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云峰

芩川

追上云峰

漫長行走，我需要停頓。

走，停;走，停。在我經過的地方，我看見許多樹在我身邊艱難地呼吸，云也匆匆從我身邊跑過。或許它們和我一樣，有著自己的家庭、生活和事業。

另一種可能，它們已經身心疲憊，在烈日焚燒下，夜晚仍數著星星。我渴望遠處的林子里，有一條清澈的河流，我或許可以在林子下安居、洗衣、做飯、養育兒女。

或許可以飲酒，游戲或者歌唱。

或許可以忘記與人間有關的一切惡疾。

或許有一天下雪，大雪紛紛。我仍可以在雪里安靜地躺下，修行或者做夢。夢見我也是雪，在你的心里停頓、消融。

你還未說出口

你還未說出口，有關你與星星的故事。在公園的長椅上，我們安靜地坐下，仰望星空，像未長大的孩子。

有時候，我們沿江走在長長的小路上，并且交談、玩笑，或牽手。風吹起你的秀發，催生另一條江河。夜晚當歌，對月飲酒。有時人也屬于星星，只是未能說出名字。

星星發光，消失，像一場愛情——從枝頭落下。

樹葉忍著無法言喻的疼痛送別春天。

有時果實會破裂、摔碎，從一場森林大火中突然消失。

你還未說出口，那些像愛人的名詞，如一顆太陽，從昨天向今天升起。

四季在我眼里流動

青山遠去，大船順長江而下。矗立，向天空眺望，那些云朵像唐詩里的黃鶴遠去，我仍未讀懂它們留下的聲音。

多年來，我都是一個人學習、工作，或是睡眠，一個人耕種于一個80平米的房間。

春生了又生，夏匆匆離去，秋在不遠處，仍無法喚醒冬，一次次失眠。一支篙漸漸遠去，大船用雙手捧起許多星辰。其中只有一顆，極像我的祖父，在角落處安靜地坐下來吸煙。

星辰撕開舊年的傷口，我的身體隱隱作痛。

那些高于星辰的事物，譬如水土流失的村莊、貧瘠的土地，以及一棵參天的古樹，它們傾向于我，向我倒塌。

猝不及防，重力砸開一道多年不愈的傷口。

夜里聽風

你是否在夜里聽風，像今晚安靜的星辰？一只螢火蟲滑入我的眼睛，有時無法躲避，即使交出今夜的睡眠。

你不說，我未曾知道，月光是治病救人的良藥。這多年來無法愈合的傷口，竟被今夜的月光修復、填補。

夜半聽風，蝴蝶也會跌入眼睛。與月光訴說起陳年舊事，月光與我彼此沉默。

那些藏匿著童年的盒子，在稻田、古井深處尚未打開。

一條河流緩緩而來，與我無垠的心事，從背后流過今夜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