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彤琳 董海琳
摘? 要:本文先簡要介紹了《老人與海》這部小說,翻譯此書的譯者和圖里的翻譯規范理論,并對《老人與海》不同時期的兩個譯本進行對比研究,試圖分析三種翻譯規范指導下譯者采取的翻譯策略與影響。
關鍵詞:圖里翻譯規范;《老人與海》;譯本對比
作者簡介:曹彤琳(1996-),女,華北理工大學在讀研究生,研究方向:英語筆譯;董海琳(1973-),女,碩士,教授,華北理工大學外國語學院教師,研究方向:跨文化交際。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20)-26-0-02
一、引言
《老人與海》是美國作家歐內斯特·米勒爾·海明威在1952年出版的一篇小說,是20世紀歐洲文壇最具影響力的小說之一。由于其較高的文學影響力,該書一出版就引起較大轟動,國內不少學者開始進行中文譯本的翻譯工作。張愛玲是最早進行中文翻譯的譯者,其譯本于1955年在香港出版,海觀的譯本于1956年發行,這幾個版本就是國內最早的譯本。在此之后,《老人與海》的翻譯工作在中國沉寂了幾十年,直到1980年代,才有譯者推出新譯本。隨后翻譯《老人與海》的譯者空前增加,21世紀以來,又出現黃源深、孫致禮等譯者的譯本,到現在為止,市面上能看到的《老人與海》的譯本已達三十余個。本文主要從圖里的翻譯規范理論出發,對上海新文藝出版社出版發行的海觀譯本和譯林出版社出版發行的黃源深譯本進行對比分析。
二、圖里及其翻譯規范理論
吉迪恩·圖里是以色列著名的翻譯理論家,他發展了多元系統理論,創立了翻譯規范理論,在翻譯領域產生了深遠的影響。[1]圖里認為,翻譯受到多種因素的影響,這些因素超越了源語文本、語言之間的系統差異、甚至譯者的認知能力的范疇,處于社會文化的層面。處于規則與特性之間的社會約束就是規范。[2]翻譯不僅受其約束,還要受譯語規范和源語規范的約束。
圖里將翻譯規范分為初步規范和操作規范兩類。初步規范中又包含兩類:一是翻譯政策的考慮,即影響或決定作品選擇的因素。例如什么作者、哪些文學類型、學派、源語文獻等等。二是關于翻譯直接性的考慮,即是否接受從另外一種語言而不是源語來進行翻譯。[3]操作規范指的是在實際翻譯過程中的實際抉擇,操作規范影響文本的模板,即語言材料的模式和文本的實際文字表達。除上述兩類規范外,圖里還提出了首要規范,并把它看作是最重要的一個概念,決定著譯者對翻譯策略的選擇。譯者在翻譯時要么向源語語言文化靠攏,要么向目標語語言文化靠攏。前者被圖里稱為追求“充分性”;后者則是“可接受性”。以上兩種規范都是在宏觀上對翻譯活動起制約作用。[4]
三、圖里翻譯規范理論下《老人與海》譯本對比分析
圖里的翻譯規范理論應用于翻譯的每一個層面當中,下面就各個層面的影響效果進行詳細分析。
3.1初步規范
上文提到,初步規范包括翻譯政策的考慮及翻譯的直接性。翻譯的直接性是指譯文直接由源語譯入還是經過了中介語譯入,海觀和黃源深《老人與海》的譯本都是由源語直接譯入,所以在這里不進行過多分析。而就翻譯政策而言,譯者所選取的原語文本,很大程度上受譯者當時所處的社會文化背景影響,選擇符合時代主流和意識形態的作家作品。[5]
海觀是中國大陸第一個翻譯《老人與海》的譯者,這時正是新中國成立初期,社會各個方面都需要恢復和重建。同時在國際上,抗美援朝運動讓中美關系趨于緊張,中國對西方文化更加排斥。《老人與海》一書中結局雖不完美,但其表現出的面對困難仍勇往直前的精神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能給中國人民帶來積極影響。黃源深的譯本是2009年發行的,經歷了改革開放后的中國綜合實力顯著增強,各式各樣的文學作品涌入中國市場。許多翻譯家在翻譯時更多地把精力放在原文的文學價值及讀者的感受上。
3.2首要規范
譯者如何在源語和文化規范及譯入語和文化規范之間作出權衡是首要規范的關鍵之處,譯者盡可能保留原文的風格特色為“充分性”,而譯者最大程度讓譯文符合譯入語讀者的習慣則為“可接受性”。下面譯文得以展現黃源深和海觀在翻譯時的選擇。
例1:“He cant have gone,” he said. “Christ knows he cant have gone. Hes making a turn. Maybe he has been hooked before and he remembers something of it.”
黃譯:“它不可能游走的,”他說,“基督知道它是不會游走的。它正在轉身回來。也許它以前上過鉤,記憶猶新呢。”
海譯:“它不會溜走的,”他說。“絕對不會溜走的。它不過轉一轉身兒罷了。也許它以前上過鉤,現在還有些兒記得吧。”
例1中,兩名譯者對于“Christ”的翻譯有較大差異,黃譯為“基督”而海觀直接略去不譯,其實這也可以看出黃源深是對原文的充分性翻譯,提到“基督”,一般人都會聯想到《圣經》,這也跟西方文化背景緊密相關。前文提到過黃譯本出版于2009年,中外文化交流密切。而在海觀譯文中,他直接省略了“Christ”的含義則是和20世紀50年代的時代背景有關。20世紀50年代初原蘇聯作協第一書記蘇爾科夫訪問中國時對茅盾說過,“這部作品宣揚個人主義,對青年有毒害,還是不要發表好。”[6]在此背景下,像西方宗教精神一類的詞匯自然很難在當時的譯文中出現,所以海觀的譯文是可接受性翻譯,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中國本土文化的發展。但對比兩個譯文發現,黃譯不僅準確傳達了原文的信息,讀者也能感受到老人對基督的信奉。反觀海譯,看似省略了“Christ”沒有讓譯文的信息缺失,但他沒能真正傳遞原作者想表達的內涵,且信息模糊不清。
例2:When the wind was in the east a smell came across the harbour from the shark factory; but today there was only the faint edge of the odour because the wind had backed into the north and then dropped off and it was pleasant and sunny on the Terrace.
黃譯:一刮東風,一股魚腥味就會從鯊魚加工廠里飄出來,飄過海港吹到這里。但今天風轉為往北吹,后來風又漸漸地停了,所以只有一絲淡淡的腥味。露臺上灑滿陽光,很是愜意。
海譯:刮東風的時候,從海港那邊的鯊魚腌制廠里飄來了一股氣味;但是今天只送來一些兒淡淡的氣息,因為風往北方刮去,這會兒已經平息,陽光照著海濱酒店,天氣是十分可愛的。
這段描寫老人和孩子坐在露臺時的風向變化及天氣狀況。黃源深對該段進行了切分,標點符號也有不同的變化,“but...because”這句的句序變化尤為明顯,黃譯顛倒了“because”前后的句子順序,增加了“所以”讓句子符有邏輯。末尾“it was pleasant...”的翻譯也很靈活,擺脫了原文語句結構的束縛,短句結構還符合海明威“電報式”文體。再看海譯,第一句拆分為兩小句來譯,但譯文“……的時候”稍顯啰嗦。第二句譯文保留了原文的各種參數,但整體看句子的邏輯性不強。“這會兒已經平息,陽光照著海濱酒店”是在說兩件事,用逗號并不合適。整體來看,黃源深遵循目的語文本的文體特征,譯文流暢自然,海觀盡量再現原文風采,保留源語風格,但該段海譯與黃譯相比仍顯遜色。
3.3操作規范
操作規范屬于微觀層面,具體體現在模板規范和文本語言規范上。在這里作者重點分析詞的處理。《老人與海》中出現了大量外來詞(西班牙語詞匯),黃譯本和海譯本都采用異化策略,在譯文中加角標并底部添加注釋,但他們對西班牙語的翻譯還是有一些差別。
例3:“Agua mala,” the man said. “You whore.”
黃譯:“水母,”老人說,“你這婊子。”
海譯:“海水給敗壞啦,”老頭兒說。“你這個婊子。”
對這個外來詞匯的翻譯,兩位譯者都增添了標注。黃譯本直接在底部加了注釋,提醒讀者是西班牙語,而海譯本底下的注釋解釋了“Agua mala”在科學名詞上叫“赤潮”,這兩種做法都很合適。結合前后文語境,水母的出現給老人捕魚和老人帶來很大危險,直接譯為“水母”讀者就可以理解其含義。海觀的譯文“海水給敗壞啦”歸根結底就是水母造成的,這樣處理讀者會感到繁瑣啰嗦,顯然沒有黃譯本清楚直接。
四、結語
本文以圖里的翻譯規范理論為指導,對比黃源深和海觀的譯本。兩位譯者運用了不同的翻譯策略,但都遵循了所處時代的翻譯規范。黃譯本行文流暢自然,目的語讀者感覺不到翻譯的痕跡;海譯本盡力還原原文風采,保留源語特色。這也說明不同時期的譯者在遵循所處時代的翻譯規范的前提下,必然會產生不同特點的譯本。因此譯者的譯文要符合時代的大環境,遵循相應的翻譯規范。
參考文獻:
[1]張淑貞,趙寧. 圖里與翻譯規范理論[J]. 重慶科技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09(06):136-137.
[2]Toury Gideon. Descriptive Translation Studies and Beyond[M].Shanghai:Shanghai Foreign Education Press, 2001.
[3]韓江洪,陳美. 從圖里的翻譯規范理論看張培基英譯《差不多先生傳》[J]. 合肥工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06):80-86.
[4]梁新新. 圖里翻譯規范視角下《柳林風聲》兩個中譯本的對比研究[J]. 文化創新比較研究,2017(25):53-56.
[5]鄧麗云. 圖里翻譯規范論視角下愛倫坡《幽會》兩個中譯本的對比研究[J]. 桂林航天工業學院學報,2016(02):235-240.
[6]查明建,謝天振.中國20世紀外國文學翻譯史[M].武漢:湖北教育出版社,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