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人
年輕時他厭倦熟悉的風景:
從容的淺山,飛過巖石的
單調的鳥群;厭倦想起
那些鄉村的孩子和他們頑皮的話,
他拋棄小小的土地去了南方,
忽然明白他企盼的謊言
在居民們誘惑的嘴里,
在沼澤地旁的教堂,在灼熱的藍天。
生活安定下來。這海市蜃樓里住著他的夢,
他友善的同伴,圣徒,或迎合他心情的
可愛的室友。然而有時候
他會想起他的村莊,不知道
孩子們和那些巖石是否還是老樣子。
但是當他再老一點他就忘了這一切。
(舒丹丹 譯)
在世人眼里,詩人的生活總有些“放浪不羈”,這點能在波德萊爾、蘭波、魏爾倫等不少詩人那里得到證明。但若橫向來看,我們又會發現不少詩人的日子過得和常人無異,其中雄踞英國二十世紀下半葉詩壇的菲利普·拉金(1922—1985)就是極為突出的代表。未深入拉金的人很難想象,盛名之下的詩人,居然數十年如一日地近乎隱居,甚至拒絕官方榮譽加身的“桂冠詩人”的聘任。在他那里,對生活有所洞悉、對真實有所再現就是寫作目標的完成,不需要其他多余的點綴和修飾。
謝絕某種榮譽,有可能是為了獲得更多更大的注視,就像薩特拒絕1964年的諾貝爾文學獎,未嘗不是他社會生活的組成部分。拉金拒絕“桂冠詩人”,真還不能簡單地得出他對榮譽不重視的結論。事情更多反映出拉金性格——對浮華的世事以虛無的眼光看待。不能說虛無是無目標的生活態度,對詩人來說,詩歌本身就是目標。但詩歌不等于生活。……