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國
摘 要:尼古拉斯·斯帕克斯是美國著名暢銷書作家,其第十七部小說《最長的旅途》面世后,連續幾個月位列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前十名。書中兩對愛人——埃勒和露絲、盧克和索菲婭,年齡和閱歷截然不同,素不相識,一場車禍后的救助將他們的生活融匯在一起。建立在二元對立基礎上的寫作模式深化了小說的主題,在戰爭與愛情、情感與現實、救助與被救的對立分析中,更覺當愛情遭遇離別、磨難等各種考驗時堅守的可貴,更見愛情的彌足珍貴。愛情是人類永恒的主題,它似一束陽光,溫暖人生漫漫旅途。
關鍵詞:二元對立;純愛小說;愛情;堅守
中圖分類號:I56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9052(2020)06-0173-02
尼古拉斯·斯帕克斯(Nicholas Sparks)(1965—),美國著名暢銷書作家,被出版商譽為“美式純愛系小說天王”。《戀戀筆記本》(1996)、《瓶中信》(1998)、《羅丹島之戀》(2002)、《分手信》(2006)、《避風港》(2011)等多部作品榮登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冠軍。他的作品被翻譯成至少35種語言,全球銷量超過四千五百萬冊。尼古拉斯與《哈利波特》系列作者J.K.羅琳是僅有的兩位同時有精裝和平裝作品在紐約時報排行榜上停留超過一年的作者。2013年9月,尼古拉斯的又一巔峰之作《最長的旅途》(The Longest Ride)付梓出版,這是他的第十七部小說,連續幾個月位列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前十名。
一、《最長的旅途》及二元對立概述
《最長的旅途》圍繞兩對愛人——埃勒和露絲、盧克和索菲婭的曲折情感經歷展開,融入戰爭、民族、親情、友情、背叛、冒險、藝術流派等諸多元素。每日郵報評論道:“你會再次被他的新作品所吸引,任憑它撥動你的心弦……質樸優美的語言娓娓傾訴著愛與為愛付出。” 謀篇布局上,作者獨具匠心地選用了“花開兩朵,各表一枝”的雙線結構法。兩對情侶年齡和閱歷截然不同、素不相識,兩條線索平行展開、交替記敘,在一定契合點上交融成一線。構建于文字中的二元對立敘事模式使故事情節跌宕起伏,懸念迭出,雖“形散”而“神不散”,在吸引讀者閱讀興趣的同時推動情節走向高潮。
“二元對立”是結構主義理論中一個最基本的原則,任一系統都包含著兩個既對立又相互依存的基本要素,對立項的確立及分析可以使我們對結構的確切含義有更深入的了解[1]。本文運用二元對立的分析方法解讀小說,探究那份震撼心靈的感悟。
二、二元對立分析《最長的旅途》
(一)戰爭與愛情的對立
戰爭是冷漠、無情的,遍布血腥與殺機;而愛情是纏綿、溫暖的,溢滿幸福與希望。戰爭對愛情沒有憐惜與不忍,它是悲劇的代名詞,“將人生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為躲避希特勒對猶太人的迫害,露絲全家從維也納遷到美國北卡羅來納州,逃亡的恐怖、失去親人的痛楚……對露絲而言,“戰爭”是刻骨銘心的“痛”,但當埃勒即將奔赴軍營時,她沒有流淚,沒有哀怨。她帶上了埃勒的求婚戒指,兩人憧憬著未來的生活,戰爭的殘酷突顯出亂世之戀的溫暖與珍貴。
掙扎在死亡線上,是愛撫慰著埃勒,幫他熬了下來,但戰爭的殘暴以更大的摧毀力席卷而來。一次戰役中,埃勒身受重傷,經搶救雖保住性命,卻又遭受今后無法生育的巨大打擊。露絲選擇了相守,縱使風雨來襲,依然堅守初衷,堅守那份心底的美好。
戰爭雖已結束,但戰后的陰云仍然籠罩著他們。人到中年,當他們滿懷期盼要收養孤兒丹尼爾時,這個曾令他們最疼愛的學生卻如人間蒸發般失蹤了。世界上最殘忍的事莫過于給人無限希望又讓人失望乃至絕望,爭吵、冷戰使他們的婚姻陷入危機。是戰爭,剝奪了埃勒和露絲為人父母的權利,改變了他們的生活軌跡并伺機湮沒他們的愛情,而愛情以它堅忍的生命力掙扎著、較量著。夜深人靜時,埃勒掩面而泣,當露絲心痛地將埃勒擁入懷中時,愛再次化解、戰勝了一切。紛飛的戰火、殘酷的殺戮沒有吞噬掉美好的愛情,遭遇戰爭仍堅守下來的愛情如嚴寒中傲然綻放的花朵,散發著一抹永恒的魅力。埃勒和露絲風雨同行57年,用愛撫平著戰爭傷痛。
(二)情感與現實的對立
盧克和索菲婭相識于一場騎牛比賽后的聚會,當索菲婭被前男友糾纏孤立無助時,盧克及時出現替她解了圍,一段美麗的浪漫戀愛亦悄悄開始。盧克和索菲婭的故事中,情感與現實的對立成為推動小說情節發展的動力。
1.愛情與傳統婚姻觀的對立
盧克和索菲婭的家庭背景和成長環境完全不同。從小在大城市長大的索菲婭是維克森林大學大四學生;盧克生活在北卡羅來納州的一個小鎮上,除替母親打理農場外,還是一個專業牛仔競技參賽者。眾人眼中,大學生與牛仔的愛情只能是現實生活中的一則童話。
2.愛情與現實生活的對立
愛情是神圣而快樂的情感,但愛情除了兩情相悅外,還需要經受現實的考驗。當愛情遭遇現實,是愛情被現實打碎,還是現實因愛情而改變,漩渦中的抉擇更折射出愛情的光芒。跨越一切世俗偏見,他們執著而熱烈地相愛著。但未來也令他們感到茫然:索菲婭即將大學畢業,工作一直沒有著落;盧克家的農場已抵押給銀行,雖竭盡所能仍無法還清貸款,更殘酷的是若繼續參加騎牛比賽,盧克隨時會有性命之憂。對未來,盧克和索菲婭感到茫然,現實隨時會毀滅他們的愛情。
3.恐懼與現實選擇的對立
被綽號“巨丑怪”的公牛從背上甩下并慘遭踩踏幾乎喪命的經歷,使盧克對騎牛比賽充滿了恐懼。為支付巨額醫療費,母親抵押了農場,讓母親因為他失去農場是盧克不能承受之痛,他別無選擇,只能繼續參加騎手巡回賽以賺取獎金償還債務。賽場上,當他與“巨丑怪”的再次遭遇并在牛背上成功地挺住8秒鐘,戰勝了恐懼時,他選擇了退出。若繼續下去,他的掙扎只是讓自己減少對母親的愧疚感,并不能挽回農場,反而會令他的愛人——母親和索菲婭也終被痛苦吞噬。重拾的激情和勇氣使他有信心面對接下來的所有困境。
(三)救助與被救的對立和消解
91歲高齡的埃勒獨自驅車出行時發生車禍被困車中,身體多處受傷,恍惚間看到已去世九年的妻子露絲來到身邊,鼓勵他堅持下去。堅持了兩天三夜,埃勒終于被開車經過的盧克和索菲婭發現并報警救出,小說的兩條線索因“救助”融匯在一起。在埃勒去世后對其藏品的拍賣會上,眾人慕名而來準備買下自己的心儀之物——藏品中既有世界頂尖畫家的作品,也有備受收藏家熱捧的后起之秀的佳作。盧克買下了無人問津的第一件拍賣品:丹尼爾少時畫的“露絲的肖像”,隨后他被埃勒的委托人告知,依照埃勒的遺囑,買下“肖像”的人將即刻獲得其他所有藏品。盧克和索菲婭度過了難關,他們開始籌劃著新生活。小說最后,夜深人靜,盧克無法入睡,生活的突然巨變令他有些茫然,自己是否也會一同改變?他的思緒悄然滑入對埃勒的回憶中,“對埃勒來說,露絲就是一切……對于他,索菲婭是他最值得珍惜的,再昂貴的名畫都與之無法比擬。他的嘴角揚起一絲微笑,喃喃自語道 :‘我明白了,埃勒’”[2]。懂愛之人相憐相惜,救助者變成了被救者。漫漫長路,有愛相隨,因為有愛,才布滿鮮花,充滿希望;因為懂愛,才知道包容、珍惜。“救”與“被救”兩個對立項在愛的庇佑下消解融合,愛如嚴寒中傲然綻放的花朵,散發著一抹永恒的魅力。
二元對立存在論以承認邏各斯中心主義為先導,意味著對“先驗”主宰地位的承認,即預先存在一個有待發現的事物本源或本質[3]。在對小說中對立因素的解構中,感受到人世間存在的那份最真摯的情感、最美好的情愫——無論是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都將毫無保留地愛她(他),對她(他)忠誠直到永遠。
三、結語
消費時代的今天,隨著人們原有價值觀和道德觀的“跑偏”、流失,愛情的標尺被腐化,虛假、算計、金錢……各種雜質摻入其中,婚姻游離于抱怨、猜疑、背叛中,幸福變得虛偽。但從號稱史上最干凈的愛情 ——《山楂樹之戀》的熱映到尼古拉斯作品的廣受追捧皆可窺探出人們心底其實從未停止對“純愛”的渴望,只是忙碌的人們鮮有時間駐足去發現。尼古拉斯將自己的愛情小說區別于浪漫小說,“浪漫小說是那種通俗的流行劇,只要情節足夠浪漫和煽情就可以了。愛情小說要求作者能探索人類真正的情感,并且喚醒讀者心中的這種欲求”。他的小說觸發人對生命內涵的思索,會讓人流著眼淚微笑。美麗的愛情是兩顆心的相聚,即使一方逝去了,靈魂卻是永遠相伴的。它溫暖人的心田,高尚人的靈魂,讓人們審視、思考并找到自我。漫漫人生旅途中,“我”曾孤獨前行,那個與“我”相依一同走過最長旅途的人是上天賜予“我”最珍貴的禮物。讓浮躁的心回歸本有的純靜,堅持住心底的美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參考文獻:
[1]方漢泉.二元對立原則及其在文學批評中的運用[J].外語與外語教學,2004(7):15-16.
[2]Nicholas Sparks.the longest Ride[M].Grand Central Publishing,2013.
[3]索緒爾.普通語言學教程[M].高名凱,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82.
(責任編輯:林麗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