溯信息的傳遞。
真實的食品供應鏈可追溯信息傳遞是一個復雜、抽象的演化過程,因此模型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各影響因素考慮得不太全面,變量及方程的設定都采取了簡化,為了對模型進行仿真分析,假設了可追溯信息總量和傳遞量,但現實食品供應鏈中可追溯信息總量和傳遞量的精確度量還缺乏有效的方法。此外,可追溯信息屬性、信息追溯情景、學習和吸收信息的能力等參數的設置本文采用的是比較設置的方法,雖然從統計學方法可以獲得一些幫助,但要獲得普適性的定量結果還很難。這些問題都有待進一步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