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峪關黑山巖畫中的塔形圖研析

李世剛

【摘要】嘉峪關黒山巖畫作為我國一項重要的巖畫資源，其中的塔形圖是了解我國巖畫文化以及宗教文化發展情況的重要載體。通過結合當前已發現的七幅塔形圖，在對嘉峪關黒山巖畫中塔形圖的主要類型進行簡要分析的基礎上，分別從苯教和佛教兩方面出發，著重針對嘉峪關黒山巖畫中的塔形圖及其蘊含的宗教文化進行探究。

【關鍵詞】嘉峪關 ?黒山巖畫 ?塔形圖

由于現階段我國已經發現的塔形圖數量極為有限，且塔形圖分布相對分散，因此目前我國關于嘉峪關黒山巖畫中的塔形圖的研究相對較少。僅有的少數研究也大多集中在塔形圖的分布、基本內容等方面，研究程度相對較淺。本文可在有效豐富該領域理論研究的同時，為人們深入解讀嘉峪關黒山巖畫塔形圖，準確把握其對應的宗教思想文化提供相應的實踐思路。

一、嘉峪關黒山巖畫中的塔形圖主要類型

（一）普通簡單樣式

在眼下已經被發現的嘉峪關黒山巖畫中的七幅塔形圖中，按照其具體樣式可將其細分成簡單式與覆缽塔式兩種。其中簡單式塔形圖為分布在磨子溝的塔形圖，其僅有三層臺階式塔，各層塔均為長方形且逐層向下遞增的，塔頂有一柱狀物。該塔形圖中無任何覆缽與相輪，塔形圖被刻者使用尖銳且質地堅硬的金屬工具刀、鑿等，在巖石上進行敲鑿繪制而成。

（二）臺階式覆缽塔

（1）素面塔。除上述塔形圖外，在已經被發現的其它嘉峪關黒山巖畫的塔形圖中，分布在紅柳溝與石關峽口處的塔形圖，則為臺階式覆缽塔。例如刻于石關峽口巖壁上的塔形圖，即為典型的覆缽塔。塔體結構為三層臺階式，剎柱以及三重相輪設在覆缽之上，并在其頂端位置處設有一寶珠。而刻于紅柳溝峽谷崖壁上的塔形圖，雖同樣為覆缽塔，但其均為四層臺階式。其中臺階式覆缽塔還可以按照是否帶有佛像被細分成素面塔與佛像塔。如上述塔形圖中的臺階式覆缽塔均為素面塔，不帶有佛像。

（2）帶佛像。帶有佛像的塔形圖中，其所刻內容往往具有一定復雜性。例如在紅柳溝崖壁上采用陰刻方式所刻的四層臺階式圓形覆缽塔中，塔體高度和寬度分別為35cm與25cm，覆缽內部刻有人騎馬的圖像，同時有剎柱、四重相輪以及山花蕉葉一并置于圓形覆缽上。在覆缽塔頂端設有一寶珠，且有一長幡系于塔剎處。雖然塔正面并未完全刻出佛像，但已經刻有背光與頭光以及覆蓮，并有卍字符號和古藏文題記被刻在塔基的下方位置處。在同崖壁的另一側塔形圖中，便有一尊結跏趺坐于蓮臺上的佛像被刻在塔正面位置處。同時刻有背光與佛光，其塔基所刻內容與同崖壁的其他四層臺階式圓形覆缽塔相同。

二、嘉峪關黒山巖畫中的塔形圖宗教文化

（一）苯教

由于根據已經發現的嘉峪關黒山巖畫中的塔形圖，可知其分布相對分散，所使用的刻法、刻畫之人等均不盡相同，因此難以將所有塔形圖劃歸為相同的類型與相同時期的圖像。但整體來看，在已發現的塔形圖中，所蘊含的宗教文化以苯教與佛教為主。在簡單樣式的塔形圖以及帶有佛像的臺階式覆缽塔塔形圖中，考察人員發現其中均帶有“卍”符號，利用圖像學的相關理論知識，可推斷出塔形圖中刻于覆缽內的人騎馬圖像以及其他圖像，均來源于我國青藏巖畫。而此類巖畫系統中的塔形圖內，通常帶有豐富的苯教元素。在苯教塔形圖中，苯教塔的主要組成部分包括塔座、圓柱以及牦牛雙角等，塔基為三層至五層的長方形臺階，部分苯教塔形圖中還會將“卍”符號刻于塔身。在藏西地區，苯教的受眾范圍最廣、教徒人數眾多。在當地的巖畫中的塔形圖內容可知，苯教徒通過設置苯教塔作為祭壇，從而開展一系列的祭祀活動。苯教塔在初期僅僅只是一種祭柱石，后期開始朝著臺階式方向發展。且臺階層數也從最初的三層逐步過渡至五層。在佛教文化的影響下，苯教塔與佛塔結構形式逐漸融合，最終成為苯教塔形圖。例如在紅柳溝巖壁上刻有的塔形圖，在塔右側位置處以及頂端分別刻有一頭羊，有研究人員從西藏苯教文化出發，提出在苯教當中以羊作為祭祀品，這主要是由于苯教認為在陰間羊充當“引路者”的身份負責引渡亡靈，故而將其作為祭品用于年神祭祀。另外，刻于臺階式圓形覆缽塔內的人騎馬圖像也來源于苯教中的傳說故事，即馬匹為獲得與牦牛搶奪地盤之爭的勝利，與人類達成契約，成為其坐騎并為其送葬。由于人騎馬以及羊等在苯教當中均有一定特殊意義，因此將其刻于塔形圖中，基本可判斷此類塔形圖帶有明顯的苯教文化元素，應當屬于苯教遺物。

（二）佛教

在其他嘉峪關黒山巖畫中的塔形圖中，帶有佛像或菩薩像的塔形圖受佛教思想文化的影響相對較大。例如在其中某一刻有菩薩像的塔形圖中，菩薩頭戴五智寶冠。而在安西榆林窟中，五智寶冠出現在供養菩薩頭上，因此證明該塔形圖中的人物，即為佛教造像。在嘉峪關黒山巖畫的部分塔形圖中，四層臺階式覆缽塔與天書洞、水簾洞等當中的佛塔造型高度相似。并且有研究人員通過對刻有古藏文題記的塔形圖進行研究，在解讀題記內容中，發現塔基所刻題記內容為藏傳佛教當中的敬神用語以及“六字真言”，這也意味著此類黒山巖畫中的塔形圖屬于佛塔圖像。本文認為，甘肅嘉峪關坐落在河西走廊的西側，其不僅作為我國古代絲綢之路的重要節點城市，同時也是佛教東傳的必經之路。印度佛教文化在逐漸東傳的過程中，其傳播沿途地區中的巖畫也開始出現佛像以及菩薩像。特別是在佛教與苯教的相互融合下，初期的苯教塔形式逐漸發生變化，多重相輪以及剎柱等相繼出現在塔形圖中，依托臺階式覆缽塔樣式，最終形成經典的佛塔樣式。

三、結束語

總而言之，嘉峪關黒山巖畫中的塔形圖類型多種多樣，不同塔形圖中蘊含的宗教屬性不盡相同。如分布在磨子溝巖畫當中的塔形圖為苯教塔，而分布在天書洞的黒山巖畫中的塔形圖則為佛塔。未來我國還需要繼續加大對嘉峪關黒山巖畫及其中塔形圖的發現與研判力度，并重視加強對巖畫的科學保護，進使得人們能夠借助黒山巖畫這一重要載體，深入把握中華民族發展歷程及相關優秀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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