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遇見你

林檎

“總有些驚奇的際遇，比方說當我遇見你。”

最近我這里的雨綿綿不絕，和友人約定好的野餐計劃被雨打落泡湯。待在家里狀態不是很好，雨在窗戶上斜斜地亂畫，好像一張網困住了我，現當代文學的作業已經到截止日期了，可我整個人亂糟糟的，文思枯竭。

出門換了個心情回家開始動筆，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我選擇了《野草集》，選擇了《死火》。在了解歷史和審美準則后做判讀卻還是思慮淺薄，讀得很慢也很難受，囿于復雜又盛大的情緒里甚至覺得有一團火在心里燒，整個人快要冒煙。

收到Shy的消息，我驚覺已是凌晨3點了，魯迅好不厲害，讓我在無垠的風暴里趔趄。鍵入光標在對話欄閃爍不定，回消息的空檔我抬眼望了望窗，雨已經停了，廣闊而平坦的夜晚溫柔得仿佛可以包容所有噩夢。我松了一口氣，告訴他正在寫《死火》的賞析。他當即回復自己未讀過：“我只看過《吶喊》《彷徨》里面的。我也看了很久，因為里面很多東西看不懂，不知道他（魯迅）說的是什么，得百度。”

Shy是理科生，雖然閱讀魯迅書籍和專業無關，但得知他這么認真地去讀而且有所思，我感到很訝異。他是真真切切地在閱讀，是能就一本書里某句或某頁內容與我展開討論的朋友。他是這么認真的一個人，我再次感慨。

我們聯系并不熱絡，大多時間是沉默的，但我們從未停止過交談。我會跟他談論昨晚的夢、讀到的有意思的片段，他會給我分享音樂、電影。前段時間我以文科生的角度重新解讀了數軸隨機取點的問題，抑制不住內心雀躍轉頭第一個告訴他我迷上探索理科知識的奧妙。他說，那就來學。言語之間絲毫沒有對我這個門外漢的鄙夷，也不曾指著高山委婉道明其中的困難和不可思議，這之于他就像天氣晴朗曬被子那樣平常。

他總是寥寥幾句道出最本質最樸素的道理，明明比我小，有時卻像參透世事的神明，教我如何揭開面紗觸摸宇宙古老的軀殼。他像波瀾不驚的鹽湖，偶爾有火焰般的飛鳥疾疾掠過，在我心里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那天我感觸良多，他講了一個我看到的宇宙故事。“宇宙大爆炸之后就有了正負粒子，他們相遇堙滅成光子，在宇宙高溫作用下最后剩下正物質。宇宙溫度降低，電子成為原子，原子在引力的牽引下變成恒星，就有了太陽。再過億萬年，小恒星又去吸引其他的重物質和氣體，形成行星，比如地球。”

“后來這個地球出現了罕見的液態水，出現了自然體，于是出現了——”我頓了頓道，“我和你。”

最后我說：“所以說，完全相反的事物相遇可能會產生奇跡。”

所以，所以，我去了解蝴蝶效應、丁達爾現象，他閱讀文史書籍，偶爾我們思想碰撞，填補彼此的空隙。我像在空氣中溫柔燃燒的火星，他像清澈的水滴，我們擁抱，我不堙滅，他不干涸。

5點的光景，我才把作業寫完。昏沉睡去前我想，既然昨夜是在雨中結束的，就當作是我給我和拖延癥即將結束的糾葛一份悲情的贈禮吧。

上次聽完我的宇宙小知識科普后，Shy問我，那負物質呢？

誰知道哦！還是睡覺要緊。晚安。

編輯/王語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