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議英漢短語動詞的共性

基金項目：本文是川北醫學院2018年校級科研發展計劃重點項目“認知語言學理論在英語短語動詞教學中的應用研究”成果之一。（項目編號：CBY18-B-ZD02）。

摘? 要：英語短語動詞是英語學習的重難點之一，而漢語也有類似的結構。本文將對英漢短語動詞的語體色彩、語法功能及語義特征的共性進行梳理，以期為英漢短語動詞對比研究添磚加瓦，為短語動詞的教學提供指導意義。

關鍵詞：短語動詞;英語;漢語;共性

作者簡介：胡艾敏（1986-），女，四川南充人，助教，碩士，主要從事語用學、認知語言學研究。

[中圖分類號]：H0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20）-24--03

1.引言

英語短語動詞使用廣泛，一是多數短語動詞中的動詞屬于英語基本詞匯，為人們日常所用;二是較之其對應的動詞，短語動詞更加生動、形象、有力[1]。Bolinger[2]認為短語動詞是英語中新單詞的最多產的來源。然而，各項研究發現，英語短語動詞是中國英語學習者的困難所在[3-4]。針對此種情況，很多學者從教學方面做了實證研究[5]，但是從類型學角度對英語短語動詞的研究卻很少。可能是一些學者認為英漢缺乏短語這一語言層面的對應[3;6]。事實上，英漢同屬衛星框架語言，途徑功能表達方式相似。具體來講，與動詞表達途徑的動詞框架語言不同，衛星框架語言需要借助其他詞類表達途徑[7]。以短語動詞為例，英語由小品詞表達途徑，漢語中的途徑則由趨向動詞表達。另外，王培碩指出英漢短語動詞的三個相同點，即“組合成分”、“組合功能”、“造句功能”相同，是對它們進行比較的基礎[8]。

遺憾的是，目前能檢索到的對比英漢短語動詞的研究只有兩篇。一是王培碩對英漢短語動詞的構詞等方面進行的對比研究[8]，二是劉宇婷運用語料庫的研究方法對比以“look”和“看”為中心的短語動詞[9]。二者均得出英漢短語動詞存在一定共性和差異的結論。就共性而言，一般來講，英漢短語動詞在形式和句法功能等方面有相似之處，如“組合成分”和“造句功能” [8-9]。就差異性而言，前者認為英漢短語動詞在“語體色彩”、“一詞多義”及“有無熟語義”這幾方面有區別[8]。后者則認為，除了漢語短語動詞無一詞多義現象，在語法功能上英漢短語動詞也不盡相同。漢語短語動詞可在句子中作時態標志，而英語短語動詞無這一用法。在該研究中，“看好”、“看著”、“看過”被納入具有時態標志的漢語短語動詞[9]，然而，根據《現代漢語詞典》的解釋，“著”（zhe）是助詞，“過”在表示完畢時，也是助詞[10]，可見，該研究對漢語短語動詞有界定不清之嫌。此外，“看好病”中的“看好”是漢語的動結式，在英語中也有類似的結構[9]。本研究認為，即使在“語體色彩”、“一詞多義”與“有無熟語”方面，英漢短語動詞也是相似的。本研究旨在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對英漢短語動詞的共性進行補充，對英漢短語動詞對比研究添磚加瓦。

2.英漢短語動詞定義及范圍

英語短語動詞是由動詞與小品詞構成，具有統一的詞義與句法的結構[11]。短語動詞中的小品詞形態不變，無任何屈折變化。其它與動詞有相同功能的多字組合并不稱為短語動詞，因為具有形態變化的名詞，代詞，形容詞并不能作為小品詞。另外，短語動詞中的小品詞與動詞在詞法與句法上統一，必須像一個單詞發揮作用，而多字組合末尾的詞仍保留其本身的詞性[13]。學界對短語動詞的定義雖有細微差異，但能達成共識。然而，對于短語動詞的范圍，學者們頗有爭議。狹義說認為“動詞+副詞小品詞”才能算作短語動詞[12]，而廣義說認為短語動詞包含“動詞+介詞”、“動詞+副詞”、“動詞+小品詞”[13]。其實，正如Bolinger所言，短語動詞內部成分粘合度高低各異，是否屬于短語動詞只是一個度的問題[2]。

“漢語短語動詞這一術語是漢語短語式動詞的簡稱”[14]。王碩培認為漢語中有兩類語言單位與英語短語動詞相似：動趨式和動結式[8]。前者由中心動詞和趨向動詞組成，如“進來，出去”，后者由中心動詞和具有結果意義的動詞或是形容詞組成，如“磨光，打通”[15]。朱德熙把它們歸為粘合述補結構，動趨式為“述語+趨向補語”，動結式則為“述語+結果補語”，它們在語法功能上等同于一個動詞。述補結構能通過“得”或“不”進行擴展，后面可以跟“了”或“過”這兩個動詞后綴[16]。本文采用王碩培[10]的觀點，動賓式結構如“吃飯”，動詞+助詞結構如“看著”皆不在本文探討范圍內。

漢語動趨式和動結式的第二成分為動詞或形容詞，它們到底與狹義還是廣義上的短語動詞更接近呢？王碩培雖注明其選取的語料為“動詞+副詞小品詞”，但對比例證卻包含“動詞+介詞”，如“walk in”和“walk out”[8];劉宇婷則將廣義的英語短語動詞納入對比范圍[9]。考慮到英漢短語動詞本來不完全對等，本文的英語短語動詞范圍界定為廣義的“動詞+介詞”，“動詞+副詞小品詞”以及“動詞+副詞+介詞”，而漢語短語動詞范圍則包括動趨、動結式，及帶“得”或“不”的動趨與動結式。

3. 英漢短語動詞的共性

3.1語體色彩

王碩培指出，漢語短語動詞能同時用于日常口語和書面語中，而英語短語動詞卻通常具有口語語體色彩[8]。實際上，研究表明，即使在語言學領域專家撰寫的學術論文中，短語動詞的使用也占了相當大的比例。具體來講，在100個最常用動詞的所有從屬結構中，短語動詞占到了27%。可見，英語短語動詞不僅為日常口語所用，在書面語中的使用也非常頻繁[17]。英漢短語動詞在語體色彩方面具有相似性。

3.2語法功能

英語短語動詞在語法功能上均與動詞相同，有及物與不及物之分。英語短語動詞可從動詞及物性這一特征大致劃分為六類[18]。

表1：英語短語動詞基本類型[6]

不及物動詞 及物動詞

小品詞 A1. B1.

介詞 A2. B2.

小品詞+介詞 A3. B3.

例如①：

1）A1. After a shot rest， the lecturer went on.

A2. I came across the river.

A3. The job of the providers is to come up with best combination of service and cost.

B1. I will pick you up at five.

B2. They set friendship before competition.

B3. Theyve put their son down for the local school.

與之相同，漢語短語動詞也可以從及物性的特征分為幾種基本類型

表2：漢語語短語動詞基本類型

不及物動詞 及物動詞

趨向動詞 A1. B1.

復合趨向動詞 A2. B2.

表結果意義的動詞 A3. B3.

表結果意義的形容詞 A4. B4.

例如：

2）A1. 他奔下鐵扶梯，向前走進一個公園? A2.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

A3. 發令槍響了，我穿著跑鞋跑完全程。A4. 不過我還沒長大。

B1. 鮑十說：“有空過來喝酒”? ? ? ? ?B2. 還有幾本書也要送回去。

B3. 他們一直走下去，直到看見137號。B4. 當然，現在已經曬干了。

然而，英漢短語動詞的及物性與其中心動詞無關。在英語中，“come”是不及物動詞，而“come across”后則可跟賓語。漢語以“哭啞”為例，“哭”是不及物的，但是動結短語“哭啞”是及物的，例如，“哭啞了嗓子”[16]。

3.2語義

3.2.1完整性

英語短語動詞中的小品詞與動詞在詞法與句法上統一，語義具有完整性。

3）I looked up his name in the phone book.

4）I came across some old letters in the attic.

例3）中的 “look up”與例4）中的“came across”在語義上統一。汪榕培認為此種完整性的“突出表現在許多短語動詞可以用一個動詞來代替”[1]。例如，“look into”可由“investigate”代替。漢語的短語動詞也具有同樣特征。一些漢語短語動詞也可由一個動詞替換，試比較“弄死”與“殺”[16]。

3.2.2多義性

英語短語動詞具有一詞多義現象，部分短語動詞的語義多達幾十個，這也是英語學習者的困惑所在。漢語是否有相似情況呢？王碩培指出“漢語短語動詞幾乎都是單義的”，原因是它們具有臨時結合的屬性。在對英漢短語動詞進行語義對比時，該文分析的語料均為它們的基本義[8]。劉宇婷在分析帶“看”的短語動詞時，發現它們除了一些具有時態標志的語法功能外，在不同語境中的語義是相同的[9]。然而，呂叔湘則認為動趨短語中的趨向常有引申義，而且往往演變為熟語[15]。實際上，無論動趨還是動結短語，都常常具有引申義。下面，我們分別以動結短語“打破”和動趨短語“走進”為例闡釋漢語短語動詞的多義現象。“打破”由中心動詞“打”與表示結果意義的“破”構成。《漢典》[19]對“打破”的釋義項有四項：（1）“物件受到突然或猛烈的一擊而出現缺口或裂為碎片或幾部分”;（2）“突破原有的限制和約束”;（3）“使突然結束”;（4）“沒有遵循或遵守”。

5）打破門扇。——《廣州軍務記》

6）打破紀錄。

7）以果斷的行動打破僵局。

8）每一部偉大的小說都打破了很多清規戒律

從以上例句可以看出，“打破”這一短語從原型義向抽象義擴展。在第5）句中，該短語后的賓語為具體的物體，而在第6）、7）、8）句中，“打破”后面的賓語為抽象名詞。下面，我們考察動趨短語“走進”的語義。

9）走進1單元1樓張天萍家，屋里坐滿了前來慶賀的親友，氣氛很熱鬧。

10）洪亮的鐘聲引領北京這座古老而年輕的城市走進2003年。

11）告別小周末、走進5天工作制，對人們方方面面的生活會有什么影響呢？

12）憂的是縣長作為一級政府的主要領導親自收欠稅，容易走進“以權治稅”的誤區。

13）他牢記父親“學醫當精于術而輕于財”的家訓，虛心向軍醫請教，醫術長進很快，沿著護士班長、助理醫師、醫師的臺階，走進“名醫”的行列。

14）據我個人有限的治學經驗，這第一種書的作者是“走進”了他的研究對象，被對象的種種現象所吸引，再也鉆不出來。

例9）中的“走進”為“走”與“進”組成的字面義，后面接的是場所;第10）句中的“走進”接的是時間;第11）、12）、13）句的“走進”后面搭配的是抽象的名詞;而第14）句中的“走進”后面與人搭配。可見，從語義的延伸性來講，英漢短語動詞具有相似性。

注釋：

①文中中英文例句主要來自于BCC、網絡以及參考文獻，篇幅有限，不逐條注明。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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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呂叔湘.現代漢語八百詞[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0.

[16]朱德熙.語法講義[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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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owie A. P. & R. Mackin （eds.） Oxford Dictionary of Current Idiomatic English[M]. Vol.1. Lond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75.

[19]漢典[Z]. https：//www.zdic.net/hans/%E6%89%93%E7%A0%B4，2020-06-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