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弈霖
馮驥才說,擇一城終老,遇一人白首。這是一座很小很小的城,在這兒我從來沒有見過冬天有葉子往下凋落,沒有見過光禿禿的樹干。因為大概因為這里是長江以南吧?
我獨自一人坐在窗前,光透過樹枝照進來,照在了銀白色的簾子上,樹葉子被照得油亮亮的,風一吹來,就像有滿樹的金葉子在搖動,就會不禁讓人想起馬良筆下的搖錢樹,樹葉子泛著金光,你能看見樹葉子那墨一般的綠。桌子上有一個玻璃杯,玻璃杯里有著早已沒有溫度的茶水,泛黃的茶水像對早年的記憶,一片片茶葉就是一樁樁心事,有一些東西很長時間沒有對人提起,現在說出來便一發不可收拾。
我獨自躲在窗前,享受這片刻的寧靜。看著那油亮亮的葉子,就忽然想起,畢業那天,也是如此大的太陽,陽光也是照在樹葉子上,油亮亮的。有些事情當時還沒有想明白,但是終有一天會理解。雖然覺得這六年過的很快,但是我依舊沒有很驚訝,仿佛這是很早前就約好了一樣,畢業在每個人的眼里有不同的感受,它代表著夏天的驕陽,冰棒的涼爽,代表著印著卡通頭像的襯衫,但它首先代表著是一個沒有作業的暑假,一個不用擔心時間溜得太快的暑假。直到我的七上結束后,我才明白,我的小學畢業,也許就代表著那些曾經朝夕相處的同學,這一輩子都可能不會再相遇了,也代表著我們再也無法悠閑踏上學校里那條走過無數遍的小路,沒有時間可以浪費在撫摸教室的墻壁上,中學的講臺上站著的也不是曾經熟悉的老師,而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我們那時候總說忘不了某某同學,某某閨蜜,在畢業前夕,總是擔心著沒有那個人的生活,但是事實證明,沒有誰離不開誰,那個曾經很喜歡的人離去后,生活還在繼續,他(她)留下的痕跡,被平淡的日子逐漸抹去,那些遙遠而明媚的確幸生活,也在泛黃褪色的記憶里慢慢枯萎。
從前總是相信世界上有真正天長地久的友誼,但流去的時光向我們證明:人間沒有單純的快樂,快樂總是夾雜著一絲憂愁,人間也沒有永遠。我們不可能像小說里那樣,失去某個人之后就肝腸寸斷,沒有辦法去好好地面對每天升起的太陽,我們總要活下去,生活仍在繼續,我們的床頭還會有新摘的紅玫瑰;我們沒有多余的時間去紀念某個人,只會在偶爾低頭時驀然地想起,生活里少了一個誰?
對那些曾經很要好的同學們,也曾想過回報她們曾經對我一點一滴的好,現在想來也是沒有可能,只是在畢業的時候,在她們遞給我的同學錄上寫上:你是個有意思的人,見云喜云,見霧喜霧,承蒙你的出現,又讓我驕傲了好多年,諸如此類的句子......,在她們哭的時候說,我們要相信,星星會說話,石頭會開花,穿過夏天的柵攔,和冬天的風雪過后,我們終會再相聚在一起。
在電影里看過一句話,當時光流逝,兜兜轉轉,那個人是否會在原來的地方,等你?我很喜歡這句話。但是我不相信這樣的可能,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生活,曾經立下的海誓山盟,在現實的面前變得不堪一擊。在失約后,我們就會念叨席慕容那句“有情不必終老,暗香浮動恰好”來安慰自己。
我總怕風吹的太快、雨下的太急、月亮升上來又降下去。總怕這歲月的年華流逝的太快,總怕白駒偷走了我的時間。所以我對現在的好友便格外好,珍惜我們在一起的任何時光,我能對她們做最好的事情,就是讓她們知道:世界雖有壞,她們卻被愛,說一些土味情話,讓她們開心,其實我們都沒有拖延癥,快遞一拿到我們就會拆,鬧鐘一響我們就會按,零食一開我們會一起吃,誰一出現我們都會笑,誰能說這不是我們最快樂的時光?
我若夢初醒,時光飛逝,有太多東西會來不及,我們已許久未見面,我獨自一人坐在飄窗上,不知道,隔著山水的她們,此刻是否也在掛念著我呢?但愿這個特殊的寒假快點過去,讓我們相約在新學年的跑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