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編：寓言教學的有效策略

丁劍平

摘? ?要：寓言改編能在讀寫結合中提升寓言教學的效率。教師可引導學生通過多種途徑如情節改編、角色設計、視角變化、背景轉換等，改編同一則寓言，并組織學生解讀新的寓意，以調動學生學習寓言的積極性，使學生在自主建構、自主習得中掌握寓言讀寫要素、提高寓言讀寫能力。

關鍵詞：寓言教學;寓言改編;《杞人憂天》

初中語文教材中的寓言，多是短小精悍、寓意豐富的短文，對學生的價值觀形成、思考能力的提升有著引領作用。但初中學生對寓言缺少興趣，少有深入探究。這一問題當引起我們的重視。

一、初中生疏遠寓言的原因分析

（一）學生對經典寓言缺少親近感

入選教材的經典寓言富有教育意義，但作者的直接闡述給人耳提面命之感。先敘述后提煉的模式化結構讓人產生審美疲勞。不少寓言，學生在小學已經耳熟能詳，初中再次閱讀，很難激起閱讀新鮮感和深入探究的興趣。

不僅如此，許多寓言由文言寫成，學生讀起來有不少障礙。一是文言文所處的特殊時代背景，讓學生有距離感。二是文言文的表達讓學生望而生畏，生疏拗口的字詞，詰屈聱牙的句式，極具隱喻的內涵，都讓學生跟寓言之間產生不小的隔膜。

（二）寓言教學流于形式

教材處理兼具教學的科學性和藝術性。寓言教學要在權衡兩者時做到恰如其分，教師獨具匠心的處理就十分重要。然而，受課時、考試壓力等影響，教師對寓言教學往往顧不上進行個性化處理，學生為了應付考試也只是死記硬背、被動聽講。此外，有些教師對新課程理念的理解流于表面，課堂上看似熱鬧，實則學生并沒有深入文本潛心研讀寓言、探究寓言的魅力。

二、改編：在讀寫結合中提升寓言教學的效率

我們一般認為閱讀是寫作的基礎，只有讀得通透，才能寫得得法。此話固然有理，但讀和寫是輸入和輸出的關系，寫作反過來也會促進閱讀。語文教學歷來注重讀寫結合。清人唐彪認為：“學人只喜多讀文章，不喜多做文章。不知多讀乃借人之工夫，多做乃切實求己工夫，其益相去遠也?！盵1]66他還主張“專攻深造”，即一題多做，舊題重做。他說：“作文有深造之法。如文章一次做不佳，遲數月又將此題再為之，必有勝境出矣……改竄舊文，重作舊題，始能深造?！?[1]35這說明寫作是深造，是內化，與閱讀是相輔相成的。葉圣陶認為讀寫要相互聯系。他說：“（閱讀和寫作）這兩種學習，彼此的關系很密切，都非從形式的探索著手把關不可?！盵2]這就啟發我們關注讀寫的形式關聯，提高教學效率。當代關于讀寫結合的實驗一直為教育家所熱衷。有較大影響的是丁有寬探索的“讀寫結合五步系列訓練”實驗，歐仁杰等人的“初中語文讀寫結合系列訓練”實驗，以及章熊等人指導的廣東省汕頭市的讀寫結合的實驗。這些讀寫結合的實驗，都取得了優異的成績。如丁有寬老師的讀寫結合學習法在閱讀與寫作之間建立了對應聯系（如表1所示）[3]：

丁老師的這張讀寫訓練的對應聯系表，與葉圣陶所倡導的讀寫形式關聯的觀點是一致的。從形式角度看，閱讀就是深入理解寫作要素對揭示寫作意圖的作用，寫作就是如何運用寫作要素去表達隱含的寫作意圖。抓住形式，進行讀寫關聯，是培養語文綜合能力的關鍵。寓言教學，可嘗試對一篇寓言進行多種改編，讓學生在讀寫結合中，深刻領悟各種寫作要素對寫作意圖生成的重要作用。

由此，抓住讀寫之間的形式關聯，我們可以建立寓言讀寫訓練的對應聯系表（如表2）：

教育學、心理學也可解釋“改編是寓言教學的有效策略”的合理性。一方面，初中生喜歡新鮮，好奇心強。寓言改編給學生陌生感，為學生提供了發揮想象的廣闊空間。在富有挑戰性的任務面前，學生學習寓言更為積極投入。另一方面，動手操作比單純視聽的學習效果好：印象更深，理解更透。學生改編寓言就是“在做中學”，在言語運用中學習“活”的讀寫知識及策略。這種知識學習不是靜態的，而是自主建構的。

當然，改編寓言不是天馬行空的“寫”。除了解放學生的想象力、表達力，改編更應從寓言的構成要素——情節設置、角色類型、認識視角、特定背景等方面著手，指導學生從不同方面進行寫作，產生新的寓意。

三、寓言改編的教學實施

改編寓言，是探究寓言的要素與寓意之間的關聯，形成寓言的寫作創意和閱讀機制。因此，這里有兩個注意點。一是課時安排。教師首先要讓學生疏通文字、熟悉寓言，這樣才談得上進一步的改編、拓展。如果文本都沒讀透，那么寓言改編就變成無本之木、無源之水。二是引導點撥。改編寓言是抓手，提升寓言讀寫效率才是根本目的，學生要“充分運用閱讀和寫作之間共有的策略性知識，最終通過解決問題形成閱讀和寫作技能”[4]。在教學中，寓言改編的途徑主要有情節改編、角色設計、視角變化、背景轉換等。

（一）情節改編

情節設置是寓意賴以形成的基本條件。以《杞人憂天》的寓言改編為例，《杞人憂天》是古代寓言名篇，其寓意十分豐富。課文只節選了杞人與曉之者之間的對話，其實原文還有富有深厚哲學思想的長廬子和子列子的評價。因此，這則節選寓言的后續發展具有多種可能和豐富的想象空間。為此，筆者以兩課時教學此文。第一課時：請學生默讀文本，疏通文意，根據情節發展解讀杞人與曉之者兩個形象并探究寓意，初步認識寓言這種文體。第二課時：布置學生改編情節續寫寓言，并解讀改編后的寓言的新寓意，提升靈活解讀寓意的閱讀策略。課堂上學生想象豐富，讀寫熱情高漲，交流碰撞熱烈。請看學生的改編、交流情況：

生1：《當一顆流星劃過》。正當曉之者勸導時，一顆小小的流星從天際劃過，墜落。杞人十分惶恐，說：“你不是說日月星辰只是積氣中之光耀者，可是現在它怎么會墜落呢？”那顆流星慢慢墜下地平線。曉之者笑曰：“你看，星辰墜落了。你我卻沒有受到一點傷害。既然這樣，你為什么要惶恐呢？”改編后的寓意為：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生2：這樣的續寫遵循了原作的構思方式。如果后續情節發展為杞人不聽曉之者勸導，廢寢食，郁郁而終，那么寓意就會變為：思想根源不除，行為不會改變。

生3：我認同情節演變會改變寓意的觀點。如果給曉之者更換臺詞“人生無常，雖處處危險，亦不能失去對生命的希望”，那么寓意就會變為：人生無常，珍惜當下。

生4：原來寓意并不是一成不變的，情節的變化和推進會影響寓意。我們解讀寓意，要關注情節演變對人物形象呈現的作用。

這次情節改編交流，形式新穎，從中可以看出情節和重心的變化會影響寓意，使學生明白寓意解讀的要領。初中語文教材里特別介紹了改寫、續寫等知識，運用此法學生可虛構故事、進行創意表達，還可揣摩同學創作寓言的匠心和意圖。

（二）角色設計

寓言會將人物類型化，其目的是借助一個鮮明的形象，反映社會中的某一類人及某一類性格，使人產生親切、真實之感。角色設計可適度改變原先角色的類型定位，賦予其新的寓意。筆者歸納了角色設計八步法，讓學生實踐運用：（1）這是一個什么角色？（2）他（她）希望改變生活中的什么？（3）他（她）的力量或弱點在哪里？（4）他（她）有什么秘密？（5）他（她）會碰到怎樣的困難？（6）他（她）的形象會發生怎樣的變化？（7）他（她）是否是你心目中的英雄？（8）你想通過這個角色傳達什么？有學生根據這八步法重新設定“曉之者”形象，作了如下續寫，并作出了相應的解讀和小結：

【續寫】正當曉之者勸導時，一顆小小的流星從天際墜落，杞人打斷了曉之者的話，哆嗦著：“完——完了。天塌了，快逃命??！”曉之者見了，跟著驚慌失措，一邊大喊一邊漫無邊際地亂跑，生怕這“怪物”砸向自己。從此，又有一個憂天之人。

【解讀】莫要做口的巨人、行動的矮子，否則會貽笑大方。

【小結】解讀寓意，要突破思維定勢，關注故事中的人物角色及背后的寫作意圖。

在這個案例中，學生重新給“曉之者”進行角色定位，改編情節，使寓意發生變化。在學生交流時，教師引導學生辨析新寓言中的形象變化，把握角色定位，能幫助學生突破思維定勢，更具讀寫智慧。

（三）視角變化

筆者在教學中設計了“觀點對對碰”環節：站在不同角度看問題，曉之者的觀點是否會被人否定？后面會產生怎樣的觀點碰撞？學生的續寫和小結如下：

【續寫·觀點碰撞1】某人譏笑曉之者：“你的認識也有局限，難道你說天不會墜，天就真的不會墜嗎？我看你也只是自作聰明罷了。”

【續寫·觀點碰撞2】這時，一位老者走來，說：“你的認識也有失偏頗。事物發展有種種可能，許多東西都是人力所不能支配的。我們不如好好把握當前，少去自尋煩惱?！?/p>

【小結】橫看成嶺側成峰。不同角度看寓言，會解析出不同的寓意，因人而異。

此類寓言改編，改變了看待問題的視角，使原有寓言產生了新寓意。學生改變寫作視角，既凸顯了現代寫作的視角和立場的重要性，又進一步優化了多角度解讀寓言的策略。

（四）背景轉換

這是寓言改編中學生最感興趣的一種方式。它能夠使學生充分發揮聯想、想象，“穿越”到不同時代，賦予寓言新的內涵。教師可充分創設情境，為學生的改編提供合適的時代背景，并補充相關資料，使學生在跨學科、跨領域的改編中開闊視野，催生獨特的寓意。試舉不同情境下的改編兩例：

“穿越古代”情境：當杞人來到將亡的南宋，文天祥正組織起義軍御敵，還以詩句“壯心欲填海，苦膽為憂天”明志，杞人……

【改編】當杞人來到將亡的南宋，在戰場上遇到文天祥。文天祥正鄭重地吟道：“壯心欲填海，苦膽為憂天?！辫饺松钍芨杏|，認為關心國家大事比無謂擔憂更有意義。回到杞國，他便一心建設國家。

【解讀】匹夫憂國，報效祖國。

“穿越未來”情境：大約30億年后，220萬光年以外的仙女座星系正快速向地球襲來，地球人慌成一團。此時，杞人……

【改編】杞人來到未來，周圍人一片恐慌。杞人嘆息道：“天雖不傾，但仙女星系的碰撞還是會毀滅地球啊?！睍灾咝χf：“仙女星系里每個恒星距離很遙遠，與地球碰撞概率很小。你還是不必擔心?。　?/p>

【解讀】理性了解科普，消除無謂恐慌。

【小結】設定特殊時代背景，能賦予寓言以新的文化背景，衍生新的寓意。

不同情境的創設，給《杞人憂天》寓言新編提供了更廣闊的空間，學生可以根據新的時代背景，利用歷史、科學等知識進行改編。這種改編，能促進學生在跨學科學習中形成開闊的寫作視野，發展想象力。

總之，改編是寓言教學的有效策略。寓言改編，充分調動了學生學習寓言的積極性，使學生在自主建構、自主習得中掌握寓言讀寫要素、提高寓言讀寫能力。

參考文獻：

[1]（清）唐彪.讀書作文譜[M].長沙：岳麓書社，1989.

[2]葉圣陶，夏丏尊.國文百八課（第一冊）[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85：1.

[3]丁有寬.丁有寬與讀寫導練[M].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06：24.

[4]朱建軍.中學語文課程“讀寫結合”研究[D].上海：華東師范大學，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